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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4   老实讲 ...

  •   老实讲,这府邸的环境周子梦并不讨厌,甚至说是非常喜欢的。
      但是碍于它是不明所以将自己带来、并且曾经被自己坑过的人的屋子,还是警惕点好。
      毕竟他到现在都记得当时那张乱画一气的符在沈魈手里自燃时沈魈脸上的表情。
      屋外半天没了动静。周子梦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轻手轻脚地摸着墙准备溜出去。
      至于什么沈大人什么太子殿下之类的,有缘再见吧,最好不要再见了!
      周子梦暗自推开门,正欲离开……
      悬在梁上的灯笼倏忽熄灭,身后传来一阵非常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一柄冰冷的剑便顶上了他的颈脖,饶是他作为神兽拥有非人的视力也并未看清来人的动作。
      “解漾!停手!”
      鲜血的腥味已经在空气中传播开,随即温和的烛光再次点亮灯笼。周子梦凝神,转过头,只见身后的少年脸上带着青涩,手里的剑剑刃上还带了血,明显就是刚才沾上的。
      远处的脚步声带了明显的慌乱,由远及近,暗红的宫灯在黑暗中摇曳。不过顷刻,沈魈几乎是冲到了周子梦身边,称得上克制地扫视着他的全身。
      一旁提灯的少年姗姗来迟,在看到周子梦的瞬间也是迟疑不决地摸上了腰间的佩剑。
      “江引,不可。”沈魈皱眉,随即对周子梦说,“可有恙?”
      “……没。”周子梦答到,同时一手下意识摸上颈间的划痕,怎想摸出一手殷红。
      太暗了。周子梦眯起眼,没由头地想。
      沈魈似乎是叹了口气,从袍袖中取出条边角绣花的手帕:“先止血,等会儿同我再去一次琨晤茶坊。”
      “……是。”周子梦接过手帕,道。
      ·
      挂着驱邪灯的马车缓缓停在琨晤茶坊门前。
      小二赶忙冲出门廊,当即对着车跪下了:“大人!这事我们这些伙计真的不知道啊!跟我们真的没关系……大人?”
      沈魈单手挑开马车一旁的门帘,眉宇间满是戾气:“讲。”
      小二咽了口唾沫,道:“大人……此事当真与我们无关,能否……先让我等归家?”
      “不可。”沈魈先一步走下车,支着门帘示意周子梦下车,“我说过,不想同这老板扯上过大的关系就老实等着。”
      周子梦闻言颤了颤,顿时认为是沈魈借题发挥让他老实些。
      不过阆瑶的冬日一贯寒冷,如今憋了半日的雪终于悠悠地落下,他穿着又单薄,雪打在身上,发抖也正常。
      沈魈意味不明地瞟他一眼,随即迅速垂眸收回目光。周子梦松了口气,下一瞬,一件狐皮大氅精确地丢在了他的肩上。
      灰白的大氅还带着温度,一股干净好闻的檀香随着寒风流入鼻腔,想也知道是谁的衣物。
      周子梦抬头,却看见始作俑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交代着刚才的两个下属搜查茶坊。
      “过来。”
      周子梦不情愿地上前两步,一只手便覆上他的颈脖。周子梦身形一僵,随即他挂在衣襟内的长命锁便被钩出,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把玩两下又被放下。
      “跟上。”沈魈没事人一样走进茶坊,语气还是一样的不耐烦,但是周子梦莫名能感觉到他心情不错。
      茶坊内的灯酒不断,灯红酒绿交织出一派荒淫的图画。茶坊的老板已经在台前坐下,见来者,便狠狠地讥笑着:“呵,看看,官命为重,民命为贱。官爷儿这么抄查我这茶坊,我生意还做不做了?!”
      沈魈皱眉皱得更厉害了,道:“你这茶坊有为青楼的嫌疑,我大宸法规食坊场所不可私作淫事。你若如此,是置家国历法于何处?!”
      “你当真不知?”沈魈沉声问道,近乎胁迫,“先前调查到有歌女并非自主前来卖艺,你可有何思绪?”
      “我不知!”茶坊老板嘴上依旧不依不饶,“怎的?!您这是要强加罪名于我吗?!”
