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whleaf

14、绝望 主要是分开

　　随着马车和克里斯汀一同消失在视线之外，埃里克的镇定也随之瓦解。现在，她真的离开了，他们的相遇深深触动了他的心。克莉丝汀，毕竟，是爱他的，她并不介意他的面容！如果他四年前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她本会是他的伴侣。如果他没有对自己失去控制，而是选择与克莉丝汀沟通，向她求婚……然而，一旦子爵确信埃里克是一个杀人的恶魔，出于恶意的目的试图控制她，一切都已成定局。即便克莉丝汀亲吻他之后，埃里克相信了她的爱意，没有将她交给夏尼，后者也不会停止寻找她，并坚信自己必须将她从埃里克的控制中解救出来。
　　埃里克痛苦地呻吟着。这一切都是他的过错，他试图扮演上帝的角色，强迫他人遵从他的命令，这样的行为不仅摧毁了他与心爱女人幸福的可能，还迫使她与儿时的朋友步入了一段为了体面的婚姻。现在，他已经无能为力，他与克莉丝汀没有未来了。一想到由于他多年前的错误，他心爱的克莉丝汀现在不得不接受一个她并不真心爱着的丈夫的拥抱，他就感到痛苦难耐。
　　埃里克还不能回家，达洛加很可能会向他提出问题，并给出一些不受欢迎的建议。他转身离开了那座新建的漂亮别墅，穿过田野。埃里克在乡间徘徊了数小时，试图适应这个新的现实——他终于拥有了克莉丝汀的心，但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在一起了。
　　深夜时分，埃里克终于回到家中，他身心俱疲，衣服又脏又破，显然是因为没有注意看路而被困在了荆棘树篱中。
　　“谢天谢地，你没事，埃里克，”达洛加叫道。他一直在担心埃里克，因为他没有告知去向就离开了家。然而，毫无疑问，那个姓夏尼的女人也卷入了其中，现在音乐课已经取消，埃里克可能又在跟踪她了，天知道她对埃里克追求的反应！
　　埃里克径直从达洛加身边经过，没有理睬他，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他进入房间前把达洛加赶走，锁上了门。埃里克穿着衣服倒在床上，凝视着黑暗。“哦，克莉丝汀，”他低声抽泣着，指甲深深刺入了床垫中，“几年前我犯了一个大错…我本可以赢得你的爱，但我试图强迫你，强迫你爱我，现在……现在你必须为我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都是我的错，失去了你是对我自己错误的惩罚，但你必须忍受……”
　　埃里克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流泪。他瘦长的身体在沉重的啜泣中颤抖，最终沉沉睡去。
　　听到埃里克房间里传来的啜泣声，达洛加放弃了立即探明情况的念头。“尽管他回家时看起来很糟糕，”达洛加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至少还安然无恙。当他准备好再次面对这个世界时，他就会自己出来，那时我就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埃里克没有和达洛加及大流士一起吃早餐，但几个小时后，他悄无声息地走进客厅，坐在钢琴前，开始弹奏。起初，他将所有的挫折、内疚和对命运的愤怒都倾注在音乐中，集中于那些和克莉丝汀分离的痛苦。但当他几乎宣泄完痛苦后，便开始弹奏甜美的旋律，这些旋律的灵感来自关于克莉丝汀的记忆——她在他怀中的温度，她眼中因痛苦而闪烁的泪光，还有她告诉他他们再也无法相见时，嗓音中的留恋与温柔。
　　音乐总是抚慰着埃里克，现在也没有抛弃他。受到克莉丝汀爱的启发，一段旋律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开始捕捉它，延伸它。“一首歌，”埃里克自言自语着，眼中脉脉含情，“一首给她的歌，作为最后的礼物，提醒她，我的心将永远属于她……”
　　达洛加和大流士一开始很担心埃里克，很明显，前一天晚上有什么事情重新打开了埃里克心中的伤疤。他们尽力远离埃里克，给他时间来处理自己的情感。他们轻手轻脚地走动，不去打扰他。达洛加甚至在内心咒骂克莉丝汀，因为他很清楚，埃里克目前的精神状态是她的原因。“不管她对他做了什么，”达洛加想，“我希望真主能让她付出代价。她已经给埃里克带来了极大的痛苦，这显然是个善于玩弄感情的女人。”
