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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不再辩驳的罪罚   车还没 ...

  •   车还没彻底在大门停稳,任西就已经推开了车门,原本跑出来想为他开门的门卫,脸上笑盈盈的脸刚刚展现出来,就对上了戾气冲天的小家主,生生地将门卫吓得呆立在原地。
      糟糕、凌乱、尚有酒气的一身,加上眉宇间的怒气,让一路上的家仆惊出一身冷汗,这是他们许久不见的小家主,也是善待他们的恩人。
      任西快步冲进房子,黎叔和秦姨昨晚已经知道昨晚发生在任西身上的事,但未料到此刻回家的他,接到消息的黎叔和秦姨刚刚赶到大厅,就看到任西快步走上了二楼,两人悬着的心更是剧烈地跳动起来,他们或许在怕他又要出走,亦或是要找宋瓷的麻烦。
      他们不敢说话,只能是紧张地望向任西的方向,任西进了自己的房间,而后又拉着棒球棍走了出来,两位老管家被他奇怪的行为吓得不敢出声。
      任西依旧皱着眉头,手持着棒球棍走出房子,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片不断更替,永葆活力20年的鸢尾花园。
      这个从任北选定以来就一直这样为她而存在的花园,任西的右眼又开始不自觉的跳动,但这一次不是悲伤而是怒火,他死死地抓紧棒球杆,整个身体都因为愤怒在颤抖。
      下一秒,他提着棒球杆就冲进了花园,用棒球杆奋力的敲打着自己四周的花盆,又像发疯般的拉拽着身旁的鸢尾花,任西在花园里横冲直撞地破坏着每一朵。
      这些他曾视作任北象征鸢尾,在他每一次挥起的棒球杆,每一次踢踹中,每一次拉扯间,被重重的揉碎和踩扁。
      巨大的破碎声,将所有人都引了出来,大家面面相觑地看着发狂的小家主正在蹂躏着他最珍爱的花园,这个即使离家出走还不忘叮嘱照看的花园,这个在曦苑一直绽放的花园。
      突然在今天,在任大小姐离世四年的时候被小家主如此暴虐的破坏着。没有人敢吱声,更没有人敢此刻去制止,二楼宋瓷听到惊呼和不停的响动后,也自行坐了电梯,从侧面下到院子,当她推着轮椅转过墙角时,也被任西发狂的举动所惊呆。
      等任晚急匆匆赶到曦苑时,整个花园已经被任西破坏的不见一颗完整的直立的鸢尾,任西的手臂因长时间的挥臂,此时抬都抬不起来,他俯下身双手撑着自己的膝盖,急促的喘着,当她向任西冲跑过去,看到他血红的眼睛和满脸的泪痕,还有不断涌出的眼泪,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任晚吓得停下了靠近的步子,她感到一阵的害怕,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拦住喉咙不自觉窜出的惊呼。
      任西身后的一众家仆包括愣在原地的宋瓷,将任晚眼里的惊吓和痛苦看到真切,这时的大家才意识到小家主这次不一样的悲痛,大家都不免掩面哭泣或感同着他的悲伤,像是想帮他分摊一些一样。
      宋瓷总认为自己是可以从别人的感情或生活中抽离干净的,但当她第一次亲眼看到任西悲痛到落泪时,心也同样像是被一阵飓风高高卷起,无处着落。
      这个背过她上高低床、抱过她去卫生间、陪着她看烟花、拉着她浮潜,原本笑对过自己的任家家主,内心却是如此的脆弱着、痛苦着、四分五裂着。宋瓷突然很想去抱着他,安慰他。
      任西咬紧了牙,眼泪浇不灭满腔肆虐的怒火,他低下腰再次捡起地上的棒球杆,又快步朝着屋子走去,任晚赶上却也不敢靠近,她给高伯打去了电话,向祖母转告了任西的异样。
      此时,任西红肿的眼,更像是杀红了眼狼,仆人们纷纷胆怯的退让,秦姨想要上前,却被黎叔拦住,他无助地说道:“发泄出来才好。”
      任西上到二楼,站在任北的房门前,瑟瑟发抖。
      原以为结束了,可以慢慢平静下来的宋瓷、任晚和家仆们,被任西一声声着实地踹门声吓得不禁战栗起,任西直接将任北的房门踹开,所有的人都难以置信。
      这是他姐姐的房间,像是比自己生命都还重要的境地,却被如此暴虐的破开。
      任晚带着隐隐的哭腔,对黎叔说:“黎叔,赶快电话任家主和任东。通知李医生过来。”
      黎叔颤抖着点头,晕乎着挤出人群,寻找着电话。
