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喜剧》氺阳

14、豪车和礼物 不知道

　　苏鱼乐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回到了小时候，他过10岁生日的那一天。班里同学的脸全都变成了笑脸面具，一个个戴着面具的人给他送礼物，跟他说生日快乐。
　　礼物是：涂满血的本子，有老鼠尸体的笔盒，装有呕吐物的气球。苏鱼乐惊恐的看向刘崇博的位子，刘崇博的样子也渐渐变得模糊了，最终，也变成了一个笑脸面具。
　　镜头一转，苏鱼乐来到了太平间。他面对着父母的尸体，看着自己被手术刀一下一下的刺着、流着血。苏鱼乐的身体不能动，但他可以发出声音。苏鱼乐尖叫着哭着，他绝望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渐渐地露出了森森白骨，然后开始腐烂，骨架开始分解。
　　苏鱼乐哭着，叫着。到最后，竟是连声音都发不出了。那种挣无可挣的感觉，正是苏鱼乐怕的。
　　以前的他，还有以前的秦自轻，都曾陷入到这个漩涡里。
　　他不要再次陷入绝望里。他不要。
　　“阿肆，阿肆！”苏鱼乐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秦自轻惊慌失措的脸。
　　“怎么了，做噩梦了？”苏鱼乐抹了下脸：“好像，真的是湿的。”
　　苏鱼乐扑进了秦自轻的怀里，他闻着秦自轻的味道大声哭着。
　　他就像是一个被人推倒的孩子，一个人不知所措的站着。直到扑进了妈妈的怀里，才委屈的大哭起来。
　　对于苏鱼乐来讲，秦自轻的拥抱，秦自轻的亲吻，还有秦自轻的味道，都是他能够释放情绪的信号。
　　秦自轻抱紧了苏鱼乐，他感受着苏鱼乐的恐惧和不安，感受着苏鱼乐在一呼一吸间涌出的泪水，心疼的不行。
　　秦自轻拍着苏鱼乐的后背轻轻地摇着：“都是梦，都是梦，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忘掉它忘掉它......”
　　“阿肆，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眼泪就是金豆豆变的。让我数数你一早上掉了多少金豆豆啦？”
　　说着，秦自轻温热的指间一下一下的点在苏鱼乐的脸上。
　　苏鱼乐笑着轻轻地推了一下秦自轻，然后又在秦自轻举手投足的温柔间掉着眼泪。
　　“不哭啦不哭啦。梦都是反着的，现实中不会发生梦里的事儿。哎，你看，这是不是就代表一做噩梦就有好事儿发生呢？”
　　“那做美梦呢，”苏鱼乐带着哭腔的问道。
　　“做美梦就更好了，美梦里的事儿现实里就更会发生了。”
　　“你这逻辑，跟‘左眼跳财，右眼跳封建迷信’有什么区别。”
　　秦自轻抱着苏鱼乐，看着他的眼泪渐渐止住：“嗯，我奶奶给我讲过，把噩梦讲给别人听，那这个噩梦就不会再跟着你了。你愿意跟我说说吗。”
　　“我梦到了以前的事情，就是我有心理疾病的那段时间。我还梦到了爸爸妈妈，”苏鱼乐挣开了秦自轻的胳膊，“梦里真的很可怕，有血，有死亡，我也死了。”
　　“好啦，这个梦以后就不会再跟着你了。既然梦这么可怕，那我们就不去想他，想想早饭怎么样？”
　　“你饿了？”
　　“嗯，我一醒来就想吃饭。”
　　“那去吃小笼包吧。”
　　“都听你的。”