　　令他惊讶的是，过了一段时间，埃里克的音乐发生了变化。咄咄逼人的冲撞拉车让位于甜美可爱的遐想，似乎是欢快的，几乎是欢快的。达洛加摇了摇头，他不太明白是什么让埃里克演奏这样的旋律，但至少他的朋友似乎放松了。“是时候了，”纳迪尔想，“他需要尽快摆脱这种情绪。已经快24小时没有吃东西了，而且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显然已经这样睡过一觉了……”
　　埃里克开始在纸上迅速记录下他的想法，反复弹奏某些乐段，然后对刚写下的内容进行修改。他正以最佳方式处理他所面临的挑战：将其转化为创作新曲目的灵感，一首美丽而真挚的歌曲。
　　不久，埃里克似乎对他的歌曲满意了。他放下笔，在钢琴的伴奏下演唱了他刚完成的作品。达洛加被深深吸引，他所期待的并非如此。这首歌听起来，仿佛埃里克终于放弃了他对那位女士的追求，仿佛他的感情达到了新的高度，仿佛他不再期待她给予任何东西，而是准备无条件地爱她一生。
　　当埃里克唱完这首歌，达洛加走向钢琴，把手放在埃里克的肩上。“太美妙了。”他平静地说。
　　埃里克点头，“它必定是，”他悲伤地咕哝，“因为这是我送给克莉丝汀的告别礼物。”
　　纳迪尔凝视着埃里克的背影。这是否意味着埃里克将离开那个令人厌烦的克莉丝汀女士？他会再次打扰她吗？达洛加几乎不敢抱有这种希望。他想用无数问题轰炸埃里克，但现在并不是提问的时机。
　　“埃里克，晚餐时间快到了，”他温柔地提醒这位平静的朋友，“大流士已经准备好了你最爱的菜肴，但首先你需要整理一下自己。我建议你洗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我们再吃饭。”埃里克面对着墙，短暂地点了点头。“我会快点的，告诉大流士20分钟内准备好晚餐。”
　　当埃里克出现在餐厅时，他焕然一新。没有什么能让人想起那个邋遢的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衣服，整天都在折磨钢琴。
　　晚餐后，达洛加小心翼翼地询问埃里克，“我想你昨天见到了夏尼夫人？” “是的，”埃里克说，眼中充满了爱意，“我欠她一个真相。需要告诉她为什么我不能再继续上音乐课。”他停顿了一下，“她不知道柏林没有人知道……”他指着自己右侧脸上的薄皮面具。达洛加几乎忍不住笑了，“嗯，考虑到你目前的名人地位和浪漫英雄的形象……她应该明白，柏林社会并不了解你这个有趣的个人细节……”
　　埃里克又一次转头面对着墙，“她想看…”他厌恶地咕哝，“我的…不管我的脸…她请求我让她看到这令人憎恶的东西。”
　　达洛加倒吸一口气，他没想到子爵夫人会有这样特别的反应，“她为什么要你摘下面具？”他惊讶地问。
　　“我以为她会感到害怕或厌恶……”埃里克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说，“她说她想看看真实的我，她的天使的真实面貌，当她这么说时，她看着我，好像……好像她是认真的。”
　　达洛加毫不犹豫地猜测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所以你摘下了面具，”他直截了当地说。
　　埃里克点头，“是的，我揭开了那层薄薄的皮革，慢慢转向克莉丝汀，以为她会尖叫着跑开，但她……”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光芒。“她对我微笑，伸手抚摸我的……那些伤痕……”他指了指藏在面具下的右脸。“然后……”埃里克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奇和幸福，好像他仍然无法完全理解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拥抱了我，紧紧地抱着我，我们接吻了……”
　　达洛加凝视着埃里克。他疯了吗？埃里克在幻想什么吗？克莉丝汀已经结婚了，据他所知，她很幸福。那她为什么要吻埃里克呢？
　　“她说她爱我，”埃里克继续说，眼中充满了爱意，语调羽毛一般温柔，“然后我们又亲吻了一次。然后……”当他想起他和克莉丝汀之间发生的其他事情时，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让她离开她的丈夫，和我一起走，”
　　“那会引起一场巨大的丑闻，”埃里克接着说，“那小子不会让她走，她是他的合法妻子……”他缓缓低下头，声音低沉而充满痛苦，“她是他的荣耀，还有孩子们。她不能遗弃她的女儿们。”他深知这一点何其重要，因为他也曾渴望自己的母亲能认真对待她的孩子，即使不能像克莉丝汀爱她的女儿那样爱他，因为他的特殊原因，他会理解的。“她不像……”埃里克转移了视线，以免达洛加察觉到他眼中的泪水，“不像……玛德琳……我一直不太喜欢她……”达洛加轻拍了拍他的朋友的肩膀，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埃里克闭上眼睛，断然回答：“别无选择。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我曾提议让她带着孩子们一起走，但她是对的，子爵不会允许。他会追捕我们，我们将永无宁日，克莉丝汀和孩子们都会受苦。所以……”埃里克再也无法抑制泪水，它们开始肆意横流，侵占了面具与□□间的缝隙，从两侧不对称地滑落下来，一边像溪流，一边是泉眼。沉重的啜泣震颤着他的躯体，他无法言语。
