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s寻树

22、黑

　　“我来送你。”

　　开学没过多久，学校吸取桑榆他们失败的经验，派明昭他们外出参赛，来积累实战经验。

　　桑榆得知消息后，特地向老师请假，来到高铁站送明昭。

　　这次他们要去5天，是院校之间相互交流，也是一次切磋。

　　“明昭！”桑榆在来时就发消息给明昭了，可她没有答复。桑榆以为是自己记错时间，生怕来晚错过他们，便一路狂奔到高铁站。

　　看到熟悉的背影，立马大声叫住明昭。吵闹的高铁站内，突如其来熟悉的名字，一时间，大家全都回头看向声源处，看着桑榆跑向他们。

　　“你来啦！”明昭知道桑榆会来，但心里还是涌入一股暖流，露出明媚的笑容。

　　“我还以为来不及了，跑了…一路。”桑榆停下来连喘好几口气，这才说道。

　　“桑榆你怎么来了？”旁边的吴教练打断她们间的谈话，一脸惊讶地看着桑榆。

　　“好巧啊！教练。我来接家里的亲戚，刚好就碰到你们了。”桑榆赶忙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毕竟请假去送朋友比赛这个理由过于荒谬了。

　　“那你亲戚什么时候到啊？”

　　“快了，还有20分钟吧。”

　　一段嘘寒问暖后，桑榆觉得继续待在这里有点尴尬，于是她指着远处的座椅说道。

　　“教练，我去那边等着了，拜拜！”桑榆一边说，一边向明昭使眼色。“比赛顺利哦！”

　　“吴教练，我去上个洗手间。”明昭接收到暗号后，过了一会，她便请示吴教练。

　　“去吧。”

　　明昭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桑榆只是给明昭指了个大概的位置，具体还需她挨个找。车站里面人很多，座位基本已经满了，她扫过去，并未看到熟悉的脸庞。

　　当她走到拐角处时，一双手伸出来将她拉到角落。

　　“看什么呢？”桑榆凑到明昭面前，带着肆意的笑容说着。

　　“找你呀！”明昭看到她，也相视一笑。

　　“找我有事？”桑榆一脸淡然的看着她。

　　“不是你给我使眼色让我来找你的吗？”明昭带着疑惑的表情质问她。

　　“哪有，我刚才是眼睛疼。”

　　“那你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

　　“那我走了。”明昭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哎呦，我的眼睛好疼啊！”身后的桑榆突然捂住一只眼睛，大叫起来。

　　明昭连忙回过头去，着急地检查桑榆的眼睛。桑榆看着她那样子，终于没能忍住，笑了出来。

　　“你眼睛疼傻了？”明昭觉得很是莫名其妙。

　　“没有没有。”桑榆抿了抿嘴唇，严肃起来。

　　“这也没有东西啊。”明昭仔细查看一遍，并未发现有东西在桑榆眼里，桑榆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靠，你耍我啊！”明昭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生气地锤了桑榆一下后，就又转身要离开。

　　“等等。”桑榆连忙抓住她的手，将一个东西塞在她手上。

　　“这是？”明昭打量着那件物品，是个橘黄色的小柿子挂件，里面还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味。

　　“幸运符啊，过年的时候去庙里求的。你不是每次比赛都要幸运符吗？”自从上次之后，桑榆就一直记得明昭说过的话。过年那会，她特地去到庙里面为明昭求了那个挂件。

　　“谢谢…谢谢你。”明昭很是感动，她没想到当初只是为了和桑榆关系更进一步编造的谎言，桑榆居然记了下来。

　　“去吧，快要上车了，比赛顺利！”说着，桑榆轻推了明昭一把。

　　这时，检票的广播声也响起了。

　　“等我回来，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一定要等我回来！”明昭看着她，想要表明心意的那种感觉涌上心头。

　　“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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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潮走了，春日里万物新生。家门前的几棵梧桐已长满枝叶，往来的人们不断走过穿梭在那里。月色下的倒影，忽明忽暗。

　　清晨，太阳带着暖光普照大地，新的一天拉开序幕。

　　桑榆来到班级时，里面就已经闹哄哄的。

　　“你看昨晚贴吧了吗，没想到啊，她居然是同性恋。”

　　“蛙趣，没想到她这么恶心。”

　　“……”

　　桑榆走到座位上后，班级里面瞬间就安静下来。同学们相互提醒着，桑榆就像是个开关，坐下世界便安静。

　　“唉，和女的亲嘴什么感觉？”旁边的男生一脸讥笑地看着桑榆。

　　“笑死了，两个女的怎么做啊，真恶心，都脏了我们教室！”不断有人过来指责桑榆。

　　桑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从同学们口中找到贴吧。上面置顶的便是一个帖子。

　　「震惊！某中学高三女学生居然是个同性恋，和其他女生在公众场合接吻！」

　　下面配的几张照片正是，那天方锦一靠近她，准备强吻她时拍下的。

　　昏暗的灯光，模糊的脸颊，不明的关系。她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角度的拍摄，照片里她们相吻在一起。这一切都是证据。

　　桑榆不敢置信，一时间她心慌极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在这时，班主任来到教室，把桑榆带走了。

