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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语气像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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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文学作品里的悬崖深谷都不会死人，身在言情世界，曾照微坚信她掉下去死不了。
但不代表她不害怕。
曾照微紧闭双眼扯着白素娘一同沉入深潭，蛇入水犹如鱼入海，白素娘的头发在水中聚拢又散去，她细细的眉眼氤着莹白的光。
白素娘幽幽一笑，探出信子勾向曾照微。
原主是个学艺不精的，脑子里就没多少法术，身边既没剑又没符，曾照微现在为止所有招式全凭本能。她一把揪住探到脸上的蛇信，另一只手抓带着白素娘的手想去掐蛇脖子。
但这是在水中，曾照微并不好发力，隐隐约约还有些呛水。
耳边传来一声轻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在曾照微手背，代替她掐住白素娘。
曾照微仍旧晃神在那声叹息中，再抬眼便发现自己已经落在岸上。她呆呆地看着背对她站立的黑衣男人，他的袖口有着繁复的纹绣，他的手下是面色惊恐的白素娘。
柳韶他们匆匆御剑而下，看见湿哒哒的曾照微：“小师妹，你还好吗？”
曾照微来不及回答。
祝行野回头施法将曾照微烘干，问：“你有什么要问她的吗？”
柳韶感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有点尴尬：“师妹，这是……”
“他叫祝行野，救了我两次。”曾照微解释，“师兄，我们先问问题吧。”
白素娘咬紧牙关不配合，花行舟点了她几个穴位掏出个小瓷瓶：“正好我来试药。”
快速将药塞进白素娘嘴里，她的脸迅速涨红，密密麻麻起来一层疹子。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给你解药。”花行舟蹲下来看她。
白素娘并不是一个硬骨头，没多挣扎就开口：“我是为了他而来。”
白素娘侧头点点柳韶：“他是玄门不世出的天才，而且在我们妖界流传着他是气运之子的传言，所以我想来吞他的神魂，我的修为停滞太久，吞普通人的神魂已经不管用了。”
“生魂。”祝行野出声。
“什么生魂？”白素娘怔怔然抬头，对上祝行野的眼睛。
只见祝行野的双瞳缓缓竖起，乌云笼罩这片天地，白素娘脸上一片苍白。
电闪雷鸣间，白素娘的神态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没有说谎。”白素娘完全漆黑的双瞳流出来两行血泪，声音柔柔的，“我的确被后娘卖给了灵城的一位富户，只不过是四年前的事了。”
她的面目逐渐狰狞起来，獠牙长长突出：“而且我马上就死了，地牢里有很多很多尸体，我马上就死了！我是第一个！”
“你冷静一点。”柳韶用剑压住白素娘，“还记得是谁害了你们吗？”
“不记得了，不记得了。”白素娘发丝凌乱，目光呆滞，一副无枝可依的可怜样，话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吃了它，我吃了……活的……蛇。”
“我在里面太痛苦了，才有了另一个‘我’。我好不容易逃出来。”
“你怎么逃出来的？”柳韶抓住关键。
白素娘脸上开始流血：“有人帮我，好多人，她们说请到了神灵来救我们。”
“她们是谁，请了什么神？”花行舟问。
“她们是和我关一起的人，我不知道是什么神。我只知道很难请，每天都死很多很多人。”
白素娘死死皱眉，呕出一口血，“后来有一天，就在我要被卖掉的时候，一个很重要的人死了，‘我’就出现趁乱跑出来了。”
曾照微听得艰难，忍不住开始走神，紧接着她发现了不对劲。她走近，蹲在花行舟边上问:“师姐，她腰上是什么？”
柳韶闻言转身退到祝行野身边，花行舟掀开白素娘衣衫，她的腰肢纤细，尾端仓促又潦草地隐入蛇尾。没有骨头，只有一根脊柱。
白素娘也看到了自己的腰，此刻她完全安静，垂眼看着，一动不动。血泪从她的鼻梁划过，滴落下来，溅起一朵小花。
“是杨府。”白素娘轻轻说。她已经流不出泪了，蛇尾失去活力，脸上的皮也松弛坠下。
她要死了，原先还有心气拼一拼，想起痛苦的记忆却花光了她所有精气。
白素娘眼睛失去焦距，却抬头死死“望”着曾照微：“是你杀我。”
曾照微嘴唇微抖，整张脸失去所有光彩，只余苍白的脸，漆黑的瞳。
“是杨家杀你，她能帮你报仇。”一直不说话的祝行野出声。
白素娘偏头看祝行野，似乎在确认什么，随后徒手剜开自己的心口，一滴粘稠、泛着幽香的血滴落在白素娘手心，然后快速凝固，呈现黑紫色的玉石光泽。
白素娘死死盯着曾照微，朝她扔去:“报酬。”
曾照微受不住她的眼神，狼狈地转头去找祝行野的眼睛。
祝行野看到曾照微的嘴巴已经被她自己扯出血，死皮毛糙地支棱着。
