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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t club “Z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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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u Asche,Zu Staub.”谢砚归笑眯眯地看着时川,“尘归尘,土归土。你喜欢吗?”
时川说道:“这种调子,好奇特。像摇滚乐和古典乐的结合。没看出来,砚归,那么文艺?”
谢砚归踩着鼓点,拉起时川的手,说道:“平常这个酒吧放的都是一些普通蹦迪的曲子,侃爷、碧昂丝、sia他们的歌;但今天你来了,想给你听点不一样的,就请了有点名气的驻唱来唱。”
“这首歌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歌声和贝斯声大了起来,谢砚归附到时川耳边,说道:“这是魏玛时期的柏林很流行的歌,现在德国人都很喜欢。你是学德国史的,相信你听到会有更多理解。”
时川偏过脑袋看他,说道:“我才说呢,这歌确实很符合魏玛的社会风格。你有心了。”
谢砚归笑起来,“能得到川川姐这句夸奖,我无憾了。”
周围人的舞步加快,但却在歌声的指引下格外整齐划一。
肖韵云摸到时川身边,大声说道:“我从没蹦过这种迪,以前都是很嘈杂的人很多的那种,这也太奇特了!”
谢砚归说道:“那就请这位美女今晚一定玩儿得开心。”
一曲结束,台上女人举手行了一个舞台礼仪,再次获得持续掌声。她朝观众笑着,眼神却询问地看向谢砚归。
谢砚归转头问道:“川姐,还跳吗?”
时川平时不爱运动,这随便一跳,裙子后面出了些汗,于是道:“我去休息一下。”
谢砚归点头,然后抬起手对台上人打了个响指,台上音乐再起,只不过这一回,变回了时川熟悉的DJ曲目。
台上的女人什么都能唱,她脱了礼帽,解开领带,带着人们再次嗨了起来。
谢砚归没带时川回卡座,而是去了二楼的吧台前,除了酒保和一个带墨镜的保镖,再无他人。
谢砚归要了两杯Egon Muller,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舞池的人们。“川姐,你看他们,从上面看,好渺小。”
时川接过酒,递给他说道:“你明天可以去暗华公司楼顶往下看,感触更深。不过小心掉下来。”
谢砚归笑起来,抿了口酒,“我才不去暗华,这才是我的产业。”
时川好奇道:“你们俩兄弟,现在是脱离暗华单干吗?”
“我是,他嘛,”谢砚归耸耸肩,“不太清楚。川姐每次都在问他啊,要我牵线给你们见一面吗?”
时川听出他话里的不舒服,说道:“没,我随口问问。”
她其实很奇怪,他们俩既然关系不好,那谢砚归怎么会去看陆斋演出呢?
谢砚归笑了一声,听不出感情,他把酒一口喝完,转过身续酒。
时川的手机震了下,她看了一眼,是消失很久的岑老师。
才要打开细看,就见下面有个男人拍了拍正在跳舞的肖韵云。肖韵云有些惊喜地和他打了个招呼,两人说了几句后,肖韵云指向二楼的自己。
男人顺着她的手指,转身抬头,再昏暗的灯光都挡不住那一抹深蓝。
时川一惊,什么情况,陆斋怎么来了?
谢砚归碰了碰她的肩膀,问道:“川姐,发什么呆呢?喝酒啊,我都第二杯了。”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了,眼角还攥着一抹微笑,离时川很近。
时川暗熄手机,摇晃了下酒杯,觉得还是和他说一声为好,“你哥好像来了。”
谢砚归眉头一皱,从靠着的吧台上直起身,给了一旁保镖一个眼神。保镖顺着楼梯下去了。
时川担心道:“别做傻事。”
“只是把他请出去,他来这儿肯定是要闹事。”谢砚归不太耐烦,举起酒杯,“我们接着喝,川姐。”
时川却不太放心,她正要跟上去看看,却被谢砚归一把拉住。
他似乎真是醉了,也不知是酒度数高还是他酒量太差,头发散在脸颊边,抬起头时,眼尾还在泛红,哀求道:“姐,别走,陪我喝一杯,求你了。”
时川一时心软,也知道谢砚归和陆斋不对付,只好说道:“我陪你喝完这一杯,我下去看看好吗?我让他离开。”
谢砚归就像个得了糖的小孩,眼睛弯弯像月牙一样,“好。”
他碰了下时川的杯子,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时川抬起杯子送到嘴边,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呵道:“别喝!”
她一愣,手里的酒洒了些出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谢砚归眼神一变,死死盯着她身后。
“我保镖是死了吗?”谢砚归问道。
陆斋不理他,快步走到时川身边说道:“酒里有heroin,不能喝。”声音里难得有些急燥。
时川惊诧,看了看酒,又看向谢砚归。
谢砚归翻了个白眼,对陆斋道:“这种话都编出来了,你不应该演戏,应该去写戏。”
“有没有放,你心里明白,”陆斋这才把目光放到弟弟身上,冷道,“谢砚归,我是音乐剧演员,我的父亲是珠宝制作商,我们不想被毒瘤、或者下水道的老鼠污染。”
时川怎么都没想到陆斋平时那么一个绅士的人,会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才要阻止,就被谢砚归打断。
“是,你们都是高尚的、纯洁的人,只有我肮脏,所以你进来这个老鼠窝干什么?滚出去啊!”
