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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时之间,进退维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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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荷,别怕。”宋赪柔轻柔的抚上瑟缩在角落里的女子。她小心翼翼的靠近,生怕再惊到清荷。
“清荷,没人会伤害你了…别怕……别怕。”宋赪柔看着清荷好像不再颤抖,只是直愣愣的盯着前方。“清荷,你能说说是什么人在房里吗?”
清荷好像没有听见,只是直愣愣的盯着。宋赪柔觉得奇怪极了。她又试探着问,“那件衣裳,你是怎么遗失的?”
忽然清荷像是受到极大惊吓一样,疯了般尖叫起来,一下站起身,吓得宋赪柔向后一下跌坐在地。
众人听着凄厉的尖叫,赶忙冲进来,姚温成见此状,电光火石之间就将一根金针刺入百会穴。
清荷一下就晕倒下去,穗凌和允峥两人稳稳接住了。
穗凌不断摇晃呼唤着她,姚温成拦住她。“她应当是惊恐忧思太过,今日情形一如当日,让她一下想起那日事,才引发了狂证。行了针半个时辰可恢复。”
几人无计可施,安顿清荷休息后。宋赪柔突然发现穗凌也在,恰好可以问问她啊。
“穗凌,清荷自从案发后一直这样吗?”
穗凌怯生生的回道,“不是的……其实那日,刘公子叫清荷奏曲,可是不过一个时辰,穗凌便慌慌张张出来了。衣衫不整,但我问什么她都不说。我带她更衣后,就将她安排到廊下了”
“是后来……突然说死人了,她才开始有些惶恐不安的。我以为只是有些吓着了,我没在意,这几天也没异样,都怪我,我应该早点发现的,今日不该还让她去的……”
夜已过半,清荷的供词看来还是得等她醒过来了,穗凌在旁照料。
他们就走了出去,云雾霭霭。
姚温成说,“方才穗凌,可真是细心,对清荷简直无微不至。”
允峥猛地点头,“对呀对呀,真是真真切切的关心呢 ,这么看来,刘玮嫌疑更甚了。”
“还好,自那日后,贾道就被幽禁宫中,无法得知外面的事。明日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审刘玮,一路进宫审贾道。想必定有收获。”燕溱头头是道的分析着。
宋赪柔说,“还好,人已经抓住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燕溱一转头,她竟是倚着自己,睡着了。
几人一连几日疲于奔命,东倒西歪歇了一会,不知不觉就都睡着了,再睁眼天空都泛起了鱼肚白。
几人又匆匆忙忙赶去看清荷。她已起了,静坐在榻上。看起来好些了。
“清荷,你好些了吗?”几人关心的问。
清荷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多谢殿下关心。我已大好了,还多谢了姚先生。”她向姚温成投去感谢的目光。随后又将目光垂下,隐隐有泪光闪烁,神情隐忍又悲戚。“对不住,对不住殿下,我当时没有说出来。可是我……我太害怕了。我好怕…是我的错……我太懦弱,我怕牵扯到我,还怕被灭口,所以一直撒谎。”
宋赪柔摸了摸她的手臂,“怎么能这样说呢,你也有你的难处。不是你的错。如今你已经在这里了。不必再害怕,如实的说吧。”
清荷不断流泪,“那日我被刘公子叫去,原本还是好好弹曲。可刘公子却对我…他……竟想轻薄于我。就在这时,刘公子身边的小厮匆匆赶来,对他耳语了几句。刘公子忽然神色大变,呵斥我滚出去。我被吓坏了,来不及拾起自己的衣裳就匆忙逃走了。”
清荷眼中闪过一丝悔恨。“待我收拾好了后,我却在人群中看见官兵押着一个鲜血淋漓的女子走出去。我认出那是我的衣裳,听说还死了人。我便知道,是刘公子做的,我生怕他灭我口。也不敢让你们知道我跟这件事有关……可是赵氏却被印上污名,我心有愧。”
“不是你的错,不必自责。这么说来,你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燕溱说,“不过好在有你作证了”
允峥四处张望了一下,“穗凌呢?回去了吗?”
清荷眸色一闪,说“嗯……她…想你们昨夜辛苦,去做些羹汤带回来。”
姚温成轻笑一声,说“穗凌如此细心妥帖,真是多谢了。”说着边戏谑地看向清荷。
清荷似是柔软了许多,“是啊,凌娘子的好,我们这些艺姬是最清楚的了,要不是她,我怎么会活到现在呢……”
清荷像是在想起了过往,有些黯然神伤。允峥听的疑惑,“什么是活不到现在?是穗凌救了你?”
清荷恍然如梦初醒,尴尬一笑,“公子说笑,像我这般苦命之人,若不是自小到了流月阁,不必说焚香插花,琴棋书画,就是饿死冻死在街头也是常事。”
“我自幼失孤,很小便到了流月阁了,幸而凌娘子心善,不光吃饱穿暖,京中时兴的竹蜻蜓与磨喝乐,我们这些姐妹们都能玩的到。后来大些了,凌娘子也一直在客人动手动脚时护着我们,只卖艺。如今想来,她这么多年也是不易……”
安抚了清荷,誊了她的供词,几人决定去再审一遍刘玮。虽然有了赵氏与清荷两个证人,众证可定罪。可若他一直不认罪,还得“翻异别勘”这样他就又有转圜余地了,赵氏一直得在牢中,枝枝无人看管。
晦涩昏暗的光透过高墙打在灰扑扑的地上,腥臭味从角落里的稻草中传来。老鼠肆无忌惮的跑出来四处狂嗅着,毛上不知何时蹭到墙上的斑斑血迹。
宋赪柔为眼前这一幕骇然。
“刘玮死了!”
