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慈悲》青墨着衣

64、亦朵来苓城 三年后

　　三年后。剑指大楼顶层的座机电话被转接了进来。
　　任西一贯冷冷地语气：“喂”。
　　秘书处向他汇报，已经预定好了亦朵和亦禾来岺城的机票，送机的工作也已安排妥当。
　　亦朵报考了岺城的岺升大学，算是岺城数一数二的大学。
　　任西并没想过亦朵真的会选择来到岺城，但当看到亦朵给他展示的录取通知书时还是难掩心喜。
　　而亦禾算是个顺带的邀请，任西还记得以前承诺过带她吃好吃的。
　　这次乘着亦朵入学的机会，亦禾也一并来岺城玩一圈。
　　任西让秘书处取消了自己在亦朵到来后的所有非必要行程。
　　自从，任西将任晚调离任氏集团总部后，他就没有再另找专职秘书，而是设立了秘书处凡事电话沟通，任西像是避免了与人的过多接触。
　　缺少了任晚的辅佐，压在任西身上的事和担子像是更大了，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项，看不完的报表分析，开不完的大小会议，听不完的项目汇报，任西将自己深埋在任氏集团的大小业务中，没有空下多余的时间思考其他。
　　这三年就是这样，他就是在日复一日的繁杂工作中度过的，他甘愿如此，也主动这样选择。
　　将任东重新召入了总部的财务部担任财务总监，掌控着整个集团的经济运作，是任西唯一对自己放手的妥协，一方面，他需要任东的专业与经验，另一方面，他不想再推开任东，任东还能在自己身边，对他精神上都是一种支持。
　　任西过节时会回祖宅陪外祖母用餐，但也不会过多停留。谈不出为什么，曦苑对任西来说好像还是能称做家的地方，实在寂寞难耐了，他会回曦苑，默默吃一口李厨、范厨的菜，再看看黎叔和秦姨，这也让他安心很多。
　　每次回曦苑，任西还是会礼节性的与宋瓷打下招呼，没有过多交流与接触。
　　任西将故人都视同为友好的陌生人，划清与所有人的距离，把自己隔离的分外明显，这虽然隔绝了关怀与期待，也阻断了伤害与奢望。
　　任西将自己活的多一分孤单，也多一分心安，不接受别人的好意，也就不再去伤害别人。
　　而大家都不知道的是，任西已经接受了三年的心理咨询，他的心理咨询师程医生也成为最了解他复杂、矛盾内心的人。
　　亦朵和亦禾抵达岺城的这天，任西让乔木同自己一起去接机，任西不时的抬手看表，还注意着接机屏上公示的航班信息。
　　乔木暗自感叹，很久没见感情外露的任西，眼前他虽是紧张兮兮的样子，但人是轻松、真实的，不像这三年展现在世人面前冷若石头的、毫无感情的任西。
　　乔木忍不住打趣：“你很紧张嘛？”
　　这三年，只有乔木是任西愿意主动去接近的，也愿意接受乔木的关心。任西单挑了下眉看了下乔木，没答话。
　　惹得乔木捂嘴笑起来。任西懒得理她，他笔挺的站立在。
　　这几年，每逢过节都会收到亦朵的短信，有时亦朵也会给他打电话，但他没有主动去联系过亦朵，他本想就这样远远的守护着，不曾妄想过亦朵会选择来岺城读书，选择离自己更近一些。
　　任西可以拒绝所有人的靠近，但无法拒绝亦朵，他内心渴求着那道光，但也畏惧自己的厄运会伤害到她。
　　还是任西的心理医师程医师最终说服了他，让他尝试着去面对别人的靠近，也让自己勇敢地走向对方。
　　幸好这个别人是亦朵，是任西心中唯一还有拥抱念想的人。
　　亦朵的航班没有晚点，只是任西自己早早就到了，魂不守舍的等了两小时。飞机刚降落，还在滑行中，亦朵就跟着同行的人一样，赶紧取下了自己和亦禾的行李，背着快要撑破的大包，站在过道上，焦急的等待着舱门的打开。
　　下了飞机，亦朵跟着人群，不断地催促着亦禾快点，再快点。
　　亦朵身上的背包像是比他自己还重，跑起来，整个人都被背包甩动的摇摇晃晃的。