      随后,便听到巨大的敲击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击的人心里一颤,任西高高举着棒球杆一下一下的扎到任北的书桌上,每一下都像是在质问任北,在怨恨任北,也将自己虚伪的壳一次次击碎,暴露出真实的任西,这个暴躁、粗鄙、嫉妒、怨念深重、戾气冲头、自私、僭越、贪婪、孤独、有罪的小人。
      黄花梨的书桌桌面被任西敲打的坑坑洼洼,却没有破碎感,他握着球杆的双臂已经不自觉的发抖,后背都无法再直立,他依靠着墙壁,直到通过落地窗看到满园残破的鸢尾花,他又上魔怔附体般挥臂敲打起落地窗玻璃,加厚的钢化玻璃窗,可以隔温,可以经受7级地震和暴风雨,却无法经得起如此猛烈频繁地同一处撞击。
      当楼下的人们意识,任西正在敲击玻璃时,大家就像被突然暴击了心脏,有人尖叫起来,任晚赶紧伸手抓住扶栏,想要冲上楼去,却在再一声撞击声后,出现清脆的玻璃垮塌跌落声,任晚像是被瞬间吸走了魂,重重地跌落在楼梯上。
      整个曦苑像是瞬间凝固住了,大家都在屏住呼吸,畏惧着听到下一声让他们恐惧的坠落声。
      任晚失魂了两秒,又猛然地撑起身,冲上楼去,当看到握着球杆正对着破碎的窗口发呆的任西,她再也忍不住的冲过去,一把从身后抱住任西的腰,往身后用力的拉拽,双双跌坐在地上。
      当真真实实抱住了任西,任晚才像安全、侥幸着地的坠落者,她不再控制自己的情绪,而是肆意地大声哭出来,比怀里的任西哭的还要大声。
      抱着任西时,她才听清了任西嘴里一直叨念的话:“她骗我。”
      任晚第一反应是任西在说任行之骗他,但又想到刚才任西的行为,她才直到任西觉得任北欺骗了他,但又是骗了他什么呢?她知道昨晚任行之告诉任西,任北原本会开启计划中的婚姻生活,任行之怪罪是任西的步步纠缠才造成了悲剧,但她不明白这与任西口中的欺骗有什么关联呢?因为任晚并没读过任北留给任西的私信。
      任北在信里是提到过他当年的眼泪在那一刻刺激到她,但任西并不知道任北在他不知道的时刻曾与宋宸共同规划过他们的未来,这一切确确实实是因为自己那天的懦弱、清高、卑鄙地男权思想所葬送,而随后拔高着自己的悲痛和委屈,肆意地将罪责施加到别人身上,强化着自己受害者的形象,祈求着苟活。
      明明正是自己“亲手”杀害了任北,还在一门心思推动着、刺激着宋宸,让他变得无耻和有罪,甚至默默欣慰过任北躲过那段婚姻。
      卑鄙无赖的从来都只是自己,真实自己庆幸任北以死明志,而这个志,就是他自己,是自己的嫉妒,自己的占有欲。
      任北已逝,埋怨的鸢尾不过是自己的重情的假意,紧锁的任北房门只是虚构的深情,自己就是凶手,是一个有心杀人的凶手。
      而任北的信开头却是让自己原谅她。
      北,我内心是认可你的婚前赴死的,当任西剖析出内心的这段独白,身体不由地再次颤抖起来,眼泪不再是悲痛,而带着对自己的绝望。
      真相就在心里,却总在逃避,一直嘴上说的都是负责,绝口不提自己的负罪。
      任西慢慢闭上了双眼,向自己彻底坦白内心深处的恶意,烙印下这本深藏的罪。
      任晚用整个自己怀抱着身前平静下来的任西,她将自己的头埋到任西的肩上,也紧紧靠着他的头。
      任晚哭泣的恳求着:“西,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任晚加深了自己的拥抱,脑海里恐怖的画面,让任晚忍不住颤抖起来:“求求你,求求你,西。”
      看似平静,且无言的任西是最可怕的,任晚不怕他伤害她自己,不怕他敲碎整个曦苑,就怕他放弃自己。
      任晚吸吸鼻子,像是感受到了怀中人渐渐死寂下去的心,急切又大声地说,生怕怀里的人听不见:“我们去看看心理医生行不行。西,求求你。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你,我还有宋予,还有任东、你的父亲。还有黎叔和秦姨,他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
      任晚情不自禁的哭的更加大声,任晚的哭声和恳求藏无所藏地灌进楼下的家仆们耳里,众人们或瘫坐或依靠,感同身受般的落泪,黎叔和秦姨更是跪伏在地上抽泣着。
      任晚像是想到什么,哽咽着说道:“还有亦朵。”
      当感觉怀中的人,像是重新开始呼吸一般的抽动下,任晚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像是看到了希望,试探着问:“我们跟亦朵打个电话好不?”