整面土墙上鲜血淋漓的写着潦草的字,血迹暗红粘腻,甚至带着细小的油脂肉粒。
大笔一挥,滔天罪恶用血浸在土里。
这是!认罪书!
五人不知所措,震惊、疑惑、恶心、气愤、不甘,使宋赪柔头晕目眩。
不对,明明抵死不认的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将所有隐秘全盘托出。
怎么办!姚温成忽的冲到已经僵硬的尸体旁,仔细端详,只要有一丝破绽,哪怕一丝也好。
可……没有,他是自杀,野蛮又残暴的用牙啃咬自己的手臂,啃掉皮肉,用手指沾着鲜血书写着罪。
宋赪柔的眼眶猩红,牙齿咬的吱吱作响,恨不得把刘玮从地上拽起来,亲自问问他。
可他死了,他死了……死了。贾道活着,贾道还活着!
宋赪柔猛地转身狂奔,几人匆匆忙忙跟上,没人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来。
燕溱看着宋赪柔停下了。
“奉旨传宣─”
“陛下口谕,着姝懿长公主即刻入朝。”
青罗伞下,宋赪柔衣袂被狂风吹的摇曳纷飞。
血墙罪书,尘埃落定。
此刻似是静止了。宋赪柔单薄的身影就在狂风中伫立。
允峥与燕溱几人跪伏在地,面色不愉。
望着车辇远去,“怎么办啊?陛下因何事召见啊!”何渃又急得直跺脚。
那日,陛下密召她入宫,尚且是在文正宫书房中,私下责问。今日召她入朝,群臣百官皆在,又突发此事,她如何应付的来!
燕溱面露沉重,“不好,赵氏和阿萨如还在狱中。”
允峥与燕溱目光相接时,电光火石之间就飞奔向关押的地方。
日光一缕缕洒落,结成明亮的丝络,笼罩在赵氏身上,温暖如春。
赵氏闻声回头,疑惑的望着门口连滚带爬,狼狈不堪的两人。
燕溱与允峥,气儿都喘不过来,呼哧呼哧的,“赵娘子!你还活着……哈…呼…阿萨如呢?”
赵氏悠悠抬手指向邻边牢房躺在角落里盖着张大草席的人。
燕溱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突然不敢上前去。
她不敢揭开来,突然不知道能不能面对这种情况,两人在原地哽咽着,燕溱伸出颤抖的手,悄悄的靠近他。
忽然帘子被猛地掀开一角,阿萨如活生生的打着哈欠伸懒腰。
突如其来的“起死回生”把两人吓得猛地后退,允峥眨着眼,却像是魂都吓走了。
阿萨如这才注意到来人,两只圆咚咚湿漉漉的大眼充满了疑惑,“怎么了吗?”燕溱与允峥两人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瘫倒在地。
阿萨如刚刚睡醒,见他们来,兴致勃勃的冲到牢房的木头桩上,恨不得把自己从缝隙里挤出来。“是不是抓到真凶啦?真的跟我没关系啊!不是我啊!”
允峥见他如此生龙活虎,简直是白担心一场,气的笑着要打他,“心那么大,睡这么死,我们还以为……哎…不说了。”
阿萨如呆呆的,还不忘躲着允峥。
燕溱也有些无奈又尴尬,“咳咳,好了好了,活着就好。确实是抓到了真凶,不过……”
阿萨如好奇的发问,“怎么了?怎么了?”
“死了”
“啊?这怎么办,他招供了吗?我不会要在这待一辈子吧。啊啊啊啊啊啊—”阿萨如坐地就开始哭嚎。
燕溱也不知道怎么办,现在宋赪柔又被召入宫,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几人面面相觑,眼见阿萨如又要哭生哭死。燕溱及时止损,“打住!他死了,你还没死呢。哭什么……”
允峥简单说了说昨夜之事,赵氏和阿萨如都一听,也放下心来。嫌犯是死前招供,很大程度上翻了案。
“这……是不是核实了他招供的内容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允峥皱着眉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按理说,说这样,不过现在嫌犯的死疑点重重,殿下又被急召入宫。看来还是要等宫里的意思了。”
燕溱拍桌站起身来,“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如果不是出了意外,刚刚属意阿柔查案的陛下又如何会再次召她入宫,只怕是刘玮已死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今日又是在朝堂之上,怕是又有争议。”
允峥边叹气边站起来,“可是,现在我们也没有消息啊。”
燕溱打定了主意,“现在我们有人证,又有他亲笔认罪书,我们立刻进宫去!决不能坐以待毙,留阿柔茫然失措。”
着人将刘玮的尸体敛好,抄了血书。
带着赵氏和阿萨如出了牢房去接清荷,才发现何渃和姚温成不见了,清荷也不见了。
只有一张纸条压在枕头边上,“清荷姑娘我们已带走,我们去接枝枝。宫里见。——玉卿”
燕溱说,“看来他们和我们想的一样,走吧,有何渃在可以入宫的。”
“你我既无官职又无封号。只得去取曲陵侯府的对牌,秉了皇后的旨,才能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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