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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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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农家的布局以后,便将他们带到一间小房间前,推开那扇破旧的吱吱呀呀的木门,用带着浓厚乡音的普通话别扭地说:“你们两个娃儿就住在这头。”路青寒往里看了一眼,室内有些空荡,但还算整洁。
周行坷露出微笑:“谢谢大娘。大娘怎么称呼?”
意外的,大娘居然突然皱起了眉头,对这个问题似乎有些苦恼。半晌,她才把眉头舒展开,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叫俺王徐氏吧。”
周行坷和路青寒都是一怔。
王徐氏似乎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垂下头自言自语着:“哎呀,阿贵马上就要成亲了。俺该准备东西了······”王徐氏嘴上说着要准备东西,这一低头却仿佛让她发现了新世界一般,王徐氏的眼睛直溜溜地盯着路青寒的脚,意识到她在看什么的路青寒不由得把脚往后缩了缩。
似乎发现了路青寒的不自在,王徐氏这才露出一个笑容:“瞧俺这脑子,是该吃晚饭的时候了。你们等着,俺先给你们两个娃儿做饭去。”
王徐氏转身离开,周行坷这才推门进了房间。
房间不算大,但没什么家具。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桌子和一个木凳,还有几盏煤油灯。墙上挂着一个竹编的大筛子,边上是一扇窗户。
“你有没有感觉这个大娘有点奇怪啊。”路青寒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周行坷和路青寒这时候凑的有点近。他闻到路青寒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淡淡的草木香。
周行坷点了点头:“她一直盯着你的脚。而且她裹过小脚,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王徐氏,很显然是旧社会对于已婚妇女的一个称谓。夫家姓王,本家姓徐,这嫁出去的女人就成了王徐氏,自己的名字是只字未提。
“她是不是羡慕我啊。”路青寒把裤脚往上提了提,露出白皙的脚踝。他的脚很好看,这是路青寒自己也这么认为的。白嫩就不说了,连趾尖都带着嫩粉的颜色。
路青寒心想,若是封建时期被迫裹了小脚的可怜女人,也许会更羡慕他这样一双健康的脚。
“我也不知道。”周行坷把窗户推开了,这是那种没有窗纸,纯用竹子编死的窗户,不推开完全看不到外面。路青寒往窗外看去,发现这里正对着外面的道路。
窗户打开后,鸡鸭的叫声更清晰了一些。
“好怀念啊,以前我奶奶家的院子里也养了很多鸡鸭,每次去奶奶家都能听到这种声音,还有鸡屎味儿。那时候只觉得臭。”路青寒说。
周行坷沉默了两秒:“我们来的时候,看到过鸡鸭吗?”
路青寒眨巴眨巴眼睛,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没有。
不管是从村长家出来的这一路,还是大娘家,都没有看到过鸡鸭的影子,连鸡屎鸭屎的味道都没有。
但偏偏家禽的叫唤就没停过。而且王徐氏介绍家里的时候,他们看见了院子里的一小块地,一口井,屋里王徐氏关着门的自己的房间,厨房,然后就是他们这间小房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起码大娘家里是没有养鸡鸭的。
“也许只是大娘家里没有养吧?”
周行坷不置可否。
“对了。你也是过第二个副本的玩家。乔子生说的都是真的吗?”路青寒想起乔子生说的那些话。
周行坷却反问:“乔子生是谁?”
“?”
“就是那个戴眼镜的男的。叭叭叭说了很多的那个。”路青寒没想到他连人家的名字都没记住。
“差不多就是那样吧。”
“那他说的只有本应该死了的人才会出现在这里,也是真的?”