接住她求助的眼睛，祝行野轻声开口:“可以。”
曾照微眨眨眼，转回去冲白素娘点头，白素娘得到承诺后心口汩汩喷涌出黑血。
“你真不知道那些长着人脸的豆子是从哪来的吗？”曾照微焦急询问。
白素娘摇头，脸色苍白。
然后又点头，是另一个人格掌控了身体：“杨家有，我曾见过。”
曾照微还想再问，但白素娘血流尽了，眼睛大睁着断气。
“里面蕴含她所有修为，随身佩戴可以帮你抵挡一些毒物。”祝行野指着黑紫色水滴。
曾照微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就点头，仍是神色空白。
“师妹，白素娘身上孽债很多，在逃亡路上应该吃了不少人，死不足惜，你不必自责。”柳韶看出小师妹被打击到，皱眉劝慰。
曾照微撕扯开唇笑笑：“我没有自责，我只是在想杨家的事。”
“这个杨家我曾听过。”花行舟开口，“她家里似乎是有人害病，曾经在我们医楼和千金谷都大批买过丹药。杨老爷看着很老实。”
【叮咚，宿主，又是语音任务，你懂的。】521悄咪咪冒头，现在事情太多它都不敢说话。
“老实人也不一定真老实，师姐你还是长点心吧。”曾照微的台词已经驾轻就熟。
语气还是像死了八百年一样。521熟练地加上0.5积分。
【你们的任务都不算难嘛。】曾照微缓过来一些，带些笑意发问。
【嗯……我们系统很善良的。】521含糊其辞。
虽然感觉521的语气说不出的奇怪，但曾照微也不追求答案，她只是分散一下注意力，白素娘临死前的指责让她有些难堪，最后的嘱托更是让她心里闷闷的。
“我们还是应该去灵城一趟。”柳韶拍板，“如果白素娘骗人，那就最好，如果真有问题，我们说不定能救一些无辜百姓。”
大家都同意，柳韶雷厉风行取出飞行法器，法器落地缓缓变大成一艘飞船。柳韶一边上船一边与花行舟商量着写一封简讯发回十二楼。
曾照微在后面慢腾腾跟着，走至一半她没听见有第四道脚步声，急忙转头扫视一圈后，发现祝行野未曾跟过来。
“你不和我一起吗？”曾照微问。
“你想要我一起吗？”祝行野凝视着她。
曾照微皱眉思考着，清风拂过她的发梢，她的眉毛细而深，眼型狭长但眼睛不算小，眼尾凌厉地上挑，并不是个柔弱可爱的长相。况且此刻脸上还沾着血，更添几分诡异凶残。
此刻她看起来有些困惑，时不时瞄祝行野一眼，最后迟疑着开口:“我不清楚，我们素昧平生，但我想我是希望你跟着的。”
“不要太相信陌生人。”祝行野拾阶而上。
“你会害我吗？”曾照微快速跟上祝行野，探头去看他的脸。
“不会。”祝行野面无表情。
没有过多的表示，曾照微反倒安心一些，这样如果后期出意外她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柳韶偷偷向后看，看见小师妹和祝行野靠得很近在说小话。
“祝行野很强，不知道他接近小师妹是什么目的。”柳韶敲敲剑柄，“当然没有坏心思最好。”
“目前看来还是好的，况且我们已经上报长老，可以后续再观察。”花行舟安抚。
“嗯！”柳韶点头，转身送给曾照微一个笑眼，“小师妹你们快些，我们马上要启程啦。”
*
灵城位于神都大陆南部地区，是音修门派云梦影管辖境内第二大的城池，以梅花闻名天下。
可惜如今是夏季，并不是梅花的时节。
飞船平稳下降，上面扑下来一团人形，蹲在地上揪住小草就开始干呕。
曾照微没想到自己不晕飞机却晕飞船，在船上这几天她就没吃什么，现在也吐不出来。
等柳韶收好法器曾照微已经缓过来了。祝行野上前将其牵起来擦擦泪渍。
花行舟及时递上一些点心。柳韶从她后面探出头，笑眯眯调侃:“可怜的小师妹，等你经过宗门大比拥有自己的配剑就好了。”
曾照微叼着方糕跟在花行舟后头:“什么时候宗门大比？”
“差不多就这个月。”花行舟快速回答，低头从锦囊中找出身份牌，守军细细探查过才将众人放进城门。
柳韶热情招呼排在前面的路人:“兄台，最近守军都看得这么细嘛？”
路人笑呵呵回答:“毕竟快要赏花节了，这不是怕有邪修混进来捣乱嘛。”
“往年赏花节不都是年底召开吗？”花行舟善养花，之前参加过好几次赏花节。
“今年城主的四公子养出一树格外雅致的梅花，也不知道贵人是怎么养的，这个季节居然梅花也能开好。”小哥语带炫耀，看来灵城人真的很爱梅花。
柳韶谢过路人小哥，分析道：“还有心情办赏花节，没有人心惶惶的气氛，看来灵城最近挺太平的。”
“就是这样才不好查。”花行舟带路，“我们先去十二楼的据点，问问驻扎在此地的弟子们再行下一步。”
左拐右拐穿过好几条小巷，一行人来到一栋矮小的建筑前，单层小房，与周围环境融合得十分和谐。
柳韶上去敲门。
“谁啊。”探出来一个虎头虎脑的脑袋。
“柳师兄！”小弟子眼睛亮亮地喊，接着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快进来快进来。”
说完就开始扯人，曾照微做贼一样矮身摸进去，进来才发现里头别有洞天，很大，几乎连通了这一片的所有房屋。
“什么！”最后进来的柳韶发出极不稳重的声音，“你说谁失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