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神秘的人体模特 舍不得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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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子默和校长的商议结果很快出来，迫于人体模特的急需，这样的要求被校方接受。
当国立杭州艺专第一次人体素描课开课的那天，整个教室鸦雀无声，翠屏身披绸缎纱巾，宛如一轮皎月般坦然地横亘在全体学生的眼前。
她的人体曲线流畅、美丽，散发着成熟的风韵，长时间田间的劳作风吹日晒，让她肌肤过于黝黑，而且手臂腿脚上的疤痕也不少。但是，她每一处肌肉、每一处骨骼、每一处线条，无不是恰到好处。她没有任何的局促不安，姿势优美而娴熟，用绘画系的老师话说，翠屏就是天生的人体模特，她对于人体艺术的领悟力不亚于这些绘画专业的学生。
翠屏努力地回忆着自己曾看过的中外油画，想起了小时候偷偷溜进父亲的绘画室，那个垂着厚重窗帘的房间。看着学生们作画的情景，她对于眼前的一切无比的熟悉，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时代。
整个画室一片静寂，只有学员们手中的画笔在发出“唰唰”的声响。
林风眠校长也来了，这是位真正的美术大师，他行动稳健，言辞犀利，指点学生的时候，那种对艺术感染力让每个人为之折服。翠屏虽然保持着姿势没有说话，但心里却对这位艺术大师敬佩到了极点。
上午的素描课结束后，翠屏换好衣服，拉了拉脸上用来遮挡的大围巾，快步走出了教室，钻进了早已停靠在台阶外的汽车。黑色的汽车一声长鸣，喷着白色的雾气，驶出了国立杭州艺专的大门。
汪子默站在石阶上，凝视着早已消失的汽车。他的周围围着一堆学生，几个男生正在小声地议论着：“这位模特是谁啊？好奇怪，很神秘的样子。”
“我猜，可能是留学归来，或者接受过西式教育的大家闺秀。她支持我们的人体素描，因为怕家里发现，所以才故意弄得这么神秘的样子，你没见她脸上都遮着轻纱么？肯定是不想被大家认出。小宋，你说是不是……”
宋步耘和沈致文、陆秀山对视了一眼，他们几人心下了然，却故意敷衍了几句：“别乱猜了，模特不想让大家知道，我们尊重她的意愿吧。”
汽车停了下来，翠屏下来车道了声谢，匆匆钻进了路边的小巷子，她才进屋，就看见画儿扑进了怀里。“娘，我已经把饭煮好了，你累不累，休息一下，咱们就开饭好不好？”
“好，画儿真乖，真听话。”
翠屏捅了捅炉子里的煤球，把一壶冷水放在炉口，又搬开桌椅板凳，母女两人坐在床边捧着饭碗开始吃得津津有味。
“画儿，这是你炒的白菜帮子么？”
“是啊，白菜帮子炒油渣，娘，你不是最喜欢吃的么？所以，我才做给你吃啊。好不好吃？”
“好吃。对了，画儿，我出去的上午，你有没有乖乖听话学习？”
“学了，我把你交给我的一本书，读了好几遍，又多认识了几个字。可是，娘，你说不准我去烟雨楼学琴，要自己教我，家里哪里有钢琴？”
翠屏顺手拿起汤勺，给画儿舀了白菜汤浇在饭上，又摸了摸她的头，笑道：“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钢琴也会有的。今天下午，画儿你记得自己洗个澡洗个头，然后，娘晚上过来接你，我们去学钢琴。”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太好了，娘好厉害，好厉害，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美少女战士。”
翠屏听得满头黑线，额上的庐山瀑布汗滚滚而下：“呃，画儿，你说什么？”
“我说娘是美少女战士啊，就是你昨晚给讲的故事，有几位很漂亮的姐姐在月亮上打仗……”
“那个，我是胡诌的，画儿你居然记住了？”
“当然了，画儿最喜欢听娘讲故事了。”
“……”
接下来整整一个下午，翠屏就穿梭在杭州城内的大街小巷。她手里拿着一份买来的报纸，一个个楼牌号码地找洋行、外贸公司去应聘。她记得，汪子默曾经说过，在这个时代，外贸公司、洋行的管理层薪酬是比较高的，只要能找到一份普通职员的工作，自己和画儿的生机才能继续下去。
然而，事与愿违，翠屏这位学国际贸易的硕士毕业生，在二十一世纪混得风生水起的职场精英，在这里险些被社会淘汰。首先是，她没有文凭，不但没有大学文凭，而且连中学文凭也没有，说白了就是一文盲，谁肯接受一个文盲在自己的公司任职？而且还是洋行、外贸公司。其次，她衣着发型服饰太寒碜了，一件洗得褪色的阴丹士林旗袍，完全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女人，没有一丁点儿职业女性的精干练达。当然，这也不能埋怨翠屏，她自从穿越到今天，其实还没看过自己到底长得啥样，她只在巴掌大的镜子里看过自己的面相：嗯，不算老，也不算丑，还不错。
至于全身上下的整体搭配，天啊，没有穿衣镜，我怎么能知道。
站在杭州最著名的揽翠画廊门外的落地大玻璃前，翠屏认认真真地审视了自己一番，终于得出一个结论：“惨不忍睹！”
确实是惨不忍睹！
怪不得任何一家公司、洋行都拒绝了自己。不怪别人以貌取人，这样毫无气质、毫无美感、毫无学历的三无女士，谁敢聘用才怪。翠屏痛定思痛，摸了摸饿得咕噜噜作响的肚子，暗暗握拳下定决心：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等着吧，一个月后，我要焕然一新，再战职场。
“若鸿，若鸿，我看刚才的那些画展很漂亮，你怎么一声不吭地走出来了。”揽翠画廊门口，一位身段纤细的少女追上一位满脸沮丧的男人，拉着他的衣袖一迭声地道歉：“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的心情为什么这么差。”
这位少女瓜子脸，有着尖尖的下颌，大大的眼睛里闪耀着清纯的光芒。粉红色的古典旗袍包裹着婉约的身段，亭亭玉立的身姿宛如一轮初生的旭日，彻底耀花了路人的眼睛。
“不！”
男人一把推开了少女，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他愤怒的打掉了少女手中的纸袋，“哗啦”一声，各种颜料画笔散落一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神秘的人体模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