　　坐在一堆白嫩白嫩的小笼包面前，苏鱼乐一筷子都没动，只是盯着包子发呆。直到秦自轻捏了捏他的手，他才猛然回过神。
　　秦自轻叹了口气：“阿肆，你今天和我一起去幼儿园吧，你现在这样我不放心。”
　　苏鱼乐歪在了桌子上，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
　　到了太阳花幼儿园，苏鱼乐就坐在秦自轻边上，看着秦自轻笑容满面的和每一位小朋友打招呼。
　　他看着一个个站着还没他坐着高的小孩儿从他面前经过，想象着秦自轻这么大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应该不如这些小孩饱满吧，应该不如这些小孩快乐吧。
　　突然，苏鱼乐感到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秦自轻的手揉了揉他的头，苏鱼乐仰着脸，看着秦自轻站在晨光里：“这位小朋友，回去了。”
　　苏鱼乐笑了：“那，你拉我一把。”
　　“好。”
　　一整天，苏鱼乐都被秦自轻当成一个小孩哄着。虽然他总共也没说几句话，但他还是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如果是平常的话，秦自轻这种哄小孩的行为，够苏鱼乐锤一天的。
　　不过，今天他却想像小孩子一样放肆的哭，放肆的笑，被人惯着，被人宠着。
　　没人会在情绪低落的时候不希望这样吧。
　　秦自轻借着“不放心”的由头，让苏鱼乐就这样孩子一样的过了一天。
　　秦自轻从早饭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吧，他可真是，细心到令人吃惊啊。
　　他们像往常一样，踏着夕阳往回走。
　　苏鱼乐抓着秦自轻的手：“谢谢。”
　　秦自轻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冲他微微一笑：“不客气，小朋友。”
　　苏鱼乐佯装要打他，秦自轻有些耍赖似的向家猛冲过去：“谁先到家谁做饭！”
　　苏鱼乐一听就急了，他冲着已经跑远了的秦自轻喊道：“秦自轻！你回来！”
　　让秦自轻做饭？先打个119再打个120再说吧。
　　仲夏的黄昏很热，他们跑进家门后，秦自轻就把苏鱼乐按在了沙发上。
　　屋里没开空调，闷热的气息包裹住两人。秦自轻喘息着与苏鱼乐吻在一起，唇间，呼吸间，都充满了仲夏天的甜腻味道。
　　“秦自轻，你有病吧，热......”
　　“别说话。”
　　跑完步后，心脏依旧剧烈的跳动着。他们的心跳互相交织着，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在一起。
　　这些不大的声响在沙发这小片天地间变得格外明显。
　　秦自轻温柔的亲着苏鱼乐的唇，舌尖划过苏鱼乐的唇时，秦自轻能感受得到身下人在微微的战栗着。
　　这吻，格外的激烈。
　　苏鱼乐闭着眼，秦自轻在他身上的一举一动他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苏鱼乐闭着眼，他感觉秦自轻亲着他的嘴角，然后这细雨一样的吻渐渐地从嘴角变成了耳垂，然后是脖颈，锁骨，一路往下。
　　他感觉秦自轻的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一片温热在腰间传开......
　　苏鱼乐轻喘两声：“秦自轻，你故意的！”
　　秦自轻：微笑.jpg
　　“秦自轻，”苏鱼乐声音沙哑着说道，“要吗。”
　　苏鱼乐没能听到一个正经的回复，回复他的是自己的喘息声和如雨一般的吻声。
　　夏日里的鱼塘本是平静的，却因为一两只游鱼和微风的搅动而泛起涟漪。
　　水波粼粼，清风徐徐。
　　在一阵剧烈的颤动后，水面又渐渐地复于平静。
　　苏鱼乐像那水，也像在那水中的一叶小舟。被人闹的泛着水波，却又无法抗拒。

