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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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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世出乎意料地坦率。她仿佛不知道愈史郎还在房内,用饱含复杂的语气说自己欠了丈夫和孩子两世,如果还有第三世的话……
言尽于此,禅院织已经懂了。她拍拍珠世的肩膀,说她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女人。
“……”珠世哑然失笑:“这又从何说起。”
“虽然做错了事,但没有一直沉湎于过去;尽管自身无比弱小,但复仇的心却无比坚定。更难得的是,明明有更轻松的日子可以过,却没有选择遗忘仇恨,也没有忘记弥补过错。”她道:“很不错嘛。”
珠世低头微笑,道:“禅院小姐不觉得着眼当下和未来的生活更重要吗?毕竟如果一直怀揣着仇恨的话,会过的很辛苦吧。”
普通人或许可以这样活下去,但她不会。
禅院织答道:“不觉得哦,要是真有这么一天,拼死我也会复仇的——目标大概率是某个诅咒师或者咒灵?”
“干我们这一行的,负面情绪如影随形,仇恨本来就扎根在大多数人心里。”她笑:“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嘛。”
分离与死亡是常态,没有人能幸免于难。
珠世是位很有文化的女性。这里说的文化不单单指药物研究,也是指她的文学素养。
虽然像禅院织这种战斗能力极强的术师会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提高术式和体术上,但她好歹也是被家族填鸭式的精英教育灌了满脑的人,念两句俳句、评价评价文学也还是做得到的。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起来,一时之间场面看起来还真像什么文学交流会。珠世很久都没和人说起过这些爱好,因此神色颇为高兴。
禅院织屈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盖上,扫了眼因为插不上话而正在嫉妒的愈史郎,她无声地掀了掀唇角,嘲讽:‘废物的男人。’
跪坐在珠世身侧的愈史郎看到了,青筋暴起咬紧牙关回嘴:“你这种小鬼懂什么!”
哎呀,现在说这个她是不会输的。禅院织欢快道:“说什么呢,我可是已经有了可爱又贴心的恋人,感情很好来着。你不知道这种感觉吧?毕竟是个可怜的暗恋者……”
“诶——!”珠世惊讶捂嘴:“是鬼杀队里哪个孩子吗?”
想了想应该没什么不能说的。她刚张口,就听到门扉传来了动静。
“阿织,”无一郎探出半个头:“主公大人叫你过去哦。”
看着少男少女相携离去的背影,珠世笑了起来。
‘果然是这两个孩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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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屋敷耀哉因为身体实在不能坚持,已经先歇下了。众人换了个房间,围坐在一起。
禅院织听了天音一耳朵“说话要委婉些”的叮嘱,不置可否地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有分寸。接着,她点了点几个还没有开斑纹的柱,道:“蝴蝶忍就算了,你们几个这段日子到底在干什么?虚度光阴吗?”
天音:……一口气把人都得罪完了啊。
接下来的场面有些不太友好,等她把被点到的几个人暴打一通后大家终于冷静了下来。
不死川实弥一向脾气最差,每次都受不了禅院织的挑衅,因此屡屡被针对,现下正安静地躺尸。
见最难搞的刺头闭嘴,禅院织用式神把他拖进房间,用一副“我们来促膝长谈吧”的架势盯着其他人。
开始前,她想到什么,转身自然地牵住了无一郎的手:“对了无一郎,你能把不死川送去蝶屋吗?”
这就是想支开他的意思了。
无一郎抿嘴,有些不高兴。
察觉到他这点微妙的小情绪,禅院织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安抚道:“拜托你了。”
怎、怎么能在大家眼前!
