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孩的故事》七月南山

5、290万 双琪夺面大

　　双琪夺面大爆，班比一战成名。本岛新闻界横空出了这么一号人物，都知道有个才21岁的小女生，虽然相貌平平，可是却是抓新闻的一把好手。
　　奖金的事，阿陈当着班比什么都没说过，可是从那之后，他简直把班比当亲闺女一样罩着。“这个女仔不一般，比男人还仗义！”他每每背后和人提起班比，满是自豪和佩服。
　　班比觉得，自己大抵是适合吃娱记、狗仔这碗饭的，她在各种场面里混的如鱼得水，风生水起。又接连爆出了好几个独家头版大新闻。薪水也是一路水涨船高，才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已经翻倍，是所有狗仔里薪水最高的，加上奖金和红包，每个月有3、4万。可是人出了头，便会糟人恨，渐渐的就有风声传出来，说班比身贱骨软，见了男人便没了骨头，端茶倒水地做女奴，赶着去伺候男人。
　　班比听到了也只是不睬，从不去辩白什么。况且这些事本来也无从辩白。你若对人热情，便有人骂你下贱，你若对人冷淡，便有人骂你自命清高，总之嘴长在别人身上，要说就让她们说去啰，她哪里管得了别人的嘴，最要紧的是搞钱！
　　自从她薪水突破3万，便每个月给母亲1万家用，母亲再也不用出去连打几份工了。母亲五十多岁了，一辈子吃苦受罪，透支着身体，现在终于可以歇歇了。每个月除了交给妈妈的家用，再扣掉吃饭、坐巴士的钱，生下的钱，班比统统都存了起来。她依旧穿着几年前买的那几件衣服，从来不化妆。连师傅阿陈都看不下去，替她着急起来。
　　“拜托你，你倒是买条裙子，擦点口红，打扮打扮呀！20多岁的女孩子，好谈谈恋爱，准备嫁人了呀!”
　　“裙子多麻烦，我还要跟那班大哥抢采访呢！”班比满不在乎，“谁说我要嫁人了，我现在只想存钱买房好吗？买房！买房！”
　　“哪有女孩子自己买房的，嫁个好老公，让他买给你嘛。”
　　“师傅，现在哪里还有你这种好男人啦~还给老婆买房子！”班比嗔道，“现在本岛的男孩子，但凡条件好一点的，眼睛都长到天上去！别说给我买房子了，他只怕还惦记着我给他买房子呢！再说，嫁了人就要给人家生孩子，服侍公婆，照顾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我还怎么跑新闻赚钱？问人家拿点家用，就要手往上翻，看人家脸色，还要担心老公不知什么时候在外面有了莺莺燕燕，就要嫌我这个黄脸婆啰嗦碍眼，到时我一没事业，二没钱，喝西北风去？”
　　“哪里运气就那么差，碰到那种烂男人啦~”阿陈这样的人，总是不愿意想太多，别人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本能地觉得，大家都这么做，总不会错吧——不然为什么大家都这样做呢？
　　可是班比却不这么想，是阿，怎么就运气就那么差，碰到那种烂男人呢，害了一个女人一生，又害了她的三个孩子。大家都这么做，不才恰恰证明这么做是错的吗——你看大家都过得富足快乐吗？还是贫贱夫妻百事哀，不过彼此怨怼、浑浑噩噩的将就完一生？她是决计不可能把自己和孩子的命运交给运气的。
　　今天班比难得早下班，下了巴士便兴冲冲直奔家门口那家房产中介公司。她已存了17万，虽然还差着一大截、但总觉得离她的梦中情房又近了一步。
　　“我要看新港汇68平那个户型。”
　　“哦，好，刚好有两套放出来的。一个7层，朝阳，290万，一个14层，阴面，294万，你看看中意哪个？”
　　“什么？290万！去年不是还260万吗?”班比吃惊。
　　“靓女，你也说啦，那是去年啦~今年房价一路涨，290万还是今天的价格，下个月连这个价格你都拿不到啰！”
　　290万。。。班比在心里嘀咕，我这一年拼死拼活赚了17万，房价却涨了30万，我离我的房子不但没近些，反而更远了？！而且房价可能还会照这个速度涨下去，可是我的薪水却几乎已经见顶了，这一行我的薪水几乎已经是最高的了，——所以，我这辈子哪里还买得起阿？——这些房子究竟都是些什么人在买阿？！
　　班比有些不甘心地又看了两眼房子的照片，才慢吞吞晃出房产中介的铺面。是不是她太好高骛远了？房子是奢侈品，她哪里负担得起什么梦中情房呢？不然。。。就买50平的吧，也是有三室的。。。不，等到她攒够70万首付，怕只买得起40平的了。。。40平也可能不够。。。那就没有三室了，不然她还是和妹妹睡上下铺？——可是我真的好想有一间能躺在床上，就能看到天花板的房子阿！
　　班比正想着，忽然电话响了，是阿陈。
　　“喂，班比，突然接到消息，邹星星电影发布会，在皇冠酒店，阿达赶不及，你去跑一趟吧。唉，不过这个邹星星出了名的抠，估计也没什么红包。”
　　“没关系，我去。让摄像在酒店门口和我会合吧！”
　　班比又向巴士站折返而去。反正回家也是挤得喘不过气，她倒宁可出去跑采访。有做才有赚阿，难道她坐在家中想，钱就能从天而降吗！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向前走吧，做好手头的事，去赚钱，去赚更多的钱！

