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是重逢的季节》蜂蜜橘子汤

2、chapter2 谢砚归知道

　　时川穿着那双“冻冻鞋”，正准备在雪地里艰难前行，手机忽然一震，她掏出一看，居然有个好心司机只要自己5欧就走，甚至没到起步价。

　　虽然一看就有问题，但时川现在的脑子已经被冻糊涂了，她没有犹豫很久，点了确认。

　　来的是一辆普通黑轿车，里面空调开得很暖，时川被冻僵的脑子回过些神来。
　　她看着前面黑暗的司机背影，拿出手机，用翻译软件问道：“您好，请问您为什么愿意低价接我的出租车打车？”

　　“独在异乡为异客，我知道你很需要我。”

　　这人说的是中文。时川坐直身体，问道：“你，你也是中国人？”

　　司机笑道：“是呀，来德国之前，我还是津州人呢。”

　　“你是津州的？我也是。”时川感到无比震惊，今晚是怎么回事，中国人集体在汉堡市搞联欢吗？

　　司机道：“那不更巧。”

　　时川觉得自己是不是陷入什么阴谋中了，她警惕起来，悔不当初一时贪便宜，正准备给肖韵云打电话，司机突然停了车。

　　前面是红灯，司机叹了口气，“川川姐，你不记得我了。”

　　时川一愣，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窗外的红灯勾勒出司机的侧颜，像雕塑一般，和记忆中的一个人脸对上了号。

　　“你不会是，砚归吧？”

　　砚归，谢家二子，小时候他家很有钱，住在时川家小区的别墅区里。
　　时川和他哥哥一届，三年级前总是一起去上小学，谢砚归小一届，喜欢川川姐川川姐地叫她。

　　谢砚归笑起来，说道：“天呐，川川姐，没想到那么多年，你居然还能认出我，你知道我多感动吗？”

　　小时候的谢砚归要和他们一起上学，又经常迟到，司机便让他坐前排，时川刚好坐他身后，看得最多的就是他的侧颜。

　　时川说道：“那是，你还不是认出我了嘛。诶对啊，那么多年，你怎么认出我的？”

　　“在剧场里我就看见你了，但你走得太快，我去开车就没赶上。想着顺着开看看能不能再遇到，结果过来就看见是你在打车，想着肯定不能让我川姐用20欧打车，就改价格了。”

　　时川笑道：“你倒是贴心，也救了我一命，谢谢你。”

　　谢砚归摆摆手，又道：“川姐，早知道你来德国，我来接你，好久没见了。”

　　时川说道：“害，麻烦啥啊，我就来玩一段时间，也有朋友在这边。你呢？你爸的生意在这边？”

　　谢砚归点头，“对，还和以前一样，搞的珠宝高奢什么的，不就是欧美市场最好嘛。我爸前几天还在念叨，说想国内生活那几年了，哪天川姐有空，去我家坐坐？”

　　时川说道：“好啊，伯父身体还好吧？”

　　谢砚归耸了耸肩，“不太好。不过我现在也在搞自己的事业，不用他担心了，反倒是我关心他。”

　　时川好奇道：“你的事业？砚归，不对，砚归总裁，能问问你干的什么吗？”谢砚归笑道：“别打趣我川姐。”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名片，反手递给时川，然后收起笑容，认真道：
　　“川姐，其实我刚骗了你，也不算骗吧。就是，我其实早知道你来德国，也知道你现在师从很有名的剧作家，自己也小有名气。
　　实话和你说，我的公司是个文化投资公司，就是寻找有潜力的合伙人，制作文化精品。这几年都在搞电影，现在想进军舞台剧，需要一个剧作家给我坐镇。我在国内外找了很久，要不就是开价太高，要不就是不符合要求，直到我看见你的名字。”

　　谢砚归点到为止，没有再说下去。

　　时川看着手中那张黑金色的名片，半晌后说道：“你的公司在德国，我不会德语，恐怕……”

　　“不川姐，公司开在国内，打算开辟国内舞台剧市场。”

　　时川又道：“你指的舞台剧范围太大，我只在话剧上稍微说得上话，但一些别的艺术，比如舞剧、音乐剧、歌剧，我帮不到你。”

　　谢砚归说道：“这我当然懂的川姐，我们已经找了几个舞蹈家和音乐家，但这些什么家要在舞台上呈现，脱不开剧本。而话剧，是最考验剧作家能力的形式，也是当今国内观众最能接收的一种形式。所以我们需要你，我知道你还没毕业，可以先来看看。”

　　时川叹了口气，玩笑道：“我这是上了个鸿门车啊。不过，国内舞台剧确实非常缺好投资，我考虑一下。”

　　“诶！川姐你尽管考虑，薪资那些我肯定不会亏待你。”谢砚归高兴道。

　　“知道啦，谢谢你，”时川把名片收好，“没想到我这趟莫名其妙的德国之旅，还给我旅出个工作机会来。”