      “我再问一遍,”沈魈淡淡道,“是,或不是,从实招来,免你一死。”
      周子梦全程无话,只是在视得这茶坊老板反驳时,轻微到几乎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那老板身侧环绕着浓墨一般的黑气,堪堪侧着脸避开解漾提着的灯散发出的灯光……
      他很熟悉这气息。这种气息曾长久地环在他周身,不论如何冲洗都无法淡却。
      这是极致纯粹的邪魔气。
      “大人!”沈魈手下那个名为解漾的随从领着一名不住抽泣的歌女来到台前,道,“这位歌女松口说可以协助我们办案,我便将她领来了。”
      茶坊老板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失态,被沈魈及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但他并未表露,而是点头让歌女先行解释。
      ·
      莫约一盏茶的功夫,解漾站在他们大人身旁,目光呆滞地让小二拿水,第三次冲洗着自己的手帕。
      “……原先我们竟还觉着他好!可谁知…谁知他将我们领进来做工不到一月……”
      歌女又一次泣不成声,解漾满脸凝重地再次递出手帕,表情堪称是视死如归。
      歌女接过手帕,也不管什么淑女礼节了,用力地吸着鼻涕,“……可是…他那天在我们所有人的饭菜里都下了药……我……哎呦!我们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哟!大人!您可得为我们……”
      哐当!
      楼上的雅间内传来一阵茶盏落地的响声,随即江引那声惊天动地的“卧槽”便响彻了整个茶坊。
      解漾:?!
      歌女:……
      老板:……
      沈魈:……
      周子梦:……
      .
      解漾一个箭步冲上二楼,沈魈拽着周子梦紧随其后。只见江引满脸怨气,正狠狠制住一个额角带血的男人:“妈的,解漾你是死了吗?!老子喊这么大声你都没听见?!他妈的制住这人差点给我弄伤了!你他妈真的是……沈大人……”
      沈魈自上而下地俯视江引,语气没有丝毫变化:“说吧,何事。”
      “……”江引咽了口唾沫,将那个男人推向解漾,“这人门没关紧,给我发现了……他用了不知道什么药,一股血腥味…不过我刚刚看了,里面的人应该没事。”
      沈魈淡淡地示意解漾将那个男人押到面前,随即开口:“名姓几何?”
      那个男人抖得像筛糠:“免…免贵姓陈…单字罄……”
      沈魈眼中的戾气没有丝毫的缩减,甚至周身捉摸不透的气息变得更加危险,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周子梦袖间的粗糙云纹,似乎是对那片衣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项。”过了一会,沈魈才慢悠悠地开口,“自己把剩下的药拿过来,随我们一齐指认这茶坊的老板。或是……”
      一旁的江引会意,立即抽出袖剑,静静地指向陈罄心口的位置。
      偏偏这时,沈魈不出声了,只是用那仿佛浓墨鎏金的眼瞪着他。
      有时沉默反而比铺天盖地的恐吓与威胁管用的多。犹如暗沉的鲜血渐渐没入黄土,深潭的毒瘴缓缓侵入人的骸骨。
      不致命,却很苦。
      “……我说。”
      ……
      沈魈一手拎着在雅间就要开溜的周子梦的领子,一手拿着那罐被用得七七八八的膏体下楼,身后跟着押着陈罄的解漾和江引,实在是像上元节时拖家带口回家的当家之主。
      .
      沈府的墙并不高。
      长孙浚看看墙外的一株枯檀,又看了看黑灯瞎火的府内,最终还是决定出逃。
      从小没少练过翻墙,奈何身体状况不允许的太子殿下一不做二不休,找来柴火就堆着翻了出去,正好坐在那枝粗朽却稳固的木枝上。
      这堪称他这十六年来最成功的一次。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都想给自己写段贺词,就叫《大雪日借宿兄宅出户有感》。
      他在厩里牵了匹马,反身跨上鞍便驾马奔去茶坊。
      真是,在茶坊里看热闹不比在这儿一个人待着好?
      .
      彼时这老板正被陈罄的一番话弄得防线尽失,却依旧是沉默不语……
      桌案上的茶盏,长明灯中的烛火一齐微微摇晃着。不受控制,也无所阻止。
      沈魈瞳孔微缩,扭头冲着茶坊中被强制扣留的食客大喊:“跑!老者孩童妇女先走,男人留下!”
      周子梦看着那团笼在老板身上分割不开的邪魔气一点点地放大、扭曲,几乎是战栗地发着抖。
      那邪魔气如同绳索一般刺痛着他的眼眸。空气稀薄,呼吸不畅。他几乎能看见无数亡灵囚困于此不得超生,鲜血和弄了火焰剖析他的喉咙,无数白骨与血垢在身后落下而那素白的衣物殊不沾污,一柄凌厉的剑挥过后有人倒下……
      对,有人倒下……
      有人……
      是我……
      是他……
      是谁……
      有谁……
      是谁……
      有细碎的痛感从手心传来,许是破裂的杯盏扎入了细嫩的肉。恍惚间,他落入了一片干净而柔和的檀香中。同时有一声带了怒意的咆哮在耳边响起……
      “翎宵!召来!”
      嗖——!
      一柄长剑裹挟着雪白的剑气腾空而来,顺从地收入沈魈手中。沈魈挽了个剑花,径直朝茶坊老板刺去……
      这是他能看见的最后的场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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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放寒假啦~最近会努力写文哒,争取三天一更!读者老爷们还请多多入股鸭,我会努力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