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个怪谈值得一拆》浩然天风

19、四

　　副本世界内如果带有规则怪谈元素，必定分主规则和潜规则两大部分，“只能坐在自己的位置吃饭”显然是潜规则之一，若是违反，李珠不说当场毙命，至少也得承受一次诡怪攻击才行。

　　幸好程先生及时拉住了我！

　　李珠心头冒出这句话，满眼感激地看向程岫。

　　程岫微微用力，将她拉起身，远离那张仿佛变成了深渊巨口的椅子：“别紧张，你没坐下，没事。”

　　“……”李珠狠狠吸了口气，转身给他抱拳：“多谢大侠救我狗命！”

　　“不是，咱就吃个饭，怎么还有这种坑啊？”齐谨歌冷汗都下来了，“谁能想到吃饭前还要查座位分配啊。”

　　程岫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我上个怪谈就遇到了相似的情况，只不过那次名字是刻在桌面上的，没有这次藏得深。”

　　不止刻名排座一样，连角色各自点菜也一样，要是没有那张点菜单，他也未必想得起这个细节。

　　这个怪谈看似平静，其实坑一点也没少挖。

　　时鹤的眼镜片上划过一圈银光，用庆幸的语气道：“幸好程先生经验丰富，又反应机敏。”

　　他们说话的时候，王若夷已经把桌子下的名牌都抠出来放在对应的桌面上。

　　众人纷纷落座，李珠坐下前还不忘偷瞄程岫脸色，见他没有表示，才小心翼翼地挨边坐稳，擦了擦额前冷汗。

　　早饭很丰盛，除去闻少爷钦点的鱼粥之外，凉糕甜点有，酸辣酱菜有，还有一大碗料多酱稠的拌面，风味各异，喜好鲜明。

　　程岫盛了碗粥：“闻少爷点了粥，拌面是闻小姐点的，咸辣口。酱菜两份，是堂姐和堂弟自带。凉糕来自表兄，表妹亲自做了槐花饼和红豆碗糕——信息虽然不多，但一会儿找身份线索都用得上。”

　　齐谨歌舀两勺酱菜拌粥，一边嚼得嘎嘣响一边说：“指向最明确的是表妹吧？她会做点心。”

　　李珠点头，朝碗里扒了两筷子面：“酱菜也可以锁定两个身份，这么亲民的下粥神器总感觉不像大户人家爱吃的……哎妈，这面真好吃！没有碱水味儿，纯手工拉面，顺滑有嚼劲，配上这肉沫浇头，绝了！”

　　时鹤夹起一块凉糕仔细端详：“凉糕是很家常的做法，豆沙馅，裹了熟糯米。如果是‘表兄’从家里带来的——”

　　他顿了顿，好像想起什么，迟疑地说：“我好像在我房间梳洗台的抽屉里看到过一些白色粉末，手感丝滑，说不定就是从凉糕上掉下的熟糯米粉。”

　　“吃完饭我去你房间帮你确认。”王若夷咽下红豆碗糕，“我会做饭，也做过这种凉糕。”

　　程岫想了想：“酱菜和凉糕都是自带，对应的两个身份的玩家房里可能都有留下类似的痕迹，待会儿大家都回屋仔细排查。”

　　“好。”众人齐声答应。

　　点菜单上的线索分析完毕，君楼月用筷子戳起一块碗糕，边吃边说起自己没看完的那几本书的内容。

　　“我粗略翻了一下三本古书，内容大同小异，都是讲阵法符箓的，很详细，好像真的想教会我们怎么画符，怎么布阵。”

　　君楼月嚼着糯沙的红豆，不太确定地补充：“这次这个副本细节做得很到位，不说多么天衣无缝吧，至少比我以前经历过的两个古代副本严谨，就连书里的记载也不像副本意识一拍脑袋胡编乱造出来的。”

　　程岫捞面的手停了停：“里面有教人怎么破阵的方法吗？”

　　君楼月一愣：“我没细看……为什么这么问？”

　　程岫点点桃木餐桌，又指指墙上的桃木剑和门上的八卦镜：“这些都是传统民俗传说里道门弟子用以降妖除鬼的工具，加上闻宅的独特结构和古书中的阵法内容，我怀疑宅子里不仅有鬼，还有阵法。”

　　君楼月瞬间严肃了神色：“我会认真看这三本书的，之后大家要是发现新书，也记得交给我。”

　　“没问题！”

　　李珠和齐谨歌异口同声地答应，说完交换一个眼神，居然生出了一丝惺惺相惜。

　　需要做的事太多，六人快速吃完早饭，撑伞回水云楼。

　　在一楼檐下关上伞，所有人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磕坏了这珍贵消耗品一点半点。

　　到正厅吃饭，一来一回就花掉了两次使用次数，杂物间总共六十把伞，三十只竹扎灯笼，意味着他们每人只有三十次白天外出探索机会和十五次夜晚出行机会，经不起浪费。

　　拿着伞各自回房，程岫习惯性断后，上楼梯前忽然心有所感，扭头望出窗外。

　　天色昏昏，浓灰的阴云翻滚着压在宅子上方，云角接着屋檐，阴沉沉的惹人不悦。

　　要下雨了。

　　程岫皱眉：“大家抓紧时间，副本意识在催促我们了。”

　　“啊？”李珠扭头看他，“不是还没有新增实体出现吗？”

