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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人间路 过年|过生 ...

  •   他们在医院里,陈瑞的尸体被洁白的布包裹着。
      秦自轻瘫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不住地落着泪。
      苏鱼乐在他身边陪着他,等他们办完了所有手续后也并没有回家,他们不想面对家里的兵荒马乱。
      医院的冷色调的等闪烁着,护士们下班了,边走边说着父母在家给自己做了很丰盛的晚餐,一家人准备团团圆圆的跨个年。
      在听到护士们的对话时,秦自轻才想起来,今天是过去一年的结尾,也是新一年的开头。
      在新的一年里,秦自轻和哥哥在人间的道路上走散了,他们再也不会重逢了。
      两人离开了医院,在路边的长椅上坐着。
      天已经黑了,路上的行人和车辆越来越少了。大家都赶着回家和家人吃上一顿晚饭,然后高高兴兴的跨年。
      而秦自轻呢?他问着自己,他的哥哥呢?
      夜晚的气温下降的很快,苏鱼乐感觉自己要冻僵了。
      忽然,一阵温暖袭来。是秦自轻把他搂在了怀里。
      苏鱼乐的眼睛哭肿了,秦自轻也是。苏鱼乐凑上去吻了吻秦自轻,秦自轻笑着又落下泪来:“对不起阿肆,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就过成了这样。”
      苏鱼乐摇了摇头:“没有,我以前在跨年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都不干的。”
      秦自轻眼睫毛颤抖着又继续哭着,他把头埋在苏鱼乐柔软的毛衣里,伤心的哭着。
      秦自轻的哭声响在耳边,很委屈的哭声,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狗,在大街上落魄的小声呜咽着。
      苏鱼乐不知道该干什么,他只觉得心疼,特别特别的疼。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苏鱼乐以为秦自轻睡着了的时候,秦自轻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新年快乐,男朋友。”
      “新年快乐呀,男朋友。”苏鱼乐听后笑了笑,“你还看了时间啊。”
      秦自轻嘴唇挨着苏鱼乐的锁骨点了点头,他在苏鱼乐背后看了看表:“没错,零点了。”
      秦自轻松开了苏鱼乐,然后用他那双因为流泪而变得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苏鱼乐。
      苏鱼乐不明所以,只好也用同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秦自轻。
      “男朋友,你的眼睛好像核桃。”苏鱼乐说道。
      “你的眼睛也像核桃,”秦自轻呲着牙笑道,“四个核桃互相看。”
      “嘿嘿嘿。”

      葬礼,司仪在前面毫无情绪的说着话。
      陈瑞的父母、兄弟姐妹都来了,他们穿着黑衣服,故作悲伤着。
      苏鱼乐在葬礼上哭的很伤心,秦自轻看着陈瑞的遗像,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哭着。
      葬礼结束后,陈瑞的家人就走了,没有多看陈瑞一眼,也没有多问他们一句陈瑞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可能在他们眼里,有一个这样的儿子是一件特别丢脸的事吧。
      之后,苏鱼乐在陈瑞的电脑里,找到了《一生》的稿子。
      这几天的新闻都在推送“著名作家陈瑞逝世”和“作家陈瑞精神疾病”。
      等他们把《一生》替陈瑞发出去后,热搜词条又多了一条“作家陈瑞的最后一本书”
      这本书在发行后卖得很好,买书的人有的是凑热闹的,也有粉丝。
      秦自轻也买了一本,他买的时候还笑了,对苏鱼乐说:“我是不是哭傻了?”