“我是要走的,但我会带时小姐一起离开。”
谢砚归用力把酒杯摔在地上,眼里布满血丝,怒道:“你试试看!”
陆斋丝毫不惧,他往前逼近一步,盯着谢砚归的眼睛,冷冷说道:“你试试看。”
时川不太理解现在的情况,怎么突然自己就被两个男人争起来了?难道自己先天圣体,真做了言情剧女主?
“那个,听我说一句呗。”时川赶紧把他俩扒拉开,清了清嗓,“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毕竟是一家人,还是……”
“我和他不是一家人。”
他俩异口同声。
这还不是一家人呢?时川忍住笑意,叹了口气说道:“别吵了,下面那么多人,让他们听见也不好。对了陆先生,你怎么会来这里?”
陆斋深吸一口气,控制住情绪,说道:“我听肖小姐说,你们今晚要来这里,不太放心来看看。”
谢砚归哼笑道:“是,我不要命了,在自己酒吧里卖dupin,还堂而皇之地下给川姐。你要不要再看看,万一我还是什么……□□的?杀人犯?”
陆斋只淡淡道:“我说过了,有没有做,你自己心里清楚。但请不要再伤害别人。”
说完,他看向时川,“时小姐,相信我,和我离开。”
时川手里的那杯酒现在变成烫手山芋,她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没想到,谢砚归冲了过来,夺过时川的酒一饮而尽。
他重重地放下酒杯,对时川道:“我没有下毒,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川姐,我真的没下毒。”说完,居然眼一眨,掉下一滴泪来。
时川赶忙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别哭,男子汉大丈夫。”
结果这一安慰,谢砚归哭得更起兴,头一歪,直接倒到时川怀里哭诉起来:“知道这些年他都是怎么对我的了吧?每天都是这样!怀疑我、打压我、总是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加给我!我真的要被逼疯了!”
时川轻拍着他的背,让他发泄出来。
陆斋只站在一边看着,他背对光,看不清眼神。
半晌,他往后退了一步,扫了一眼调酒师,径直离开了。
谢砚归似乎真的很怕陆斋,直到他离开,才缓缓停下哭声,在时川怀里颤抖着,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时川理解他的感触,因为小时候的陆斋就是这样,理性至极,冷冰冰的,让人恐惧害怕。
小时候其实自己也挺害怕他的,但好在,陆斋从未对自己这样过,可能是小时候的自己太没心没肺了。
也可能,这就是对弟弟和对外人的区别吧。
谢砚归挂着两行泪去送肖韵云和时川离开。肖韵云一坐上车就问时川:“你打他了?”
时川无语道:“我看着像会打人的吗?是他哥。”
“我去!”肖韵云八卦之魂冉冉升起,“陆斋是来打他啊,你怎么不早说,我也上去看看。”
时川三言两语和肖韵云说了上面的事情。
肖韵云听完后,若有所思地靠到椅背上,说道:“先不论别的,这谢砚归情绪真不稳定啊。”
时川被这句话打开思路,回过神想,谢砚归确实情绪来得快又恨,说道:“可能是陆斋压迫感太强了。”
“可能是有点儿,而且我一直觉得谢砚归这人,是个表演型人格。”
时川说道:“诶!这说道点子上了。”
肖韵云给车打上火,“如果你要去谢砚归公司,那可得想好了,老板情绪不稳定是个大忌。”
时川叹了口气,心里也摇摆了起来。“诶对了,陆斋今天怎么会在那?”
“别提了,”肖韵云说道:“上欧洲文化史的时候我在偷查酒吧,结果被教授逮个正着,收了我手机还念了出来。我和陆斋不是一节课嘛,估计被他听见了吧。你说这些德国老师,一个公选课,干嘛管那么严,放在国内高校才不会管呢。”
时川笑道:“你自己先玩手机,还怪上老师了。”
肖韵云开着车,还能腾出手来打一下时川,“你上课不玩你上课不玩,当时你导师可是被你上课玩手机气死了。”
时川这才想起刚岑老师的微信还没回,拿出手机点开,看完后发出一声惊呼,“你记得我导师的女儿吗?”
“吃过一次饭,有点印象吧,”肖韵云说道,“好像也是搞舞台剧的。”
“她女儿学的是剧场管理,在德国工作,最离谱的是……”
“怎么?”
时川扶额,“她女儿叫杨妍月。”
“什么!”肖韵云不敢置信地问道,“上次和陆斋吃饭那个绿茶姐?你导师不是姓岑吗?”
“我也没搞明白,以前从没听他说过,怎么突然多了个女儿。”
“所以呢,你导师发消息给你干啥,不会就是介绍你俩认识吧。”
时川把手机扣下,说道:“我导师让我去陆斋剧团交流学习,希望我能和他女儿一起制作剧。”
“感情他让你来德国是为了这事,”肖韵云哼笑,“你毕业后写的都是话剧,怎么交流学习音乐剧?他明显是看你现在有名气,想利用你这个劳动力,给她女儿搭桥。”
时川没答,杵着脑袋,任由夜风吹起她的长发,“我哪会写什么音乐剧,他到底要我干什么?”
肖韵云说道:“别去啊。”
时川没答,她希望夜风就这样吹下去,把烦恼都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