　　谢砚归说道：“是川姐能力强，哪里都需要你。”

　　“你少恭维我。”

　　谢砚归嘻嘻笑起来，“我等你回复啊川姐。”

　　“没问题，考虑好我联系你。”

　　“一会儿我们也加个好友吧，买卖不成情义在，你就算不来，以后有啥事，也尽管找我。”

　　“好，”时川把朋友验证发过去，放下手机道，“我发现你长大好多砚归，小时候没这么圆滑的。”

　　谢砚归说道：“这对川姐好怎么能叫圆滑呢？”

　　“少来，”时川笑起来，“对了，你哥呢？他现在在干什么，我和他也好久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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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青把车停在酒店对面，门口还没车驶入。陆斋抬起手表看了一眼，“应该快到了。”

　　明青说道：“我们走了近路，肯定比时小姐快……诶，那不就是时小姐吗？”

　　陆斋看了前窗一眼，时川正好从车上下来。
　　他拿上手机，打算下车去要个她的联系方式，却被明青叫住。

　　“团长，”明青神色不明地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另一个人，“和时小姐一张车的，是谢少爷。”

　　陆斋开门的手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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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砚归把车缓缓停下，转头对时川笑道：“到目的地了，尊敬的顾客。”

　　时川下了车，和谢砚归握了握手，才发现谢砚归原来长这样。
　　他们太久没见，她连他小时候长什么样都忘了，更别说现在。要不是谢砚归主动，到酒店时川都认不出来。

　　看见长相，时川又想起一件事，问道：“砚归，你姓什么？总是砚归砚归地叫你。”

　　谢砚归似乎觉得她的问题很有趣，笑道：“川姐，我爹姓谢，我当然也姓谢了。”

　　“这样啊。”时川咂摸着，因为她记得谢砚归的哥哥不姓谢。

　　“那下次见川姐，我期待你的回复。”谢砚归拍了拍时川的手后放开。

　　时川笑道：“下次见。”

　　谢砚归靠在车边，等时川进了酒店准备离开时，一眼瞟到街对面那辆低调的黑色奔驰。
　　他走过去，敲了敲车窗，说道：“陆斋，都到这儿了，不见一面？”

　　车窗渐渐放下，陆斋问道：“有什么事？”
　　谢砚归一看见陆斋那张冷脸就上火，他哼笑一声，趴在车窗上问道：“你跟踪我，还是跟踪川姐？”

　　陆斋冷冷扫了他一眼，“你也配叫她名字。”

　　谢砚归皮笑肉不笑，说道：“川姐仅一个侧脸就认出我了，你呢？画着面具在她面前蹦哒几次，还长了双那么好认的眼睛，她都没认出来。是你不配叫她名字吧？”

　　陆斋没理他的挑衅，问道：“你找她干什么？”

　　谢砚归说道：“管太宽了吧。”

　　没想到，陆斋突然伸出手，一把拽住谢砚归的衣领，“你要敢乱来，我一定杀了你。”他语气冰冷至极，又塞满了滚烫的怒气。

　　谢砚归愣住，半晌，才勾起嘴角，推开他的手，冷笑道：“我们试试。”

　　说完，谢砚归转身就走，边走边笑道：“你的眼睛，看谁都一副感时伤秋的模样。和你妈一样，天生戏子。”

　　*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却丝毫不影响第二天的晴空万里。肖韵云今早和时川打电话的时候，兴奋地表示这是今年德国冬天的第一个晴天。

　　为了庆祝这样一个晴天，时川卷了长发，换了一条长裙，外面搭一件风衣，脚上也终于可以穿英伦小皮鞋了。

　　肖韵云在上课，时川只好自己先逛着，她在圣尼古拉教堂对面找了个咖啡厅坐着，转头就是易北河，波光粼粼，海鸥环绕着几艘在卸货的小船。岸边偶尔有辆自行车驶过，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圣尼古拉教堂里隐约传来唱诗班的声音，外面几只白鸽配合地咕咕叫着，清风拂过，咖啡店的铃铛也响了起来。

　　服务员为她送来了咖啡，还有一个小蛋糕。

　　时川叫住服务员，指着小蛋糕，用英文道：“您好，我没有下单这个。”

　　服务员指了指身后，说道：“那位男士送您的，女士。”

　　时川循着服务员的手指看去，一个微胖、长相普通、穿着洗旧外套的外国人抬手和她打了个招呼。

　　时川把装蛋糕的碟子还给服务员，说道：“麻烦您转告他，多谢他的好意，但我已经用过午饭，不麻烦了。”

　　服务员点头，端着碟子走到男人身边和他说了几句，又把碟子放下，进了店里。

　　时川移开目光，静静看向易北河。过了一会儿，面前的光暗了几分，她抬起头，正是刚刚那个男人。

　　他拉开时川对面的椅子，问道：“美人，你是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