      书到了之后,秦自轻对着书发了一天的呆。
      那本书的封面很朴素,黑白撞色,中间是两个字“一生”。
      这书看起来,简单的像陈瑞这个人一样。
      可书中的内容又很复杂,复杂也的像陈瑞这个人一样。
      陈瑞死后,秦自轻很少哭,但一哭就是好久。
      苏鱼乐陪着他在那个小房子里待着,看着秦自轻有时发呆,有时吐。
      秦自轻洗手洗的非常频繁,像是要洗掉那些并不存在的血。
      秦自轻已经有一个多月都处于这种乱糟糟的状态里了,他什么都不想知道,什么都不关注,除了苏鱼乐。
      苏鱼乐揪着这一点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在早晨,他会跟秦自轻喊饿让他帮自己买早餐,会在秦自轻想陈瑞的时候要亲亲要抱抱,会在晚饭后黏着秦自轻看《夏目友人帐》
      秦自轻这段时间还是会吐会很频繁的洗手,导致手上都有了裂痕。
      他在和苏鱼乐待在一起的时候情绪还算稳定,但是当他独处的时候,情绪就很容易走向极端。
      在静下来的时候,秦自轻总是会忍不住想起陈瑞死前对他说过的话还有陈瑞躺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的样子。
      一天下午,苏鱼乐去买菜,回来后就看见秦自轻在沙发上缩成一团一抽一抽的哭着。
      苏鱼乐惊慌的跑过去,连羽绒服都忘了脱。
      他捧住秦自轻的脸,给他抹了抹眼泪。
      秦自轻抱住了他说:“想哥哥了。”
      那天,苏鱼乐被秦自轻摁着亲了好久,亲的苏鱼乐都快喘不上来气了才松手。
      晚上,苏鱼乐就和秦自轻抱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呼吸声睡着了。
      秦自轻应该是哭累了,苏鱼乐看着秦自轻还带着泪痕的可怜巴巴的脸轻轻地叹了口气。
      陈瑞自杀,因为他撑不住了,也因为他不想拖累他们。陈瑞放弃了自己乱糟糟的一生,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秦自轻明白,可他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是自己早点发现陈瑞不对劲,陈瑞现在是不是就还活着。
      他要是力气再大一点,抓住了陈瑞的手,陈瑞现在是不是还能笑着叫他自轻。
      秦自轻不停的洗手,是因为他会忍不住想起陈瑞在他面前死去的时候,自己手上沾满鲜血的感觉。
      他想洗掉的不是血,而是并不存在的罪恶。
      苏鱼乐想着想着,眼圈渐渐地泛起了红。
      那是他的爱人啊,是他深爱着的人啊。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
      他摸了摸秦自轻有着细小裂痕的手闭上了眼睛,泪水也趁机溜了出来。

      第二天,苏鱼乐联系了刘崇博,问他在不在本地,他想请刘崇博为秦自轻治疗。
      可惜,刘崇博回老家过年了,得过完年后再回来了。
      挂完电话后,苏鱼乐愣了半天。
      对啊,要过年了。他们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呢。
      “自轻,今天咱们去超市吧,置办点年货。”苏鱼乐搂着秦自轻的脖子,一边亲一边说道。
      “好啊,还有两天就过年了啊。”
      他们坐着公交车去了物美超市,公交车上大部分都是拿着小推车的老年人。
      “自轻,咱们是不是也应该拿个小推车?”苏鱼乐靠在秦自轻肩膀上说道,“cos一下老夫老夫。”
      “提前进入老年生活吗,”秦自轻微微的笑了笑,“你好呀,老伴儿。”
      “诶,你今年多大岁数啊,我今年78。”
      “我今年80。”
      “哈哈哈哈哈......”
      他们在超市里买了副春联,买了几个小灯笼,买了四双红袜子,又买了两件红毛衣。
      水果,蔬菜,饮料家里应有尽有。不过苏鱼乐还是买了一些砂糖橘,他和秦自轻都喜欢吃砂糖橘。
      “还有这个芥末味的薯片。”秦自轻把一个墨绿色包装的薯片放进了推车里。
      “芥末味的?”苏鱼乐有些疑惑说道,“不呛吗?”
