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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理想的生活 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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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苏鱼乐和秦自轻把剩下的蛋糕吃完后就给刘崇博打了个电话,祝他生日快乐。
那边的刘崇博听后笑了:“你昨天是不是都没想起来你过生日啊。”
苏鱼乐听后失笑道:“对啊,要不是秦自轻想起来了,我可能过了春天才能想起来我没过生日吧。”
刘崇博有些疑惑:“那,你跟我说什么生日快乐?”
苏鱼乐道:“你我的生日不是同一天吗。”
刘崇博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嗐,这你就甭管了。出来聚一聚吗,我给你个拥抱~”
“去!”刘崇博笑道,“心意我领了,不过,我昨天已经和我男朋友聚过了。”
“啥!?你说啥朋友?!”苏鱼乐一下子吃了十斤的惊,刘崇博也是?他怎么不知道!
刘崇博那边传来了一个低低的,不属于刘崇博的笑声。
“男,男朋友啊,”刘崇博说道,“不过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而已,我想的是等——别闹,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跟你们说的。”
苏鱼乐“哦”了一声:“哦----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酿酿酱酱了,拜拜。”
“嗯,拜拜。”
电话挂断的声音响起,秦自轻看着苏鱼乐:“这,刘医生也是?”
“怎么,”苏鱼乐点了点秦自轻的额头,“只许你是,不许别人是?”
“没有,就是有点别扭。”
“没事儿,人家都还没别扭呢,怎么你先别扭上了。”
“行吧,我消化消化。”
秦自轻抱着他的鹅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苏鱼乐就在他旁边看书。
过了一会儿,秦自轻问:“阿肆,热水器开了吗?我去洗个澡。”
苏鱼乐在阳光下看着秦自轻:“热水器一直就没关,你去洗吧,洗完我帮你吹干。”
在吹风机呼呼的热气中,秦自轻舒服的闭着眼睛。
等头发吹得差不多干了后,苏鱼乐看着秦自轻微微发抖的后背,回到了房间。
客厅内,只留下了秦自轻一个人坐在小凳子上尽情的哭着。
过了十多分钟后,苏鱼乐打开了门,走了过去:“我没想到,你能哭成这样。”
苏鱼乐看着秦自轻说:“过来,抱抱。”
秦自轻把脸埋在了苏鱼乐柔软的肚子上:“对不起,对不起阿肆。我还是控制不住想哥哥,控制不住怪我自己太自私。”
“算了,你不用控制,也不许控制,听到了没有?”苏鱼乐柔声说,“自轻,凡事都有一个过程,对吧。你不可能这么快就从悲伤里走出来,但是你记住,你一定要有意识的往外走。”
回应苏鱼乐的,是秦自轻的哭声。
没有嘶吼,没有发泄的感觉。他只是像一只无家可归的被抛弃的萨摩耶,很难过很委屈的哭着。
苏鱼乐回想了陈瑞死后的这几个月,突然就有点后悔把秦自轻的病治好了。秦自轻如果还病着,那么他是不是就感受不到痛苦了,是不是就不会难受了。秦自轻是个温柔到极致的人,他看似柔弱却靠着内心的温暖和坚定而变得无坚不摧。
他常常笑着,因为他认为“笑”是个很美好的东西,它可以温暖他人,也可以温暖自己,伤口就会在笑容中被治愈。秦自轻就像一只萨摩耶,温温暖暖的是个小天使。现在,这个无坚不摧的小天使被生死和命运所击倒,靠在他的身上哭泣。
苏鱼乐一边轻声安慰着秦自轻,一边想着:我一定要帮他。
之后的每周,苏鱼乐都会带着秦自轻去找刘崇博。
“好了,你上回说你哥哥意识到自己有精神疾病,然后情绪就开始崩溃了,”刘崇博喝了口咖啡,“你愿意跟我讲讲你是怎么做的吗。”
“我当时感觉非常难过。哥哥是个非常自信的人,他从小就被别人否定,被别人用异样的表情看着。所以他在被赶出去后就越要证明给那些人看,他可以比任何人过得都好。但是,有一天他突然发现了他真的不正常。他意识到他是错的,别人说的都是对的。他所引以为豪的东西都是错的,这对于哥哥来讲就是非常严重的打击。”
“嗯,这确实会让人崩溃。然后呢?”