热气霎时冲上头顶,羞涩取代大脑,高温代替思考,他连想都没想就点了头,并下意识回亲了一下。
最后看了看笑着的阿织,他也甜蜜地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带着自觉捆好不死川的式神转身离开。
无一郎一走,禅院织脸色立刻恢复了带着点高傲的平静,转头看向他们,道:“我们来谈谈吧。”
想带人过去,可以,但一共只能多带一个,毕竟她不是幼儿园司机;鉴于通道开辟必须有她本人在场,所以离开的时间就定在悲鸣屿行冥开斑纹后的24小时之内,该安排的都提前自己安排好,通道她只会开一次。
另外,不愿意离开也不愿意死去的人最好现在就退出战斗,省的为难别人也为难自己,她从不强迫。过去后会提供身份和适当的物质支持,但她建议还是多换取一些硬通货带过去……
方方面面都讲清楚了,禅院织口干舌燥,心道自己口才也不错嘛,族里那些说她不会说话的人只是欠抽了而已。
接下来的任务就只是备战了。
产屋敷家自会将一切诱饵准备好,这方面不需要她操心,他们缺少的只是一个像她一样的强战力。
禅院织有意用这次机会磨炼领域,因为她能感觉到上次仓促间展开的领域并不是完整体。从她脑海中浮现的情报来看,她现在只能展开第一重——名为[撕裂之牙]。
“撕裂”的概念来自玉犬,对应的式神在领域存续期间将不能再显现。第一重领域的空间存在着撕裂与追踪的法则,只要在其中,她就能够标记并将法则加诸其上,是很强力的攻击型领域。
只不过这样的“撕裂”并不带有切割空间的属性,能够使用反转术式修复,对恶鬼来说便没什么威胁。
第二重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头绪,况且这样的门共有九重,每一重都施展都对术师的精神、咒力操作以及咒力量有着极高的要求,短时间内也无法突破。这样一来,真正能造成有效伤害的便只有她自身的武器了。
啧——禅院织换了普通日轮刀,琢磨着能不能将开发术式直接定位到敌人身上。
正好第一重的属性是“撕裂”嘛,说不定能将之与开发术式融合,那样就能直接做到小范围的撕裂空间了。
无一郎只知道阿织一直在琢磨自己的术式,其他人就更不知道她每天为什么拎着把刀对着空气划来划去了。
富冈义勇是除了无一郎歪第一个开斑纹的柱,当日谈完后他其实已经不想再听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这样的人,只要能斩杀鬼舞辻无惨,哪怕在二十五岁死去也没关系。
但炭治郎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这个消息,又开始孜孜不倦地缠着他。
“义勇桑,要出去晒太阳吗?”炭治郎扬起开怀的笑,指了指外面:“太阳很好哦!”
富贵义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道提着刀的黑色身影逐渐清晰——正是特意前来拜访的禅院织。
她踏进敞开的院门,对着这俩师兄弟眯眯笑:“来切磋吧。”
用上开发术式肯定会见血的,她现在可舍不得让无一郎受伤。
水呼两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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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紧锣密鼓地造起了势,还传出了神秘的产屋敷家主会亲自到场的消息,只为了竞拍最后一件压轴拍品——青色彼岸花。
日期已经敲定,但无一郎还在为了禅院织选择一人迎战三上弦的决定耿耿于怀,这两天都不怎么搭理她。
禅院织一旦下定决心就无人能动摇,她就是这么一个唯我独尊的固执的人。说意志坚定也好不知变通也罢,她在这方面的确能气得人牙痒痒。
她试图讲道理,在这边的和平世界待久了必然会影响她的战斗状态,回去要是原地踏步那就惹笑话了。
无一郎说你就是老觉得自己最厉害所以嫌弃其他人拖你后腿是吧。
禅院织老实辩解说不是这样的,是因为觉得没必要浪费资源,反正多一个少一个没差啊,还是鬼舞辻无惨那边比较打紧吧。
太傲慢了,但是没人打得过她。
不过热恋期的小情侣闹别扭也闹不了多久,一般来说俩人说着说着又会凑到一起牵手,偶尔亲亲脸颊亲亲嘴唇什么的,看得留守在主公身边的宇髄天元那叫一个牙酸。
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考虑,宇髄天元抓住计划开始前最后的时间给纯情少年科普生理知识,特地交代让无一郎争点气,别总是禅院织说什么都听,拿出点男子气概来。
无一郎听得脸蛋通红之余拒绝了他的叮嘱,鄙视道:“娶了三个老婆的花心男人没资格点评我和阿织吧,我和你可不一样。”
该死!禅院织那张嘴让无一郎学过去了!
整个计划中最难的部分不是围困无惨,而是疏散人群,大家都不想看到无辜者牺牲。
这的确没什么办法能完全避免,毕竟如果全由鬼杀队成员来替代就太假了,哪怕是智力障碍都不会上当的。
“那么,就选在鬼舞辻动手抢夺彼岸花之前疏散人群吧。”产屋敷耀哉轻咳,艰难道:“天音,交给你和辉利哉了。”
入夜,选址在城中隐蔽部位地下召开的秘密拍卖行悄无声息地开场,经过一系列冗长的介绍,念白终于说到了今日的压轴重点——
“青色彼岸花!”鬼舞辻无惨贪婪地闯入库房,捧起了房间中央那个标好了号的盒子。
于此同时,禅院织竖起双指,嘴中开始咏唱咒词:
“由暗而生,缚魂之所;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最终的决战,就在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