      “不呀不呀,”秦自轻介绍道,“芥末味的很好吃的,我给你也拿一包。”
      他们东买买,西买买,不知不觉间居然挑了那么多的东西。
      除夕很快就来临了,他们把家里布置的红红火火的,各个门上都贴了福字。
      两人换上了新买的红毛衣,俩小红人儿又软软的抱了好一会儿。
      苏鱼乐没什么过年的经验,所以,怎么过年就全靠着秦自轻来张罗准备了。
      上午要贴春联,晚上要吃年夜饭,要守岁,要包饺子。
      在下午的时候,两个人就开始准备年夜饭了。年夜饭要吃的好好的,一定要有饺子,要有肉。
      七点了,春晚已经开始了。年夜饭已经大体做好了,还差饺子没有下锅。
      秦自轻抱着他的大鹅缩在沙发上盯着电视里的花花绿绿出神,厨房里苏鱼乐正在把饺子一个一个的推进锅里。
      “最后一个!”苏鱼乐拿手机点开了计时器,准备设置一个五分钟的倒计时。
      突然,苏鱼乐感觉有人从他的背后搂住了自己,他的手一滑,也不知到底设置了多少分钟。
      “自轻,你怎么不去看电视啊,”苏鱼乐很舒服的把头仰靠在了秦自轻的肩窝里,“等饺子煮好了,咱们就可以开始吃了。”
      秦自轻没有说话,回应苏鱼乐的,是划在他脸上的晶莹的泪珠。
      “自轻?”苏鱼乐急忙回过头,就看见秦自轻正留着眼泪看着自己。
      “怎么了?”苏鱼乐问道。
      “没有,就是突然想哭。”秦自轻嘴一扁,抱住了苏鱼乐。
      苏鱼乐最听不得秦自轻哭了,他抱着秦自轻,听着秦自轻在自己怀里的每一声抽噎,都像针一样,扎的他心直疼。
      “哭吧,哭出来就不难受了。”苏鱼乐轻轻地拍着秦自轻的后背,他不知道除了这一句他还应该说什么。
      他们这个地方啊,烟花不让放,鞭炮不让放,甚至连仙女棒都不让放。
      秦自轻哭了好久,得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了吧。
      苏鱼乐看着窗外,偶尔有人冒着被抓住的风险放上那么几个烟花,这才绽放出一丝年味儿来。
      “明年咱们不在这儿过年了好不好,”苏鱼乐看着窗外已经消失不见了的烟花对秦自轻说着,“这儿连个仙女棒都不让放,一点也不好玩。”
      一个世纪过后,秦自轻闷着声音哼哼了两声:“嗯,去,去草原。”
      苏鱼乐笑了:“好,我们自轻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又静了一会儿,秦自轻用一双红红的、有些可怜的眼睛看着苏鱼乐:“阿肆,我哭完了。”
      “嗯,哭完了就吃饭吧,我看看饺子......”
      苏鱼乐顿感不妙,他的五分钟倒计时怎么还没响?
      两人跑到厨房一看锅,嚯,吃什么饺子啊,吃面片儿汤得了。
      一锅饺子,全开了。
      苏鱼乐有些气急败坏的打开了手机:“我靠。”
      他设置了一个50分钟的倒计时!难怪不响呢!
      苏鱼乐给秦自轻和自己分别盛了一碗“饺子”。
      “来,饺子牌面片儿汤,喝吧。”
      秦自轻看着苏鱼乐这个样子,没绷住笑了出来。
      苏鱼乐瞪着那两碗面片儿汤,过了一会儿也笑了。
      他们吃完饭已经十一点多了,秦自轻困了,但他还是坚持要陪着苏鱼乐熬到零点。
      苏鱼乐没忍住又摁着秦自轻亲了半天。
      终于,电视机里想起了零点的倒计时。
      3,2,1。
      “新年快乐,秦自轻。”
      “新年快乐,阿肆。”
      新一年的钟声已经响起了,苏鱼乐看了看身边笑着的那个人,心想:
      新的一年会有灿烂的阳光吗?