      任晚低着头看着怀抱里没有反对的任西,赶紧着要来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亦朵的电话,但打了两次并没有人接,她又打了学校教务处的电话,说明了身份,这才把上课中的亦朵叫到教务办公室接起了任晚的电话。
      亦朵疑惑又紧张的举起电话,知道是任西找自己有急事,当听到一声哽咽着,抽泣着的女声:“是亦朵嘛?你跟任西说说话吧”。
      说完,任晚把手机轻轻的放在任西的耳边。
      亦朵的举着电话的手不自觉地抖起来,她靠上身前的书桌,不至于自己跌倒。
      亦朵的心像是突然被人勒紧,她喘着粗气:“西哥哥?”
      任西想要稳住自己的气息,他紧闭着眼,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胸口的起伏越发的大且急促,鼻息间的声音与咽喉的颤喘,让亦朵更大紧张,也确定电话的那头是任西。
      亦朵的眼泪顷刻滴落,她是见过任西悲痛的状态的,但她没想过在他的家乡会有再次触及他伤悲的事,亦朵听不见任西的声音,让她语气急切起来:“西哥哥,西哥哥,我是亦朵。你怎么了?”
      亦朵的声音一声一声的传来,任西脱离任晚的怀抱,自己拿起了手机,死死堵在自己耳边,他盘起腿,另一只手深深插入头发间,用劲的抓握着,也撑起自己无力地头颅。
      随着亦朵的呼喊,唇齿间铁锈味迅速散开,刺激着紧绷的神经,任西整个身体都在无声的抽泣,身后的任晚,跪坐在他身后,双手扶上在他的上臂,把自己的头抵在他背上,感受着他身体里的悲伤。
      亦朵亦是哭的越来越厉害,她看不见任西,只闻隐忍的哽咽声,“西哥哥,没事的,不要怕。”
      任西像是无法再控制住心里的情绪,颤抖的更厉害,他松开了自己流血的嘴唇,大口地喘息着,任西用发颤的声音,哽咽的回:“亦朵,是我干的,是我…..干的。”
      亦朵像是终于等到任西的回应,她集中注意听清的任西的话,她不知道任西遇到的事情,但却心有语感似地将他的话联系上了任北的事。
      亦朵吸吸鼻子,迅速回忆了下任西当初看完任北留下的信后的场景,他明明哭后平静下来了,应该是信上内容安慰到了他,亦朵其实整个人都随着任西悲伤起来,思维混乱着。
      “北姐姐没有怪你,亦山伯伯和陈伯母也原谅你了,我们村里说,给过世的人上坟,如果不被欢迎是点不然香火的,你点燃了的,他们不怪你了。”
      说完亦朵捂着嘴,不想让哭声跑出来。因为此时的任西已经彻底哭出了声音,他死死抓紧手机,像是被亦朵抱紧一般,听着话筒里传来一遍又一遍“没事的,没事的。”
      就在任西被亦朵不停反复的宽慰中渐渐平复时,高伯突然出现在门口,以为两人都已平复,便说了一句:“小家主,外祖母在楼下等你。”
      任晚顿感任西身体的突然绷紧,她猛地抬起靠着他后背的头,紧张到不敢呼吸,她不确定此刻的任西已然冷静下来。
      果然,从任西指间跌落的手机,像是斩断了拉住他这个摇曳高空的残破风筝。任西连滚带爬的冲出房间,吓得地上的任晚和门口的高伯一身冷汗,任西突然冲下楼的咚咚声,每一声都扎在关注着他状况的人的心上。
      大厅的家仆已经被清退,只有黎叔和秦姨跪在外祖母面前,任南、任东和宋瓷则在外祖母一旁,外祖母没有去客厅等待,而是直接站在了大门不远的旋梯口。