“然后,他的情绪就一直处于极端状态中。哥哥开始变得容易哭,容易生气。那半年真的是痛苦啊,对哥哥对我来讲都是。我不想让哥哥那么难受了,于是我几乎把我的所有时间都给了哥哥,陪他一起哭,一起难受。我想,我只要多替他分担点痛苦,他的痛苦就会少一点。我就这样坚持了一年。哥哥的状态确实是一直在好转,他开始接受事实了,也开始重新写作。只是我生病了,我突然就感受不到情绪了。
“别人的,我自己的,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哥哥很自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遇到阿肆之后,最开始我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很闲啊,闲到要拉着一个刚刚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聊天。不过我也没觉得他烦,我太久没有过这种热闹的感受了。我发现我真的变得挺麻木,就连我从什么时候心动的都不知道。
“后来,阿肆带我来找你,硬生生的把我的病治好了。我们就这么过着,我爱他,想把他一直圈在怀里。”
刘崇博:“......继续”
“生活很平稳,很快乐。直到那天,我们去看哥哥,才知道什么是命。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秦自轻的呼吸变得有些杂乱,他站起身去了洗手间。
几分钟后,刘崇博推开了洗手间的门,看到了秦自轻正在用消毒水一下下地洗着手,手上已经被洗出了一道道血口。
刘崇博把秦自轻拉出了洗手间,然后给他贴上了几片创可贴。
“对不起,我......我控制不住。”
“秦自轻,你不要再用消毒水洗手了,”刘崇博非常严肃的对他说,“你可以洗手,但是不要太用力,也不要用这种对你皮肤不好的东西洗手,不要洗太久。你还愿意继续跟我说吗?”
“嗯。”秦自轻眼眶泛着红,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我和哥哥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争吵,最后,我没能阻止他自杀,我当时很害怕,因为我知道我留不住一个想离开的人。我当时都握住那把刀了,我都握住那把刀了,可是,可是我,我看到了他倒在我怀里。他那一刀下去,他身上,地上,我的手上,脸上,全都是哥哥的血,全都是血。我老是觉得,觉得我手上有血。我觉得我用我的手杀死了哥哥,对不起,我有点,有点......”
秦自轻说道一半就开始哽咽了,直到最后,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秦自轻捂住了自己的脸,不住地颤抖着。他的泪水一串串的往下掉,哭的声音都哑了。
刘崇博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他递着纸巾。
这次见面,秦自轻哭了好久。
不过,在刘崇博的疏导下,秦自轻哭完后,就感觉心情好了很多,不同于以往的沉闷。
在回家的路上,苏鱼乐玩着一个人的游戏:走路不踩砖缝。他滑稽的走在各种格子路上,在踩到砖缝的时候就会懊恼的大叫。
秦自轻被他逗得不行:“阿肆,你太可爱了。”秦自轻抱着苏鱼乐,把人亲晕了才放手。
他们像往常一样,踏着夕阳走着。
经过了几个月的治疗,秦自轻好多了。他不会再频繁的洗手了,也不会在独处的时候想到陈瑞了。
他在看到陈瑞空空荡荡的卧室时还是会难过,刘崇博告诉秦自轻这是人的正常情绪,让他想哭就哭。
苏鱼乐和他姑姑商量了一下,让秦自轻下周就可以到幼儿园帮忙了。
秦自轻很快就和小朋友们打成了一片,苏鱼乐有时候回去幼儿园接秦自轻下班,他感觉自己不像是接男朋友下班,更像是接孩子放学。苏鱼乐能感觉得到,秦自轻很开心。
周末,他们躺在沙发上,电视里播着《夏目友人帐》。
苏鱼乐看着大肥猫在夏目身边扭来扭去,突然笑了:“你看大肥猫像不像猫咖里的胖橘?”
“像,神态动作都很像。”秦自轻歪了歪头道,“咱们哪天带着豆豆去一趟那个猫咖吧,豆豆特别喜欢电视里那只大肥猫,在幼儿园整天跟我念叨说也想抱抱大肥猫。”
苏鱼乐翻了个身,仰着头看着秦自轻:“豆豆,她为什么要给自己起这个名字呢。”
秦自轻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你听没听过这样一个故事?”
“什么?”