　　第二天清晨，苏鱼乐睁开眼时，秦自轻已经起床给他买早饭去了。
　　他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嗓子也有些微微发哑。
　　苏鱼乐有些不自在的下了床，却又因为腰部的酸痛倒了回去。
　　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秦自轻回来了。
　　“来人，扶朕用膳！”苏鱼乐叫道。
　　“来啦。”秦自轻小跑过来，看见苏鱼乐仰面躺在床上。秦自轻抱住了苏鱼乐，两人又甜甜腻腻的亲了好一会儿。
　　“疼吗。”秦自轻揉着苏鱼乐的腰问道。
　　“疼，”苏鱼乐冲秦自轻眨巴眨巴眼，“给我揉揉。”
　　秦自轻揉着苏鱼乐的腰，有些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我下次注意。”
　　“还他妈有下次？！”
　　“没有吗？”
　　“我不想说话！”
　　吃完早饭后秦自轻就去幼儿园了。
　　苏鱼乐一个人呆在家撕日历玩。
　　七月十二号......八月十二是秦自轻的生日，还有一个月，得好好准备准备。
　　苏鱼乐想着：我一定要自己做一个生日礼物给他！
　　那，做什么呢？
　　要不，就手偶吧。昨天在幼儿园，苏鱼乐看到秦自轻特别喜欢用手偶逗那些小孩玩。
　　苏鱼乐觉得这个点子非常好，高兴的把头埋在秦自轻的衣服里吸了好一会儿。
　　这样的话，秦自轻每天上班的时候，用着他做的手偶，就仿佛他也跟着秦自轻上班一样。多好！
　　决定了礼物送什么之后，苏鱼乐打算去一趟公司。
　　他记得以前照看过他的一个奶奶特别会做手偶，一个月，应该可以学成吧。
　　苏鱼乐一进公司，几乎所有的人都向他投来目光，然后窃窃私语：
　　“这是谁啊？”
　　“据说是咱们真正的老板。”
　　“啊？我怎么没见过他。”
　　“挂名儿的呗。”
　　苏鱼乐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只是找着那个奶奶。
　　终于，苏鱼乐在会议室找到了她。
　　奶奶还在擦玻璃，看到他后有些惊讶的说：“小鱼儿？你怎么来啦？”
　　苏鱼乐笑道：“李妈，我想给我朋友做一个手偶，想跟您学学，所以就来啦。”
　　李妈听后点了点头：“我还得打扫卫生，工作还没做完呢。不过我今天下午没事儿，刚好有时间。你先等我一下，下午我带你去我家做手偶。”
　　苏鱼乐两眼发亮：“好！”
　　下午，公交车摇摇晃晃，他们就在最后一排聊着天。
　　李妈有些感慨道：“小鱼儿，我记得你两三岁的时候来公司，那么小一个小孩子啊。每回一你来啊，老板就叫我照顾你，嘿，连活都不用干了，陪着你就成了！”
　　苏鱼乐：“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李妈还能认出我是谁。”
　　李妈呵呵的笑了起来：“我当然记得你了！就算你后面不怎么来公司了我也记得你！你那双眼睛啊，有神，就跟会说话似的，看了就忘不了。”苏鱼乐乖巧的笑着。
　　公交车到站了，苏鱼乐来到了李妈的家里。
　　李妈家不大，屋子里随处可见的毛绒娃娃。
　　“小鱼儿，你想做个什么样的手偶啊？”
　　苏鱼乐想了想：“嗯，毛茸茸的那种，毛绒狗吧。”
　　“好，我去拿针线。”

　　“你的线穿错了。”
　　“不对，再翻一下。”
　　“你把毛缝到里面了。”
　　“别把针对着你的手！”
　　在李妈的指导下，苏鱼乐缝出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小狗手偶（大部分都是李妈缝的）
　　不过苏鱼乐并没有要它，而是把它留给了李妈。他一定要独立制作出鱼乐牌小狗手偶。
　　李妈听到后内心止不住的担忧：“你疯了吗，你自己做？！那做完手偶你手不得跟花洒似的啊！”
　　他没有在李妈家吃晚饭，秦自轻还在嗷嗷待哺呢，他不能不管秦自轻！
　　苏鱼乐跟李妈道过谢后就回家了。
　　紧赶慢赶，苏鱼乐还是没能在饭点前回家。
　　他回家以后就看见秦自轻正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吃薯片。秦自轻很听苏鱼乐的话，他的肚子都能响出奏鸣曲了也没有自己做饭。
　　苏鱼乐有些好笑的问：“你怎么不自己去外面吃？”
　　秦自轻扁着嘴说道：“等你回来一起吃。”
　　苏鱼乐心情出奇的好：“那行，咱们今儿个出去吃！”
　　“去吃什么？”
　　“米村拌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