      任西跌跌撞撞跑下楼梯,径直的跪倒在外祖母跟前,任西双手撑地的跪着,他祈求的下跪还连腰都直不起的摸样,让所有人震惊之计是怜惜,却独独在外祖母脸上看到了失望和愤怒。
      这时,任晚也跟着跑了下来。
      任西就这样趴着哭,整个人剧烈的抽动,他在外祖母和父亲面前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暴露这么痛苦的自己更是没有,任东也随着跪下来,这样更能稳住自己的身体,他咬紧牙关,默念着让自己冷静的心法。
      任南的眼眶忍不住的红起来,这个眼前悲痛欲绝的人是自己的儿子,他背去一个手,死死掐住自己的指腹。
      宋瓷显然也被眼前的场景震撼住了,她不知道任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与宋宸有关,但不应该有如此大的反应,还砸毁了任北的东西,她毫无头绪却不影响她感受到了任西裂骨般的心痛,这具匍匐在地抽动的身躯,是被悲痛压垮的。
      任西的眼泪和鼻涕很快打湿了地板,蓄成了一滩,他努力地抬起了头,与身体平行却已是能做到的最大幅度,他无法扬起自己的脸,他颤抖的声音像是震耳欲聋的击穿了在场人的耳膜,让任南紧闭上双眼,血压的陡升差点踉跄,任东也向前欠着发抖的脊梁,黎叔和秦姨更是跪着蜷缩在颤抖着。
      “外祖母,我累了。”
      外祖母眯起了眼,身体不禁抖动了两下。
      整个大厅前所未有的迅速安静下来,都在等待外祖母的回复,不知道此时的宋瓷是否明白任西的意思,但显然其他人是明白的。
      外祖母隔了好一会才启唇,语气坚决地说:“你的命是用任然换来的,由不得你。”
      任西耷拉低下头,身体不受控的再次小幅度抽动起来,却也没有再说什么,他缓缓地爬起来,疲惫又失魂的上楼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外祖母走向跪着的黎叔和秦姨,“小秦,你上去陪着,不要说话。”
      秦姨感激的连连点头,跪麻的双腿,让她起身都摇摇晃晃,但她却没有一丝的暂缓的心思,泪流满面的朝自己抚养长大的小家主房间冲去。
      外祖母声音低沉地对其他的人说:“你们跟我过来。”
      走到客厅沙发处,外祖母像是跌落般坐下来,但后背还是打直的,高伯站在一旁,神色紧张的关注着她的状况,外祖母的身体已是大不如前。
      其他人都站着,但都深深地低着头,眼神无法聚焦,心也空空的。
      外祖母休息了一会才望向任南,语气平缓了很多:“任南,你这个儿子还打算要吗?”
      任南对于母亲的提问,先是目瞪口呆,随后又深吸一口气,聚聚神,缓缓跪下来,他低着头,不敢对上她的眼睛,努力压制自己的悲伤:“母亲,我该怎么做?”
      外祖母看着眼前这个入赘的儿子,任然的丈夫,这个自怨自艾大半辈子的人,她是瞧不起任南的,从任然过世后,他就暴露出自己的软弱和绝情。
      他把软弱对向自己,又将绝情对向任西,现在学会软弱的是任西,他的绝情也就继续吧,有时绝情是别人的凶器,有时也是自己的武器。
      外祖母从未想到过任南会从小就冷落任西,还是那样的明显,虽然自己也无法坦然面对任西,但她总觉得任南这个父亲做的太决绝。
      但是,任家的家主需要一个铁石心肠,而孤独和困境都是造就心死的方式。
      外祖母皱皱眉,这一刻她看到了任南的恐惧,像是当年在任然手术室时的摸样,只是现在的任南也老了,她也老了,他们能再输的起一次嘛?