“是。”
“那你也······?你之前说,你是高中生对吧。未成年?”路青寒有些惊讶。
周行坷说:“我今年十九。留了一年级。”
路青寒直觉留级的这一年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那你今年该高考了吧。”作为一个中式教育下长大的青年,路青寒条件反射地想到高考。
周行坷点了点头。
“你看着可比你的年龄稳重多了。”路青寒感慨。
周行坷确实有着同龄人,甚至在场许多人都没有的冷静。
周行坷似乎没有详细了解路青寒的打算,也许是不允许话题就这么终结,路青寒抓了抓头发,不请自答:“我吧,今年二十二,不小心出车祸给撞死了。我其实是个演员,但是你八成是没听说过我的。”
周行坷闻言仔细打量了路青寒一会儿,却并没有在脑海中搜刮到相关的记忆。
这也在路青寒的意料之中。
“确实没听说过。车祸啊,”周行坷了然,“下次小心点。”
下次小心点······
“······”路青寒无语。虽然准确的说,如果能活着从这里出去,这番话倒也没错,可是听着怎么就那么怪呢。
周行坷看出路青寒脸色的变化,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以为路青寒便秘。
没好意思问周行坷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毕竟想了想感觉问人家是怎么死的好像也不太礼貌,路青寒也没多嘴,只是换了个话题问道:“里世界的副本很难吗?很容易死吗?我怎么听着感觉这个副本只需要我们参加一个婚礼就好了。”
周行坷觉得路青寒看着长得温温和和的,怎么是个好奇宝宝,一张嘴问题就停不下来,却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道:“这个世界我不知道。我在里世界没有朋友。但是我之前经历过的副本,和我一起的临时队友都死了。虽然这只是个C+副本,但是你毕竟是新人,劝你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周行坷说了一堆,路青寒只听到了那句“和我一起的临时队友都死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危险。
他觉得这个天聊不下去了。
路青寒终于闭嘴了。
这时候裹小脚的大娘来敲门喊他们吃饭了。
三人来到厨房外面的一张小方桌前面坐下。
一大盘煮玉米,一人一碗面片汤,还有一大盆鲜炖的鸡汤。
村里没什么东西,但就那盆鸡汤看得出,大娘为了招待他们下了些本钱。
“你看村里这不是有养鸡嘛。”路青寒拿肩膀顶了顶周行坷。
王徐氏笑盈盈地招待他们快吃饭,还贴心地伸手把鸡汤往二人面前推了推:“很好吃的。你们快吃。”
那盆鸡汤香得有些过分了,不知王徐氏是如何做到把它煮出奶白的色泽,路青寒光是想一想都觉得这一口下去能鲜掉眉毛。他拿起木勺子就作势要盛。
“大娘这鸡是哪来的?”周行坷问。
“自家种的呀。”王徐氏有些得意,“俺家种的鸡年年都是最肥的。”
路青寒突然就松了手。
木勺子落回到汤盆里,激起一片不大的水花。
但这个行为似乎惹得王徐氏有些不高兴:“你们不吃吗?”
路青寒看向周行坷,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些难言的情绪。
不是因为大娘家真的自个儿有鸡,而是因为她用的动词。
种。
谁家鸡是田里种的不是地上跑的?
若说大娘是用错了词汇,偏偏她还连用了两句“种”。
路青寒干巴巴笑了两声:“大娘,您的意思是,这是院子里那块地上种出来的?”
“是啊。”大娘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
路青寒顿时对那只鸡没了胃口。
周行坷拿起木勺子,在汤盆里来回搅了两圈。路青寒还以为他突然发癫要吃这种奇奇怪怪来头的鸡,正要阻止,却见周行坷搅上来一些缠缠绕绕的鸡肠,还有一颗长相怪异的鸡脑袋。
那颗脑袋比正常的鸡要大许多,眼睛像是某些观赏金鱼的肿眼泡一样,鼓鼓囊囊地挂在眼眶外面,直直地瞪着他们,令人不寒而栗。
那鸡肠也让人作呕得很,王徐氏似乎根本没有清洗处理过,路青寒甚至能看到里面的粪便。
路青寒是真的忍不住呕了一声。
这是哪门子鸡啊。
看两人鼓捣来鼓捣去,就是不吃,王徐氏有些不满意:“你们,是不喜欢吃吗?”
周行坷不动声色地将鸡往王徐氏那边推过去一些:“对不起,我们信佛,不能吃肉。大娘忙活了一天辛苦了,鸡汤有营养,还是您多吃一点吧。”
路青寒:“······”
王徐氏:“······”
“行吧。”王徐氏似乎也不强求,她看着鸡汤,舔了舔嘴唇,竟是勺子也不要,直接端盆喝了起来。
这一顿饭,路青寒眼观鼻鼻观心,一心只喝面片汤。
面粉总不能再有问题了吧!
“阿贵是您儿子么?”周行坷看着一直咕噜咕噜喝鸡汤的王徐氏,试图问出一些线索。
王徐氏慢吞吞地将汤盆放下,二人清楚地看见汤盆里已经空无一物,连鸡骨头都没有。还真是好胃口啊。
不过,奇怪,王徐氏刚刚吐骨头了吗?
王徐氏的神情忽然晦暗了一下,不过提起婚事,王徐氏似乎很高兴,咯咯笑了起来:“不是。阿贵的娘早就跑了。阿贵啊,都已经十八岁了,还没找到媳妇,把全村上下都愁坏了。可不吗,如今阿贵终于要成亲了。正是村长给挑的好日子,七月十五。”
这句话槽点太多,路青寒一时有些吐槽不过来。一是阿贵的娘“跑了”,二是“十八岁成亲”,三是“七月十五”。
一者,这个落后的小乡村似乎在很多年前还有过人口贩卖的黑色交易。
二者,十八岁算哪门子成亲的年龄?
三者,农历的七月十五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好日子,而是传统的中元节,也就是大家口中的鬼节。谁会挑中元节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