　　班比赶到发布会现场的时候，群访已经开始了。她带着摄向师，奋力向前面挤了挤。记者同行们居然一点也不跟她争抢，都恹恹地，甚至还干脆往后退了退。
　　现场的气氛真是尬尴到让人窒息。邹星星话本来就少，脾气又臭，脸也臭，记者都怵他。 原本这种宣传性质的发布会，主办方和明星都会识趣地包个红包，也算是所谓的潜规则了——毕竟，这种红包可是占了娱记收入的很大一块，拿人手短，收了钱，就算没什么可拍，看在红包的面子上，记者们也会捧个场，提几个场面上的问题，气氛和乐融融，再拍几张宣传照，修得好看一点，回去再按主办方提供的宣传稿出一篇常规报道，大家收钱好办事，宾主尽欢。
　　可是这邹星星偏不。人家已经是大明星，他的新闻哪家敢错过呢，万一他突然爆出个什么猛料呢？所以即使这红包他一分不给，大家自掏车马费也要来加这个班，只不过自然憋了一肚子怨气，都盘算着回去怎么挑张丑照，讽刺两句，这现场的气氛能好吗？
　　况且就在刚刚，有个记者好不容易憋出个问题，又不知怎的踩中了邹星星的雷区，被他一句话怼了回去——这下好，彻底冷场了，连坐在旁边的女主角都大气也不敢出。
　　班比看看台上冷着脸的大明星，又看看周围这一圈人宛若牙疼般的表情，就猜到了大概。邹星星嘛，她也采过几次，脾气臭是臭了点，但他们记者是来采访的，又不是要和邹过日子，管他脾气臭不臭呢！想办法哄着他把采访做了才是关键阿！早做早收工！
　　“星爷，你说如果你的身份证掉了怎么办？”班比突然问。
　　“怎么办，再去补一张啰”，邹星星口气还是不善，瞟她一眼。
　　“身份证掉了就捡起来啰！”
　　好冷的笑话，邹星星露出嫌弃的神色，却还是被这出人意料的小记者逗笑了——在这种场合突然讲这种幼稚的笑话，真是无厘头——可是就像他的电影，无厘头本身就是一件好笑的事。
　　这样的笑话班比有一打，随时更新，采访时用来打破僵局，缓和气氛，屡试不爽。
　　大家见星爷笑了，都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登时活泼起来。
　　“那，星爷，你旁边的女主角这么漂亮，和你那么多女主角比，有什么不同阿？”班比问。
　　片子炒男女主互动是惯常操作，发挥空间大，什么因戏生情啦，男主看她的眼神如何深情啦，如何双标啦，市民最爱看。
　　邹星星也是老江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当下越过女主角，掐住班比肉嘟嘟的脸颊，“我记得你，你这个小BB，问题最刁钻，竟问这些，想回去炒绯闻，一顿发挥，是不是呀？”说着还轻轻扯了扯。
　　“呜~”班比揉着脸，“不说就不说嘛~看来星爷很疼她呀~放心，我不会乱写的，你一定是很看好她，觉得她演技很好才这么疼她啰~”
　　“黎敏演技当然好了。我才喊开始，她的眼泪阿，就噼哩叭啦地落下来，哇，真的很会哭阿~”邹星星终于肯借坡下驴，放下防备，打开了话匣子。
　　采访这才得以顺利进行下去，大家很快就采够了素材，收工回家！
　　《星爷盛赞黎敏哭戏，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班比在本子上连报导都已经写好了，递给摄相师，“你一起带回去吧，让他们直接按这个出就行。我就不回去了。”
　　“好，”摄相点点头，“怎么，你赶着要去和明仔约会么？”
　　哦，明仔，马德明，才入职一年的摄相，上个月突然向班比表白，吓了她一跳。
　　“是呀是呀，羡慕吧”。她随口回道，几乎忘了有这么一个男朋友。当时是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谈谈恋爱，打发打发时光，也是好的，就答应了。可是她今天刚刚经受了梦中情房的噩耗暴击，实在是没有心情，还是回家倒头大睡吧。
　　摄相看她兴致不高，以为她是因为没拿到红包不开心，安慰道，“没关系啦，星爷一向没有红包给的啦，不过明天就好了，明天有大刘的发布会，他一向出手阔绰，没准明天能包个1000块呢!”
　　“那当然啦，人家是富豪嘛，动不动就送女朋友房子，好在他女朋友虽多，房子更多！哈哈，”班比终于恢复了精神，“他的发布会开得简直比明星还要多，明天又是为什么要开发布会阿？”
　　“还不就是那些事啦，澄清这个女朋友点解点解，那个女朋友做咩做咩，也不嫌累。自己这么爱说，偏偏狗仔去采访他，他又虎着脸凶人。”
　　“我倒不怕他凶，只要红包够大就好，越大越好！”
　　两个人说笑着向摄相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