　　亦朵和亦禾领到了托运的行李，就立即超出口跑去。
　　或许任西和亦朵都感知到了相见就在眼前，两人的心都扑通扑通的跳着，直到在人群中两眼真的对视上，心才最终安定下来，亦朵的脚步也想是瞬间定住般，两人久久相视的笑着，最后才逐渐将笑展开。
　　任西看着一手拉着行李，一手拉着亦禾的亦朵，不管不顾的冲开身旁的人，向自己跑来，鼻间泛起一股酸劲，双手像是抖了一下，突如其来的泪水让他眼花，他努力眨眨眼，隐去眼里的湿润，表面平静地，站定的，看着这个满身负荷，笑中带泪，不顾一切奔向自己的女孩，终于有个人是全心全意为自己而来的，这份情意让任西非常感动，也是这份感动融化了他冰封三年的内心，让他愿意去期待、去关怀，也去拥有自己与亦朵之间的感情。
　　随着亦朵的靠近，任西也不再自控什么，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亦朵，抱住这个在他最低落时总能温暖他的光，对任西而言，亦朵不仅是温暖的，更是给他安全感的人，他能放心的将自己展示给她，在她身边可以过得轻松、自由、也真实。
　　任西情不自禁的加深着自己的拥抱，像是要将亦朵融入进自己。亦朵任由着任西的劲道，自己也用力回抱住任西。
　　让身旁的亦禾和乔木看的越来越尴尬。还是任西率先松开了亦朵，他相信只要自己不放手，亦朵是不会松开手的。
　　他笑着近距离看着亦朵，有人说，极度高兴时是说不出什么话得，任西体会到了。
　　他又看看一旁的亦禾，三年时间，亦禾长高了不少，只是脸上的稚嫩还在，呆呆地样子也没变。
　　任西抬手摸摸亦禾的脑袋，假意收起了笑容，严肃地说：“你还认得我嘛？”
　　亦禾笑着点点头。
　　任西忍不住笑起来：“那你还不叫人？”
　　亦禾这次脸红低头，小声的叫道：“西哥哥好。”
　　任西总是喜欢逗亦禾，所以亦禾最初一直有点怕他，总觉得他只喜欢姐姐亦朵，后来，多少是想明白了，任西确实是只喜欢亦朵，但对自己也是很好的。
　　任西暂时收起了逗亦禾的心，把身后的乔木叫上来。
　　亦朵睁大了眼，笑着问了一句：“是嫂子吗？”
　　任西顿了下，随即笑道：“不是，她叫乔木，是我的朋友。”
　　又心里不免叹了口气。
　　“下次带你见我妻子。”
　　亦朵甜甜地叫道：“乔木姐姐好，我是亦朵。”
　　亦禾赶紧接上：“乔木姐姐好，我是亦禾。”
　　乔木笑着望向这两个让任西期盼已久的人，当她第一眼看到时，还是有些惊讶，在乔木看来，亦朵谈不上漂亮，整个人瘦瘦的，像极了农村里做农活的小姑娘。
　　任西没有跟乔木谈过自己在B国的经历，更没有说过其中与任北的关联，只是说道亦朵是他异国认的一个妹妹，乔木听得出，任西很在意这个妹妹，谈及亦朵时神采上的变化，还让乔木惊讶于一向冷淡的任家主，怎会表现的如此深情。
　　亦朵的样貌可能连路人都很难吸引，更别谈娶到曾经岺城第一貌美宋瓷为妻的任西，那应该就是亦朵和亦禾脸上洋溢的那份干净的笑容让任西挂怀，乔木这样分析着。
　　乔木也是笑着问候起来。
　　随后任西自己驾车带着她们一起返回了公寓，现在，乔木已经不住这里了，一年前就出去单住，任西也没挽留，乔木有自己做主的权利，他们是朋友，早已不再是家主与家仆的关系。
　　今天，乔木早早买好了菜，要在任西家里做顿饭给大家吃，也是给亦朵、亦禾两姐妹接风洗尘。
　　任西开着车，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一眼亦朵，看到同样在看自己的亦朵，脸上也收不住笑意。
　　乔木没见过这样的任西，竟然莫名胆大起来：“今天，冷酷无情的任家主是被爱笑的蚊子叮了吗？”
　　任西瞟了乔木一眼，不想多说什么，只是确实收不住的想笑。