      今天是个暖阳天,已经进入三月份了,空气中的风都带了些暖意。
      刘崇博从老家回来了,苏鱼乐急急忙忙的带着秦自轻去那个心理咨询室找刘崇博。
      这次还是秦自轻和刘崇博单独聊,苏鱼乐就在猫咖里睡觉。
      不过这次,苏鱼乐没有睡着。
      他满脑子都在想秦自轻。秦自轻在和刘崇博说什么呢,他现在有没有哭啊,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呢......
      中午的阳光是暖暖的,阳光透过贴了彩色猫猫头的玻璃打在了苏鱼乐的身上。
      苏鱼乐已经保持这一个动作一个多小时了,胳膊有点麻了。
      他刚想换一个动作趴着,就看见刘崇博和秦自轻推门进来了。
      “聊完了?”苏鱼乐有些迷糊的问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秦自轻抱了抱苏鱼乐,“好几个小时全都在哭。”
      “我看看,”苏鱼乐撩开了秦自轻眼前的碎发,“小可怜。”
      刘崇博说:“哭是正常的,秦自轻,你要记住,想哭就哭,但是一定要让自己哭的舒服些。”
      秦自轻冲他点了点头。
      “那行,今天就到这里了,”刘崇博对两人说,“我今天先了解一下情况,回学校后再制定相应的治疗方案。以后你们需要每周来一次,这样我才能最大限度的帮你们。”
      和刘崇博说完再见后,两人就着阳光向家的方向走着。
      秦自轻在前面走,苏鱼乐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
      苏鱼乐自顾自的玩着,突然,撞到了秦自轻的背。
      “哎呦,嘛呢?怎么停了,”苏鱼乐稳了稳身子,“秦先生,无故在路上停滞是一种......自轻,你怎么了?”
      苏鱼乐转到了秦自轻的身前,看着泪流不止的秦自轻。
      “阿肆,今天是你的生日。”
      “啊,你要不说我都忘了。”苏鱼乐抹了抹秦自轻的眼泪,“我靠,我是真的忘了。”
      “不,我差一点就忘了。”
      “不怪你。”
      “怪我。”
      “哎呦,行,怪你怪你,来,抱抱。”
      “阿肆,对不起,我一直沉在自己的痛苦里。这段时间我都没有好好的爱你,我没有好好的爱你啊。哥哥在死前跟我说,让我不要做一个自私的人,可是最终我还是变成了一个自私的人。变成了一个对爱人都不闻不问的人。”
      在温暖的阳光下,一对恋人吻在了一起。他们相拥着,像是要把这段最好的春光都揉进心里。
      秦自轻哭着对苏鱼乐说:“对不起,阿肆。对不起......我好自私啊,先是让你过了一个很糟糕的年,然后又让你为我分神为我担心,现在我差点就忘记了你的生日。对不起......对不起啊......”
      苏鱼乐听着秦自轻不停地道歉,他感到自己眼里,有两行泪滑落。
      他听着秦自轻的声音,这些天他隐忍住的所有情绪全都如洪水一般,冲破了他所有的防护。
      惊慌,恐惧,悲伤,痛苦,麻木,心疼,现在是迷茫。
      苏鱼乐细细的感受着,感受着秦自轻身体的颤抖。
      “秦自轻,你看着我,你听我说。”苏鱼乐让秦自轻的眼睛看着他,“这些天我的情绪并不是很好,陈瑞哥是我的朋友,他出事了我也会难过,但我从来都没有因为你的悲伤而生气过。你让我过了一个吃面片儿汤的年,我没生气;你让我为你心疼和担心,我没生气;你说你差点忘了我的生日,我没生气。我都没生气!可是我现在很生气。”
      苏鱼乐凝视着秦自轻还在流泪的眼睛,说道:“为什么你要把那些从未存在过的错全部都揽在自己身上?本来这件事谁都没有错,陈瑞哥没有错,我没有错,你更没有错。我的爸爸妈妈过世的时候,我也像你一样,情绪崩溃了好久。你的各种反应,我的各种反应,不就是正常的亲人离世的反应吗?有什么错?!”
