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间]我不是秦香莲》徐啾啾

30、杜世全的家务纠纷 我看先生独

　　断桥边。
　　“哎哎呀……真的……抽筋了！！”
　　刚刚激情爆发做出行为艺术的梅若鸿，此时再也顾不得艺术家的面子，在水里扑腾起来：“救命……啊！”
　　翠屏的脸也不禁开始抽筋，幸好她带着面具别人也看不出她杯催的表情。
　　杜芊芊再也顾不上身为大家闺秀的颜面，慌慌张张的拖住路人，央求道：“帮帮忙吗，大家帮帮忙啊，救救他……大家帮忙……”
　　“喂，抓住了！”人群中冲出了一名身形高大的男人，指挥着众人开始救助梅若鸿。
　　冻得脸色青紫，抖抖索索的梅若鸿终于被赏灯群众从湖中拖了上来，经过他们这么一闹，两人的名字算是彻底传遍了西湖的每一个角落。就算是白娘子许仙西湖断桥相逢，恐怕也没有这么大的轰动效应。
　　“谢谢，谢谢大家！”杜芊芊忙着鞠躬道谢。
　　围观的人群发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几乎全是关于四海航运老板杜世全的家教问题的质疑声。
　　此时的杜芊芊和梅若鸿已经走远，自然不会听到这些背后的非议，不过，就算是非议，他梅若鸿向来只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从来不会顾及到周围那些庸俗、不懂生活、不懂艺术的普通人群的眼光。
　　而对于杜芊芊而言，拥有了梅若鸿就拥有了全世界，父母家庭可以暂时放置一旁，不予考虑。
　　然而，四海航运老板杜世全那位于通衢路上的别墅里，正月十五的夜里却弄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原来春节之前，杜世全派人去水云间接杜芊芊回家团聚过年，杜芊芊号称梅若鸿一个人在水云间孤孤单单，形影相吊，极力要求父亲接纳梅若鸿一起回家过年。杜世全自然是不肯答应，他原本就看不起这些疯疯癫癫的“艺术家”。
　　当芊芊和醉马画会的众人开始“鬼混”的时期，杜世全是知道，却没有刻意阻止。原因就是——杜世全刚刚娶了他第三个姨太太素卿。杜世全的大老婆意莲是个非常贤慧，知书达礼的女人，当杜世全娶心茹的时候姨娘，意莲什么话都没有说。好在意莲也争气，婚后很快就生了杜世全唯一儿子小葳，可惜心茹不长寿，两年前去世了，于是杜世全便纳了个上海女子素卿为三姨娘。
　　他以为大太太意莲会像接受心茹一相接受素卿。谁知，意莲看透了这丈夫借助娘家的东风飞黄腾达之后三妻四妾的德性，整日闷闷不乐。芊芊今年已十九岁，护母心切，对这素卿也全然排斥。九岁的小葳更站在姐姐和大娘一边，连一声“卿姨娘”也不肯轻易的叫一声。
　　而素卿却是个极度好强的上海女人，她年纪轻轻为了钱财嫁给了半百老头，自然是恃宠而骄，处处不肯退让。于是，家中随时会爆发战争，大女人（意莲）、中女人（素卿）、小女人（芊芊）就吵成一团。

　　杜世全每天处理完了航运公司的公事之后，还要回家处理这一堆女人争风吃醋的私事，委实是烦不胜烦。于是，对于杜芊芊和醉马画会的画家们交往的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为女儿小孩子心性，发发闷气也就会回头。、
　　谁知道，杜芊芊竟然一头栽进了爱情的深海，再也不肯回头。等到杜世全发现大事不妙的时候，杜芊芊早已把一颗心全放在梅若鸿身上，再也不肯听父母和亲朋戚友的一句劝。
　　杜世全听完了管家传回的话，气得七窍生烟，“啪”的一声砸掉了拿在手里的琉璃烟斗。杜小葳吓了一大跳，躲在沙发后面连大气也不敢出，意莲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抱怨道：“你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芊芊不过是一时糊涂，我待会儿去水云间把她接回来就是了。吓到了孩子怎么办。小葳别怕啊。”

　　沙发的素卿一边修理着涂满了蔻丹的指甲，一边慢条斯理的道：“依我看啊，她不会来便算了，若是同意了她的条件让那个梅若鸿来我家，老爷的面子往哪儿搁啊。春节期间人来人往，往我们这里拜年的人这么多，万一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老爷入赘了一个女婿呢。”
　　于是，意莲在一旁低声的劝解，素卿不停的火上浇油，杜小葳爆发出的尖利哭声搅和在一起，更是让杜世全头昏脑胀。
　　他恼怒地道：“管家，不必再去接小姐回来了，让她留在外面过年，我看她要折腾成什么样子。”
　　“哎呀，老爷，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慢慢也就习惯了。”素卿继续冷嘲热讽。
　　“你也给我少说两句吧。”

　　当然，护女心切的意莲并没有真正让杜芊芊在水云间过夜，午夜过后，西湖烟火腾空飞时候，她还是派人去水云间接回了杜芊芊。理由就是，意莲气得生病了，杜芊芊必须回来。
　　杜芊芊眼见如此倒是吓了一跳，立刻乖乖坐车回了家，结果回来一看，母亲安好，于是就闷闷不乐的上床休息，第二天水云间照跑不误。
　　正月的十五天，杜家就这样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家里的大小仆人和孩子都战战兢兢，不敢出气，生怕一不小心惹烦了杜世全熬挨上一顿训斥。

　　杜世全坐在汽车里，想着家里最近发生的一系列大事小事，还有公司航运上的一些麻烦，真是头痛欲裂。
　　汽车长鸣着路过乐百门舞厅的廊柱，此时正是华灯初上之际，悠扬清亮的萨克森音乐从舞厅内隐约传来。
　　“停！”
　　“老爷，怎么了？”
　　“没什么，就停在这里吧。你回去就跟太太说，我还有生意没有谈完，今晚不用等我吃饭了。”
　　“是。”
　　杜世全打量了一下乐百门前面的大幅海报，还有那气派富丽堂皇的廊柱，守门的赶紧拉开了玻璃门，做了个请他进去的手势。
　　杜世全其实到并不是想来乐百门跳舞，他是中国旧式商人，公司里的职员大部分穿西装，他却永远是一袭长衫，连见外宾时都不变。对于这些西洋流传过来的玩意儿，他也应酬过几次，但是并不喜欢。他在正月十五选择在舞厅内享用西餐，其实是为了避开家里大大小小一堆的烦心事。
　　现在才刚刚过了晚餐时间，大部分的舞客们还没到。乐百门的舞池内，只有了寥寥可数的几对男女在缓缓起舞，杜世全一边欣赏他们的舞姿，倒也惬意的享受完了一顿丰盛的牛排大餐。
　　“先生，一共是三元钱。”
　　“剩下的是小费，不用找了。”
　　“谢谢先生。先生还需要点什么？”
　　“嗯……给我杯咖啡吧。”
　　“好的。先生需要舞伴吗？”
　　“舞伴？”
　　“是的，我看先生独自一人，所以问你需要舞伴与你共舞吗？”
　　“这个……不需要，我想独自清静一下。”
　　“好的，先生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