　　亦朵和亦禾逐渐被宽敞的街道，绿荫环绕的街区，四处耸立的高楼，装饰华丽的店面，衣着优雅、素净的路人吸引，两个人的脸都像是贴到车窗上。被眼前与村里截然相反的岺城彻底勾去了魂。
　　当任西将车驶入车库停好，两人才回个神来，赶紧的跟着任西下车。
　　任西想要帮着亦朵拿行李，特别是她那塞得过分的背包。但亦朵没让任西动手，固执地自己背起来，任西不习惯与人推诿，便也就随着她。
　　结果，又是他一个人两手空空，三个女孩大包小包的拧着。乔木心想，果然还是家主风范，想放下都没人给机会。
　　任西的公寓在市中心，离剑指大厦也不远，电梯是一梯三户，总共6层，但因为是跃式房，整体像是12层楼高。
　　任西的房子是5楼，偌大的地下车库和并排的小车，已经让两姐妹震惊不已，现在这个宽敞带着富贵气，还有隐隐香气的电梯更是让两姐妹惊讶的闭不拢嘴，而刷指纹，推开家门的一刻，更是让两人下巴都要惊得掉下来。
　　任西忍不住笑了下：“你们这几天就住这里，以后周末亦朵你也可以来这住，晚点把你的指纹加到门锁上。我不住这的，房子空着也没用。”
　　亦朵和亦禾，原地转着圈打量着这套没人住的房子。
　　亦朵听到任西让她周末过来住。
　　“啊？”
　　两姐妹久久回不了神。
　　乔木笑眯眯跑厨房忙活去了。任西带着她俩去到二楼的卧室，让她们选房间，简单收拾下。亦朵给家里回了电话，报了平安，任西也电话跟亦山夫妇问了好，承诺会招呼好两姐妹。
　　亦朵打开自己背包，结果是满满一大包晒干的天麻，任西将感动存在了心里，没再说什么，亦朵把天麻放到阳台上，又从行李箱里取出两套毛衣裤，扭扭捏捏的走到任西跟前，低着头说：“西哥哥，我给你织了毛衣裤，但我想你用不上。”
　　任西接过她手里厚厚的衣物，笑了笑，“之前那件黑毛衣都被洗开线了，我每年冬天都有穿，现在正好可以换着穿。”
　　亦朵一听，满脸笑意的说：“毛衣最好手洗，以后我给你洗。”
　　任西笑而不语，望着她。他在身上比了比他的新毛衣和毛裤，尺码正好合适，这次是一套灰色和一套深蓝色的，毛线比上次那套细很多，也柔软很多。
　　任西：“谢谢亦朵”
　　亦朵红了脸，转头收拾其他去了。她那个行李箱除了给任西的两套毛衣裤外，就没什么空位放自己的东西，任西让她俩收拾完再下楼。
　　任西在客厅耐心的等着三人，突然而至有种幸福感，有了家的感觉，但又想起了亦朵口中的嫂子，任西不会把亦朵带到曦苑，那里不再适合像光一样的人，任西怕曦苑真的是一个黑洞会吞噬掉他所有的美好，这一次，他定要守护好自己珍惜的人。
　　亦朵和亦禾很快就收拾完下来了，任西带他们熟悉了下房间结构和必要的设备，然后又在客厅投屏了电影，让两姐妹开心的合不拢嘴。
　　电影还没看完，乔木就做好了饭菜，亦朵和亦禾这才想起，赶紧着过去帮忙。
　　任西没有刻意去厨房搀和，他自认为自己不进去才是帮忙。
　　今晚，乔木做的是中式菜，西餐怕两姐妹第一顿吃不惯，加重水土不服。
　　有任西吃饭，乔木每次都为他炒了酱香肉丝，任西也是很久没有尝到乔木的中餐手艺，白吃一顿不忘餐桌上夸奖一番，乔木今晚还做了，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凉拌木耳，清炒红薯尖，还煲了鸡汤。满满一桌菜，饭桌上轻松、愉快的聊聊小家常，俨然就是一场寻常家庭的聚会。
　　亦禾只顾着自己的小嘴，一刻都停不下来，最后吃撑在饭桌上，下不来。亦朵主动去洗了碗，收拾了厨房。
　　乔木陪着大家继续看完了电影，才向任西和两姐妹告辞。
　　亦朵的家离得不远，任西也就没开车送她，而是选择留下来，准备跟亦朵她们聊聊。
　　任西：“这个小区很安全，今晚你们两个住这里，不用害怕，有事给我打电话。”
　　亦朵点点头
　　任西：“如果你们害怕，我就留下来，或者我让乔木过来陪你们。”
