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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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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让尹余回忆起了过去所有的事,但这种回忆只是回光返照式的回忆,天亮之后,她不仅依旧记不起那些事,而且就连本来能记得的事,也忘记了不少。
对于少殊筠她只记得,那是自己的妻子,并且她们聚少离多,自己对她充满愧疚,再多的事就记不太清了。
她隐隐约约记得她们之间发生过很多事,可每一件事的记忆都是模糊的,不管怎么想,她都回忆不起来。
而且,这是她们婚后,第一个能好好过的新年,也是最后一个,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和老婆一起再过一个元宵节,可惜不可以。
那就好好珍惜现在吧。
这样死了也会安心吧…
尹余忘了和南卡有关的事,忘了尹氏家族的事,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痛苦往事,只记得那些温馨而又美好的事。
记得年少时对少殊筠的爱慕,记得和任怀松的友情,记得曾经替她死的白芷,记得做朗月将军的日子,还有少伯母做的羊肉馅饺子。
虽然这些事也都不太清晰了,但毕竟过了那么多年,记不住也是正常的吧?
尹余吃了钟良送来的药丸,这个药丸连续吃十天,她就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但是药效只能维持十天,或者说,这十天是用她余下的所有的性命换来的。
决战就安排在了第十天,这些天钟良在带人做准备,怕是过不好年了,唯一能过好年的,大概只有活不到第十一天的她了吧?
“你怎么忽然起这么早?”少殊筠起床时,见南卡在对着灶台发愣,便以为这灶台有何不妥,也蹲下来跟着看,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南卡随口说了句:“今天早上鸡叫的很好听,所以就起来了。”
少殊筠疑惑地说:“今天早上鸡叫的好听?我怎么没听到今天早上鸡叫了,再说了,鸡不是每天都那么叫吗,怎么会突然变好听,是不是鸡出什么问题了。”
南卡说:“鸡能出什么问题,这冰天雪地的,谁还能特意来给鸡下点什么药啊?”
少殊筠一拍双手,“诶呀,你说的很有可能,说不定就是下了什么药,要不苒鸡的叫声怎么会突然变好听?我去看看。”
少殊筠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把灶台上的鸡蛋也一并再走,“鸡都出问题了,那这蛋肯定也有问题,别吃了,留给鸡吃吧。”
“你给鸡吃鸡蛋?鸡不跳起来啄你屁股吗?”南卡觉得自己真是越发不了解少殊筠了,她是今天早上没睡醒还是怎么着,给鸡吃鸡蛋,这怎么想的呢?
少殊筠说:“你说的有道理,那给大黄吃吧,大黄吃了有问题那就是有人动手脚了,大黄吃了没问题,咱也可以放心吃。”
南卡说:“大黄是不是哪儿惹到你了,不然你为何如此害她?”
失去了曾经记忆的南卡,或者说失去了曾经记忆的尹余,仿佛变了个人一般,少殊筠总觉得南卡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了,感觉她最近好像…好像开心了许多。
以前南卡是不会这么和自己拌嘴的。
也许是大战在即,南卡想缓解一下现在的沉重气氛吧,毕竟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换成一般人早就失心疯了,也就她们这种见惯了的人才能适应。
少殊筠在外面转了两圈,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而后才忽然想起来,这院中有阵法,怎么可能会有外人进入,能进来也就只有钟良了。
钟良是绝对不可能害大家的,那这鸡和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少殊筠又把那几个鸡蛋拿回了厨房。
南卡说:“怎么又把蛋拿回来了,不是要给大黄吃吗?”
少殊筠说:“我刚才忽然想起来,这院中有法阵,歹人进不来,鸡和蛋都没事,可以放心吃。”
南卡说:“我煮了面,一会儿你把这俩蛋也放里吧,早上钟良来了,说让去东市的茶馆坐坐。”
少殊筠说:“去茶馆坐坐,现在?”
南卡说:“嗯,有故人来,而且茶馆是咱们的地盘。”
少殊筠说:“故人?谁啊?”