　　“已经永别了，”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说出了完整的话，“永远…永远…我们再也不能见面了。克莉丝汀曾说，诱惑太大了……”埃里克不寒而栗，“我们最后一次亲吻，然后又哭泣，然后……”埃里克叹了口气。“她太激动了，我们都是，她不能那样回家。克莉丝汀需要冷静下来，所以我送她上了马车，去见她的朋友格兰德……”
　　达洛加不确定其中有多少是事实，又有多少是埃里克的一厢情愿，“你能信任她吗？我的意思是，格兰德。如果克莉丝汀去看她时非常激动……她一定给了她一些解释……”
　　“克莉丝汀似乎信任她，也喜欢她，所以我想……”他突然站起身，开始焦虑地踱步。“我还能做些什么，达洛加？我不能和她在一起，或者……”一想到克莉丝汀那样紧紧拥抱着他，他就感到脸红心跳，不敢想象当时如果继续抱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但我不能让她陷入那种境地，送她回家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建议她去拜访一个朋友，她找到了格兰德。”
　　达洛加暗自计划着想要进行一些调查，如果埃里克刚才所说属实，那么他们的安全性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受害者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以及只向她绝对信任的人倾诉。如果夏尼子爵有所怀疑，或者格兰德没有保持沉默，并制造了一些谣言。
　　“我们不得不离开柏林，”达洛加直截了当地说，“你在这里太危险了。可能只需几个小时，她的丈夫就能得知整个事件……”
　　埃里克摇了摇头，“克莉丝汀即将离开，不是今天或明天，只要她能说服那个男孩……他必须辞职。他们将返回法国，我会写信给吉瑞夫人，让她帮我照看克莉丝汀……”
　　“但他们离开可能需要几周，几个月，在这段时间里，德查尼总是有机会看到你……”
　　"不，"埃里克打断了他的话，“他不会见我，我正在进行一次正式旅行。一些紧急的私人事务召唤我离开…这就是我取消音乐课的原因，你一定要告诉卢卡斯夫妇。向他们表达我的歉意，但我必须立即离开…然后我将正式回来，继续我的作曲家和钢琴家的生活……"他的声音颤抖，"一旦她走了，"他补充道，”我的克莉丝汀，我的爱人……"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天下午写满涂鸦的草稿纸上。"这首歌……你必须帮我把它交给她。我希望她拥有它，永远提醒她，我爱她，什么也不能改变这一点。也许这对她有帮助……给她继续下去的力量……"埃里克呻吟道，"至少我是自由的，"他好像在自言自语，"我不必假装，我不必假装爱着谁。我对别人没有婚姻上的责任。但她...哦，我的上帝！既然她知道了，这么做多么痛苦啊……她知道她爱的是我……"
　　"克莉丝汀一定很高兴你会忠诚。你们俩也许都不值得羡慕，但也有不同的情况帮助你们处理它。克莉丝汀有她的女儿，我相信女孩们会陪伴她，爱她的。嗯，至少现在你知道你是被爱的。如果她能温柔地看着你的脸，并亲吻它……"埃里克微笑着，“这难以置信，我仍然认为这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奇迹，但我的克莉丝汀……"他眼前想象出了一幅她的样子，她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爱，她想记住他的样子。"我必须从中汲取力量。我将努力忍受这种让我们分开的残酷命运。我不会让它毁掉我的。克莉丝汀……她会希望我坚强的生活下去，继续我的事业……"他泪流满面。
　　然后，埃里克坚决地转过身来， "上次我失去她时，一切似乎都结束了。这一次，她把她的心留给了我。她给了我这个最好的礼物，她的爱。我应该高兴…"他又看了一眼他最新的作品，"现在，你必须帮我把这首歌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