　　因为有亦禾在旁边，任西也就没有多问什么，其实任西想与亦朵谈谈，她为什么选择来岺城读书，亦蒙夫妇又是什么态度，而她这个决定肯定是因为自己，亦朵又为什么要为了他来岺城读书呢？她是否对之后的人生有打算，今后是打算留在岺城还是回B国？
　　这些问题，一直萦绕在任西脑子里，还一直没有机会好好与亦朵深入谈谈。
　　但事已至此，这些问题也可以慢慢找机会聊，先把两姐妹这几天的行程安排妥当才最要紧。亦朵还有一周就要到学校报到了，亦禾也仅在岺城待一周。
　　亦朵没有主动与任西说话，只是在每次任西看向她时，她都会回眸，并且微笑对着他。
　　任西：“亦禾，明天带你们去迪士尼游乐场怎么样？”
　　亦禾看过来时，眼睛都亮了。三人相视笑起来。
　　亦朵问：“西哥哥，嫂子明天跟我们一起吗？”
　　任西明显一愣，亦朵远道而来没有带回家里，已是失礼，今天已经是第二次问到宋瓷，故意避开她们的相见也没必要，他不愿意让亦朵察觉自己的婚姻有大问题。
　　任西垂下眼缓了一会才道：“我回去问一下她，如果可以，明天我们就一起。”
　　亦朵开心的笑起来：“我很想见见嫂子的。”
　　任西：“嗯，好。”
　　任西不知道当亦朵真的认识宋瓷后，是否还会有这种想法。
　　任西觉得有必要说明下：“这里是市区的房子，以前住过一段时间，但这三年我都是住的公司。这里一直空着，你嫂子一直住在另一处地方，那个房子，我不想带你去，我自己也不喜欢那。有些事，以后再慢慢跟你说吧。”
　　亦朵贴心地没再多问什么，只是笑着点点头。
　　任西起身告辞，让她们关好门，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过来接她们。
　　任西知道亦朵不会主动问他一些问题，但不代表她不想知道，或不会去猜测，与其让她去多虑，还不及让她早点接触到现实状况的自己，只是需要将自己的生活再伪装的好一些。
　　亦朵选择来岺城，无非就是想走进自己的生活，但自己又如何忍心让她见到真实的自己呢。
　　想到这些，任西决定今晚还是得回曦苑了。
　　任西晚上突然回来，可把秦姨和黎叔高兴坏了，任西将两人的情绪看在眼里，但依旧习惯了平淡的开口：“我今晚住这，明早我下楼吃早餐，吃完要出门。这先上去了。”
　　两人高兴地应下，任西回曦苑是他们这么久以来不敢再奢望的事，他已经离开三年了，但任西的房间还是时常打扫，就是等着他回来，现在终于盼回来了。
　　整个曦苑都因为家主的回来，洋溢着喜悦，这或许是任西没有想去注意到的事情，他已经彻底将自己封锁起来，这份孤独虽然有时也难耐，但起码不会再伤害到旁人。
　　任西直接来到了宋瓷的门前，门缝透出的微光，宋瓷应该还没睡下。任西知道自己必须迈出这一步，亦朵的期盼给了他勇气和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竭力让自己轻松些。
　　咚咚咚，任西敲响了宋瓷的房门。
　　“谁？”
　　依旧是很轻，很柔弱的声音，一听这声音，任西就能联想起这声音的主人。
　　三年前，最后一次与宋瓷对话，应该就是为了乔木的事，对宋瓷的指摘。之后，任西鲜有回曦苑，即使回来用膳，也没有同宋瓷再说过一句话。
　　任西咽了下喉咙，“是我。”
　　刚回，门就被打开了。
　　眼底过于突然的闯入又是一身吊带睡裙的宋瓷，她的头发长长了许多，不知何时还烫了卷发，蓬松的一头秀发披散在瘦弱的身体上，将宋瓷承托的更加娇小，左边的头发被别在耳朵后面，露出一只小巧的耳朵和修长的脖颈，一直到两根凸起的锁骨，莫名的紧张和突然的剧烈心跳，差点让任西被自己呛到，他偏过头，轻咳一阵才缓过来。
　　任西不是没见过女生这些部位的身材，这三年，应自己心里医师的建议多次去过泳池，见过穿泳衣的女生，可没真正在意过，但每次见到穿睡裙的宋瓷，都让自己莫名的紧张失态。任西心里自觉非常难堪。