　　明昭一直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她在比赛这段时间，为了保密，手机被主办方没收了。那段时间里，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她没能提前告知桑榆收手机这件事情。

　　明昭怕桑榆给自己发了多条消息却未得到回复。

　　她怕她失望。

　　当所有都结束时，明昭才拿到手机。着急忙慌地打开手机，却发现只有那条“比赛加油”的消息。

　　明昭顿时有些愧疚，她以为是自己没有主动去找桑榆聊天，所以桑榆才会冷落她。

　　刚回南理，她就立马跑到学校去找桑榆。她想和桑榆解释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那时正是上课时间，明昭不好意思打断老师上课，于是在走廊处等到下课铃声响起，她才去到教室。

　　往日熟悉的座位上空无一人，书桌被收拾的很干净。

　　“桑榆今天是请假了吗？”明昭不明情况，随便找了位班级里面的同学询问起来。

　　“哟，你是她相好啊！”那位同学笑着调侃道。

　　“什么相好？”明昭被他说的一头雾水，但直觉告诉她，桑榆出事了。

　　“还有不知道这事的人啊，那我今天就来告诉你，桑榆是个肮脏的同性恋！”他敲着桌子气愤地说着。

　　“我艹你大爷。”明昭被激怒了，朝着那个男生伸手就是一拳。

　　“艹，还真TM是那婊子的相好……”那男生被桑榆打倒在地，不断唾骂着。

　　泄愤之后，她转身就离开了。目前当务之急是找到桑榆，了解事情发生的真相。

　　明昭一路狂奔，去到桑榆家楼下，却在那里碰到等候多时的岑然。

　　“你怎么才来啊？”岑然一看到明昭就立马冲了过去。

　　“到底发生什么了？”直到现在，明昭满脑子都是“同性恋”这个词，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你去看看贴吧。”

　　明昭这才打开手机，找到贴吧。

　　“没有啊。”明昭没能找到传说中的那个帖子。

　　“估计是被删了，反正就是有人拍到桑榆和一个女生亲嘴，发到贴吧了，闹得还挺大的，校领导都知道这件事情。我也是刚了解清楚。”岑然把她所了解到的，都告诉了明昭。

　　“哪个不要脸的，算了，我先上去跟她聊聊。”说完，明昭就冲上楼去。

　　“桑榆不见人。”岑然阻止了明昭。

　　“我要听她亲口说。”明昭还是上去了。

　　她敲响大门。

　　“桑榆是我。”

　　很久都没人来开门。

　　“桑榆我相信你，相信这件事情不是真的，你开门，我们一起来想解决方法。”

　　明昭又敲起门。

　　门内始终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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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时分，桑榆打开家门，她想独自出去转转。

　　转角处，糊作一团的身影好像是听到什么动静，突然站起来，明昭一直在门口等桑榆。

　　“你出门？”明昭还未清醒，一时间想不起来要和桑榆说些什么话。

　　桑榆没有搭理她，转身迈着楼梯上去，明昭紧跟在她身后。

　　楼梯间很暗，只能靠着“安全通道”上绿色的灯光看清前面的路。明昭生怕桑榆摔倒，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为她照亮前方道路。

　　就这样，她们来到天台。桑榆打开那扇门，准备继续往前走。

　　突然明昭抓住她的手，摆了摆头，挽留她不要往前走。

　　桑榆甩开明昭的手，继续向前走着。她走到天台边的围栏处，双手撑在那里，俯瞰城市夜景。

　　明昭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一直陪在她身边。

　　两人皆默不作声。

　　虽然寒冷的日子已经过去，但夜晚冷风吹过，还是有些微冷的。明昭脱下外套，给桑榆披上。

　　“不是真的。”明昭好像听到桑榆在嘀咕着什么。

　　“什么？”

　　“那些事情都是假的！”呐喊声打破夜晚的宁静，像是一道口子，诉说着自己的伤痛。

　　“我相信你。”

　　桑榆沉默了，眼泪早已涌出，她蹲坐下来，埋头痛哭。

　　明昭看着她心里很是苦涩，情绪也随着桑榆纠在一起。她轻拍着桑榆的后背，试图让她呼吸变得通畅起来。

　　“你回去吧，我…我没事。”太晚了，桑榆抬头想把明昭赶走。

　　明昭无动于衷。

　　过了很久，桑榆才开口说话。她眼里面包着泪水，带着哭腔说道：“那张照片是角度的问题，其实什么都没发生，我躲过去了。”

　　“嗯嗯，我相信你，什么都没发生。”明昭连忙表达自己的想法。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现在大家只觉得我是个同性恋！”桑榆无助的自说自话。“为什么要拍下那张照片，都被毁了，所有都被毁了！”

　　她的言语中带着些许抓狂，桑榆不断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现在的她情绪十分激动。

　　“没事，我们可以找证据的，可以证明不是你做的。”明昭不断地安慰着她，明昭的身体也因为激动，开始抖动起来。

　　“证据，现在的证据就摆在他们面前，我就是同性恋！”她声音颤抖，满眼都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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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不一会，桑榆又变成个没事人，回到家中。

　　此时世界黑暗，没有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