“一天,一个记者来到南极,采访一群企鹅:‘你们一天都干什么呀?’第一个企鹅:‘吃饭睡觉打豆豆。’第二个也说:‘吃饭睡觉打豆豆。’一共有一百只企鹅,采访了九十九只都是‘吃饭睡觉打豆豆’。知道采访到最后一只企鹅,那只小企鹅说:‘吃饭睡觉。’记者很奇怪,问:‘其他的企鹅都说:吃饭睡觉打豆豆,怎么你不一样?’小企鹅回答:‘因为我就是豆豆。’”
秦自轻讲完之后问苏鱼乐:“好玩儿吗?”苏鱼乐说道:“豆豆太惨了点吧,这谁给你讲的,陈瑞哥?”
秦自轻轻笑两声,按下了遥控器:“继续看吧。”
下午,秦自轻和苏鱼乐在猫咖和刘崇博见面。这是刘崇博以精神分析师的身份和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苏鱼乐给祖父也打了个电话,把豆豆也带上了。
小姑娘的头发是浅棕色的,这发色在阳光底下是金色的。她的眼睛是浅琥珀色的,很干净。
豆豆抱着胖橘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刘崇博和他们说了一些今后的注意事项后,夕阳也渐渐西下了。
刘崇博站起身看了看表,说道:“好了,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的病人了,我也不再是你的精神分析师了。下次见面就是朋友之间的小聚了。”
猫咖的门被推开了,迎面走进了一个男人。
这人长得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帅,眉眼深邃,眼睛黑亮黑亮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正在捕猎的豹子。衣服穿得也很张扬,迷彩背心上还别了一个墨镜。
“宝贝儿,我来接你啦。”男人说着向刘崇博抛了个飞吻,然后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刘崇博皱着眉,低头捏了捏鼻梁,秦自轻觉得刘崇博的心里在咆哮。
苏鱼乐拍了拍刘崇博,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男朋友?”
好骚啊。
刘崇博转过身去背对着那个男人,然后冲苏鱼乐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现在不想说话。
“宝贝儿?亲爱的?小刘医生?”男人好像自动忽视了猫咖里的所有人,包括还在刘崇博身边的苏鱼乐。
“黎墨!你正经......”还没等刘崇博把话说完,黎墨就捏着刘崇博的下巴,带有侵略意味的吻了下去。
苏鱼乐惊呆了,秦自轻默默地把苏鱼乐拉了过来,然后和苏鱼乐一起惊呆。
刘崇博想要推开黎墨,可奈何黎墨力气比他大多了,只得如笼里的鸟儿一般,虽然一直在扑腾,但就是逃脱不了那个笼子。
黎墨有些得意的看着被亲到喘不上气了的刘崇博,刘崇博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得踹了黎墨一脚。
秦自轻小声道:“我的妈呀,这才是最高境界的旁若无人。”
苏鱼乐没有回答,要不是今天,他打死也不会相信刘崇博还能被人亲成这个样子?
黎墨好像突然看见旁边有两个人了似的,对着秦自轻和苏鱼乐笑了笑,说:“嗨!你们好,你们是他朋友吧,我是小刘医生的男,朋,友!”
刘崇博推了一下黎墨的胳膊:“嘚瑟什么!滚一边儿去!”
黎墨坏笑着退到了一边。
刘崇博扶了扶眼镜,清了清嗓子道:“不要在意他,神经病一个。”
黎墨听后偏过头笑了一下,然后又继续盯着刘崇博的侧脸看。
“你们还要在这里待着吗?”
“嗯,小姑娘应该还要在这里玩一会儿。”
“好,那我们就先走了。回见。”
秦自轻和苏鱼乐看着刘崇博和黎墨走出了猫咖,然后,黎墨就把刘崇博摁在了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上亲了又亲。就黎墨的这个亲法,苏鱼乐隔着好几米都能感受得到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等刘崇博他们走了后,苏鱼乐拉着秦自轻去找豆豆,豆豆正揉搓着胖橘,喊着它:“大胖猫。”
胖橘一脸冷漠的任由她玩弄着自己的身体。
“豆豆,不早了,咱们回家啦。”“好吧,拜拜猫咪老师!”
出了猫咖,苏鱼乐走在秦自轻和豆豆的身后,夕阳照在三个人的身上,影子一个短,两个长。
苏鱼乐看着眼前嬉笑着的一大一下,很舒服的叹了口气。
这就是他想要的安安稳稳的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