      外祖母浅浅吸了口气说:“你从此不必把他当你儿子,任西是任家家主。他以前想要的,我们都没给过他,现在他不需要了。现在能救他的只有责任,迟到的爱反而会撕碎他,我想任西会比你坚强。”
      任南向母亲磕了个头,继续低着头,紧紧闭上眼睛。
      外祖母轻轻偏头转向任东:“任东,回公司帮任西吧。”
      任东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跪下回话:“外祖母,我随时听候家主安排。”
      外祖母向他点点头,“你们都退下吧,我跟宋瓷单独说说话。”
      宋瓷听到自己的名字,这才回了神,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是把她整个脑袋都搅浑了。
      外祖母看着她迷茫的眼神,勾了勾嘴:“让你见笑了。”
      宋瓷睁大了眼睛,轻轻摇摇头。
      外祖母继续说到:“宋瓷,你有想过嫁进任家,过怎样的生活吗?”
      宋瓷缓缓摇了摇头。
      外祖母:“婚姻有太多种,富豪人家也是,人们都说豪门薄情,但你的父母那般的好姻缘也是真实存在的。任西的母亲如果还在,相信曦苑也会是个幸福的起点。”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屋外,透过落地窗,满园的残破就像这个家庭现在的模样。
      外祖母不快不慢的继续说:“任北和任西的不幸,我脱不了关系。甚至任南的痛苦,都有我不愿意原谅他的原因。这个家被我的怨恨很早就写上了悲剧的结局。”
      外祖母一直看着宋瓷,而宋瓷一直垂着眼。
      “我现在后悔了,但我也没机会扭转什么。你不同,宋瓷,你可以救这个家,只有你可以。”
      宋瓷惊讶地抬起头。
      外祖母:“任西是任家的家主,这个身份就是个牢笼,有情有爱都会让这个笼子勒得他更紧,家主的责任只需要他对自己够狠。而现在,任西连死都不怕了,我相信他能坐好这个位子。但任西更是我的外孙,任然唯一的骨肉,我现在逼得他想去死,我恐怕再也没脸见我的女儿。”
      宋瓷看着外祖母抹掉眼角留下的一滴泪,外祖母也让她这样看着。
      外祖母继续说:“宋瓷,我想告诉你的是,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们的日子想过成什么样,你自己是可以决定的。不管你想相敬如宾,还是夫妻恩爱,是冷言冷语,避而不见,亦或者最后离婚收场,你有起码一半的选择权。任西对于其他人永远是任家家主,甚至于我和他父亲,但对你,他先是丈夫,这个道理,他是明白的。”
      外祖母停了下来,或许向听听宋瓷的想法,但宋瓷依旧一句话也没说。
      外祖盯着低着头的宋瓷说:“任西曾对我说,他想过向你靠近,但你拒绝了。”
      宋瓷再一次猛的抬头,不敢置信。也看到外祖母在此刻的难得一笑。
      外祖母:“我们或许都错过了他最需要我们的时候。宋瓷,你是个真正坚强的孩子,我希望你能教教任西,这能救他。”
      宋瓷此时并不完全明白外祖母对她的期望,自己的坚强是环境逼迫的,更可能只是封闭自己的一种表象。
      明明只是没有可以倾诉发泄的途径,才长出了坚硬了壳,但宋瓷那一刻还是向外祖母点了点头。
      她愿意教任西,也愿意救他,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可以做什么,外祖母还说只有自己能救这个家,这一刻,宋瓷感受到了一种被需要,被期待。这是她在残疾以后,再未体会过的感情。
      而外祖母说的任西曾尝试靠近自己,这句话一直萦绕在自己心中,因为这也是她残忍拒绝任西后,自己有时会浅浅回想起的事情。
      她真实的感受到了那份靠近,却在短短时间因为自己的疑虑就斩断了两人的可能性。
      宋瓷知道任西所谓的靠近指的只是相处时的善意。但这突如其来的不真实感,还是吓坏了宋瓷,迫使她逃避。
      而这一逃一躲,一进一退,时间在指缝间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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