　　宋瓷看着眼前这个多年不见的人，觉得越发陌生，特别是当年任西半夜质问自己乔木的事，看着自己竟然让他发呕，到现在也是，宋瓷搞不明白，为什么靠近自己，会让任西有身体的不适，或许是因为憎恨吧。
　　宋瓷还记得外祖母对她的期待，但好像自己很难去做出什么改变，这三年，任西根本不回家，也从不与自己接触，甚至对自己的怨恨，已经到生理本能的抗拒。
　　自从外祖母告诉她，任西曾主动想与自己交好后，她一直心怀愧疚，也极力想要弥补或挽回什么，但事总与愿违，任西毫不掩饰地与自己隔绝开来，甚至彼此间的误会和隔阂还在加剧。
　　那就这样吧，各自安好，三年了，宋瓷谈不上有什么遗憾，再一次看到因自己而生理不适的任西，也再难引起她的情绪波动。
　　宋瓷收回眼，转动轮椅，回了房。任西调整好后，才跟着进了门。
　　宋瓷的房间与记忆中任东的差别很大，房间比任北的还要空旷，整个客厅只有书柜和一张适合宋瓷轮椅高度的书桌，书桌正对面就是落地窗，这面落地窗对向的是曦苑的后花园，空空如也的草坪，听父亲说那原本应该是修成儿童乐园和泳池的。
　　宋瓷停在书桌旁，背对着任西，没有在乎礼仪与自己面对面，但因为刚才自己的失礼，任西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而且自知现在是来拜托宋瓷的。
　　便只能好言好语的说到：“我今天是想跟你商量个事情？”
　　宋瓷听到任西和善的语气，并不像是又要与自己争执什么，这次转过了轮椅，对上了任西闪躲的视线。
　　“什么事？”
　　“我想请你明天跟我一起去趟迪士尼。”
　　宋瓷睁大了眼睛，质疑自己听错了。
　　任西解释道：“我之前在B国认了个妹妹，她考上了岺升大学，以后在这边读书，今天她和她妹妹第一次来岺城，明天我带她们去迪士尼玩。想邀请你一起。”
　　任西站着等待着宋瓷的回复，虽然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内心有些紧张，如果宋瓷拒绝，他会再争取一下的，如果她能答应，那自然最好了。
　　任西慢慢让自己的视线，也勇敢的对上一起直视自己的宋瓷。
　　宋瓷的声音没什么波动，好像从来都只有一种声线：“我没法玩娱乐项目。”
　　任西像是看到了希望，“没事，我也没打算玩，就是陪下她们。亦朵想见见你。”
　　亦朵，应该是那个女孩的名字，宋瓷在心里想着。
　　任西在国外的妹妹，又为什么会想见自己呢？自己与任西的关系，从来都是名存实亡，而且自己从未干涉过任西的私生活，她又何必要见自己。
　　难道是羞辱，是示威？宋瓷还在沉浸在思考中。
　　任西怕她多虑，便坐到了沙发上，准备好好说明下，任西不想宋瓷误会什么，如果真有误会，明天表现在亦朵面前，那就更加尴尬了。
　　“我们婚前，我去过一趟B国一个山村，那是任北的老家，她们算是任北的同乡，我当时就借住在亦朵家里，她还有个妹妹叫亦禾，今天也一起过来了。她们知道我结婚了，所以想见见你。”
　　宋瓷浅浅的点点头。
　　任西语气像是拔高了一度：“那明天一起？”
　　“好。”
　　任西望着宋瓷不自知的笑了笑，“那你早点休息，我今天也住曦苑，明天我们一道出发。”
　　说完，便退了出去。
　　宋瓷记忆中对着自己微笑的任西已经像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亦朵的到来，会是自己与任西的一个好的转折，还是走向更加疏离的三岔口呢？
　　宋瓷不知道，但也不畏惧，因为从未有过期待的人生，对于未来就不会患得患失。
　　今晚，宋瓷照常的早睡，平静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