      “我担心你,心疼你,我怕你在痛苦里待太久了就会麻木,所以我带你来找刘崇博。我爱你,所以我的所有付出全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甘愿为了你做任何事,为了你痛苦也罢,流泪也罢,只要你能好好的我去死都他妈愿意。再说了,面片儿汤很难喝吗?爱一个人的感觉很难受吗?我不过生日地球他妈会毁灭吗?你在最难受的时候,我想要和你拥抱,想和你接吻,你不也给我回应了吗?”
      秦自轻哭得像个小孩子,鼻涕、口水和眼泪全都糊成了一团,皱皱巴巴的在太阳下嚎啕大哭。
      秦自轻哭着点了点头:“面片儿汤不难喝,爱你的感觉很舒服,地球,地球也不会毁灭......”
      苏鱼乐气笑了:“靠,秦自轻你他妈怎么这么傻逼啊。”
      秦自轻罚站似的站在那里,嘴张的特别大,眼睛眯的特别小,唾沫都连成了丝在他的门牙和下排牙上缠着。
      “啊啊啊啊啊......”
      苏鱼乐笑的都快站不住了,于是他就蹲下来笑了半天。
      秦自轻仰着头呈45度角对着太阳哭的很认真,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苏鱼乐笑的颤抖但还是颤颤巍巍的递给了秦自轻一包纸巾:“你,你把脸擦一擦......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样我都不想亲你......哈哈哈哈哈秦自轻你怎么哭的这么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自轻擤了擤鼻涕,又胡乱擦了擦眼泪就搂着苏鱼乐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这一吻,混着眼泪的咸味儿,还有唇舌间本来就带有的甜腻。
      一吻后,苏鱼乐擦了擦秦自轻的眼角,轻声说:“自轻,你答应我,不要再无意义的自责了,也不要掩饰你的情绪。如果陈瑞现在还在的话,他一定不希望你因为他而自责,对吗?”
      秦自轻用很委屈的声音“嗯”了一声。
      苏鱼乐听后眉开眼笑,他捧着秦自轻的脸亲了又亲:“你怎么这么可爱呀?嗯?自轻宝宝?”
      秦自轻拉着苏鱼乐的手说道:“那,我们现在去买一个蛋糕吧,庆祝你19岁生日快乐。”
      “好。”
      他们买了一个水果蛋糕,因为苏鱼乐喜欢吃。
      苏鱼乐想做午饭,但秦自轻不许。秦自轻坚决要给苏鱼乐做一顿饭。
      行吧......
      不过,秦自轻真的行吗?秦自轻不会做饭啊,他至多会烧个开水泡个方便面。
      算了,苏鱼乐打算给予秦自轻足够的信任和期望,他回屋睡了个觉。
      一个小时后,苏鱼乐坐在餐桌上,和一个水果蛋糕还有一盘糊的看不出原样的西红柿炒鸡蛋面对面。
      他们挑挑拣拣的把没有糊的西红柿炒鸡蛋挑了出来......苏鱼乐眼角抽搐了起来,连一碟子都没有。
      “没事儿,”苏鱼乐作为一个乐观主义的完美执行人,安慰道,“蚊子肉也是肉,就着米饭吃得了。”
      苏鱼乐在秦自轻特别特别期待的目光下吃了一口鸡蛋。
      秦自轻的眼睛在那一刻仿佛变大了一圈,他的眼睛亮亮的,问:“怎么样?”
      苏鱼乐心想:“他的眼睛,刚刚好像亮了一下......关他妈我什么事儿!”
      “不怎么样,又咸又甜的,还有一股苦味儿。”
      秦自轻不相信似的也吃了一口:“......yue!”
      这他妈简直就是黑暗料理王中王啊!