南卡说:“去了不就知道了。”
两人去了才知道,这故人不是别人,正是乌墨。
对于当年的事,少殊筠早就不当回事了,这些年跟着钟良,她也没少去青楼喝花酒,也理解南卡去那种地方是有正事要办,但她就是一看见乌墨心里就不舒服。
乌墨看南卡的眼神,简直就跟拔丝山药一样,那丝拔的,都快比丝线还长了。
少殊筠不动声色往南卡那边移了移,微微挡住些乌墨的视线。
乌墨微微一笑,向少殊筠行了一礼,“少小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少殊筠心想,最好永远别见,她一见到这个乌墨,就觉得烦躁,恨不得这个乌墨能原地消失。
钟良说:“大家都别在这站着了,坐吧,明天元生和何光都能回来,所以今天一定要把所有细节都商定好,明天我再带人最后去确认一下。”
刚开始的时候,钟良和南卡还都心平气和的,边喝茶边慢悠悠对着地图反复确定着细节。
但说着说着,也不知道是南卡先拍桌子站起来了,还是钟良先拍桌子站椅子上了,总之俩人是都站起来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互相骂了起来。
到后期,一边对骂,一边手上比划的数字,少殊筠看着看着,都觉得俩人要“五魁首,六六六,七个巧,八匹马”的喝上了。
显然乌墨也没看懂,压低了声音问少殊筠,“她俩干什么呢?”
少殊筠也是一头雾水,难得的看乌墨顺眼了点,“我还想问你呢。”
两个人划拳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口音都变了,从官话变成了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方言,乌墨盒少殊筠是一句话都没听懂。
最后,南卡一拍桌子说:“我是你师姐,这件事听我的。”
钟良一脚撑着桌子上,“我是太子妃,这件事听我的。”
南卡忍了忍,说:“六,不能再多了。”
钟良说:“八,不能再少了。”
少殊筠和乌墨不知道六和八是什么,但估摸着应该是什么东西的数量,便小心翼翼地说:“那要不…七?”
南卡摇了摇头,说:“只能是六或八,必须是双数,不能是单数。”
乌墨提议道:“那要不你俩划个拳,三局两胜,谁赢听谁的?”
少殊筠也在一旁说:“自家人,以和为贵,大战之前先自己窝里反了怎么行?”
论划拳,南卡根本不是钟良这个划拳老手的对手,没划上三十轮,南卡便输了。
钟良得意洋洋地说:“那就定八了,师姐。”
“八就八,”南卡心气不顺地把茶碗里剩下的茶泼到了一边,“到时候我带这些人去你那边,你去东边,何光去西边,元生去北边。”
北边是高山,下山必然会进过一片烟瘴林子,元生没有个三四天,根本下不来,等她赶回来的时候,估摸着什么都不剩了。
南卡也知道这样对元生不好,亲眼看到她死的话,当时心中悲痛,但过后慢慢就会消解。
看不到的话,也许这份悲痛很久都不会消散,就像曾经的少殊筠。
可是,她怕她看到大家,就舍不得死了。
现在的南卡,毕竟已经不是真正的南卡了,而是移魂过来的尹余。
尹余有南卡的觉悟,却没有南卡那么大的气魄,能置生死于不顾。
说是四个人商定细节,其实只有南卡和钟良在商定,少殊筠和乌墨只是在旁边听着而已。
钟良叫少殊筠来,是怕少殊筠心里不舒服,怕觉得大家没把她当自己人,当然,也是有一点小活要交给她,就是到时候去看着点阵法,别出什么纰漏,其实她们都检查很多次了,也不会出什么纰漏。
叫乌墨来,主要是帮着她一起记记,这种大事不能用白纸黑字记下来,只能记在脑子里,虽然她不觉得自己会记错,但以防万一,还是再多个人一起记比较好。
晚上三更天的时候,一群人才商定完,索性就在茶馆后院住下了。
“上次咱们一起吃锅子,好像还是几年前吧?师姐。”钟良将鸡肉下入锅中,“那时候吃的是羊肉锅吧?冬天还是吃锅子最好了。”
南卡一肚子火,直冲冲地说:“别叫我师姐,我没你这个师妹。”
乌墨捞了一筷子青菜给少殊筠,“这边条件艰苦,肉贱菜贵,这菜你吃吧。”
钟良撇撇嘴,“明明是你不爱吃青菜,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真不要脸。”
“脸有什么用?能多换几块肉吗?”乌墨风卷残云一般把锅里的肉全都捞走了。
少殊筠只瞧见钟良不停往锅里下肉,但除了碗里这点青菜,是一点东西都没吃到,看南卡的情况也差不多,除了一开始夹到一块半生不熟的肉之外,也是半点没捞到。
少殊筠摇了摇头,南卡身边的人都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