      苏鱼乐看着面色发紫的秦自轻,有些担心的说道:“自轻啊,你以后还是别做饭了。我一是怕你把厨房点着了,二是怕你食物中毒啊。”
      秦自轻忍了一会儿没忍住笑出了声:“还西红柿炒鸡蛋呢,这是西红柿鸡蛋饼吧。”
      苏鱼乐拿过碟子,然后把里面的那一坨味道不可描述之物倒进了垃圾桶里。
      秦自轻看着垃圾桶里的花花绿绿叹了口气,道:“现在怎么办,蚊子肉也没了。”
      苏鱼乐说:“那就不吃蚊子肉,去吃烤肉!”
      秦自轻笑了:“好啊,我那天在步行街看到有一个烧烤自助,说是生日免费。要不要去那里?”
      苏鱼乐点了点头:“行,就去那里呗。蛋糕先放冰箱吧,晚上再吃。”
      “走喽!”
      他们吃了一下午的自助烤肉,秦自轻烤肉烤的很好吃,苏鱼乐吃的嘴唇油亮油亮的。
      通常在这个时候,秦自轻就会倾身过去在那泛着光的唇上轻轻点两下。
      就是这样如蜻蜓点水的吻,时常就会勾的苏鱼乐再吻过去。
      两人吃完烤肉,又在步行街的那个小小的影院看了一场电影。
      看电影的只有他们两个,所以他们很意外的体验了一把包场的快乐。
      在观影的过程中,两位的观影态度极其的不端正。
      一会儿这样这样,一会儿那样那样。
      在“这样”和“那样”后,两人就化身为妆造点评大师,开始对荧幕上的演员“评头论足”。
      “这个发型真丑。”
      “你看这个口红,黑的!”
      “什么令人尴尬的台词啊。”
      “等等,我没看明白,怎么就亲在一起了?!”
      “这剧情,离谱。”

      晚上,苏鱼乐对着蛋糕坐着,面前的蛋糕上插了19根蜡烛。
      秦自轻正用着好多年前的老打火机给那19根蜡烛一一点上火。
      这个打火机常年放在厨房里,是荧光粉的颜色,在打火机外壳上还糊着一层黏糊糊的油泥。
      还有一个荧光黄的,打不着火了。
      “点好了!”秦自轻看着蛋糕上围了一圈的火光,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等一下,我去关灯!”
      “好了好了。”
      “不对,还要有生日帽,我给你戴上。”
      “弄得我跟小孩子似的。”
      “你就是小孩子啊。”
      “都19了。”
      “你在我心中永远都只有三岁半。”
      “....你这是在变相说我幼稚吗。”
      “嘿嘿嘿。”
      秦自轻举着手机,点开了录像。
      “好啦小朋友,”秦自轻柔声说,“你现在可以许愿了。”
      苏鱼乐戴着幼稚的生日帽,在那一圈秦自轻点亮的蜡烛前闭上了眼,双手抱在一起。
      秦自轻透过手机录像看到苏鱼乐的眼睫毛在微微的颤抖,蜡烛的光给苏鱼乐的周身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毛茸茸的金币拿。
      苏鱼乐很认真的在许愿,过了片刻他睁开了眼睛:“我许完了。”
      秦自轻逗道:“小朋友,你许的什么愿啊。”
      苏鱼乐摇了摇头:“不行,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那你一定要好好的保存你的愿望。吹蜡烛吧。”
      苏鱼乐腮帮子鼓鼓的全都是空气,他鼓足了劲儿,一口气吹出去,蜡烛全都被吹灭了。
      在视频里,周遭突然变成了一片黑暗。
      “好耶!”
      苏鱼乐欢呼着,刚想要去开灯,秦自轻突然凑上前去给了苏鱼乐一个很温暖很简单的吻。
      苏鱼乐愣住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也回应着秦自轻的吻。
      “生日快乐,阿肆。”
      “嗯,我19岁啦。”
      “嗯,十九岁了。”
      苏鱼乐在黑暗中感受着秦自轻的吻,这是他的爱人在他19岁那年给他的第一个吻。
      他将永远记住这个吻,这个满含爱意的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人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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