　　“天色很阴，快要下雨了，而我们出门时明明是晴天。”程岫解释道，“新增实体是副本意识用来催促参与者的‘威胁’，下雨会影响我们晚上的探索行动，你觉得算不算威胁？”

　　“这可太算了！”

　　李珠猛地转头，因动作幅度太大，颈骨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她快速往自己房间跑，三步并作两步蹿进房门。其他人也不语，只是一味地加快脚步。

　　回到房间，程岫先将房门关上，然后才在房中搜寻线索。

　　梳洗台自然是头一个要搜的地方，毕竟其他人都在这里或多或少找到了些线索，他不认为自己会是例外。

　　在不破坏家具结构的情况下，程岫将梳洗台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在他开始怀疑自己会不会真是例外的时候，从第二节抽屉底部木板、与第三节抽屉几乎重合的地方找到了一个信封。

　　他拆开信封，从里面倒出一条穗子、一枚铜钱，以及一张药方。

　　药方上的字迹很眼熟，程岫仔细看了两遍，终于从“昭”字的写法中确认它们跟正厅耳房里那幅画上的题字出自同一人之手。

　　铜钱是普通的方孔圆币，正面刻着“招财进宝”，反面刻着“平安喜乐”。

　　那穗子最为特殊，像古装电视剧里长枪一头挂着的红色缨穗，保存得极为完好，颜色鲜红若血，摸上去时甚至有濡湿指尖的错觉。

　　是道具吗？还是身份线索，或者剧情线索？

　　程岫把穗子与铜钱收进袖兜，跟两张规则纸放在一起，转而细看起药方内容。

　　中医药学他不懂，那些生疏拗口的药材名他也不认识几个，好在结尾有标药方的医治范围，是补药，专补先天不足的。

　　程岫想到了刚才那一桌子甜咸鲜辣的早饭中唯一一锅味道寡淡的鱼粥。

　　所以他是闻少爷？

　　没有耽误时间，将药方也收好，程岫继续翻找其他地方。转过一圈，他把房间里的墙壁和地板都敲了一遍，没过多久楼上楼下与隔壁也传来相似的声音，而他在这3D立体环绕音中，成功发现了衣柜后方一块可以活动的砖头。

　　抽出砖头，里面是个小小的空洞，放着一只精钢打造的古枪头。

　　程岫取出查看，枪头差不多有他两只手掌那么长，棱形尖端锋利光滑，枪柄正好可一手握住，镌着漂亮的纹路。

　　红缨穗、枪头，还差枪杆。

　　他脱口而出：“会在闻小姐那里吗？”

　　＊

　　众人把自个儿房间翻了个底朝天，确认没有遗漏的线索后，依次从房间下到一楼大厅，像玩剧本杀那样开始集中讨论。

　　“王女士帮我确认过了，我抽屉里的粉末的确是熟糯米粉。”时鹤率先开口，“我就是‘表兄’，准确地说，是表少爷。”

　　君楼月第二个举手：“我对比过房间里的字帖，跟书上批注的字迹一样，另外还在床板下的地板暗格里发现了一支长约1.3米的古枪枪杆和一本修仙志异话本，结合批注字迹、内容和话本类别，我应该就是闻小姐。”

　　王若夷略微组织语言，声音温柔：“我是堂姐，我衣柜里有装酱菜的小瓮。”

　　“我是堂弟。”齐谨歌立马接上，“我衣柜里有个包袱，上面沾着几点污渍，是酱菜的味道。”

　　“那我就是表妹了。”李珠有些惆怅地叹气，“我枕头底下的床褥下方夹着两本菜谱，一本教做点心，一本教做家常菜。”

　　天知道现实中厨艺苦手的她在看到那两本菜谱时的心情，有一种被副本意识嘲讽完还要给祂当牛做马的感觉。

　　“我是闻少爷。”综合排除法与线索推断，程岫终于确认了自己的身份，“我找到了一份补身体的药方，可以跟闻少爷点的鱼粥对应上。另外，古枪头和红缨穗也在我这里，还额外发现了一枚铜钱。”

　　几人瞪了瞪眼睛，齐谨歌诧异道：“程哥，你的角色定位很不凡啊，妥妥的主角设定，单是一个身份居然就有四条线索！”

　　怎么又有人叫他程哥？

　　程岫挠挠鬓角：“我的身份线索应该只有药方这一条，枪头、红缨穗与铜钱指向的大概率是另外的人。”

　　“谁啊？”李珠问。

　　君楼月捏着袖口揉搓，垂眸思索：“闻先生，这座宅子的主人。”

　　“两样都指向他吗？”时鹤忖了忖，提出异议，“道门弟子的法器除去桃木剑，也有铜钱剑和铜钱红绳，民间传说里还有五帝钱驱鬼镇邪的说法，我觉得铜钱跟宅子里的各项‘设备’配套，红缨枪却不是。”

　　“也有道理。”王若夷点头，“这把枪被拆解下来分别交给一双儿女，说明枪和枪的主人对闻先生而言十分重要，让我想起了正厅里的那幅画。”

　　阿昭作于初见日。

　　这句话突然浮现于所有人的脑海，省了解释功夫的程岫一扬眉，淡声道：“我猜枪的主人是闻先生的爱人。”

　　他话音刚落，藏在众人怀里的身份卡同时一烫。

　　他们掏出来一看，只见任务二下方浮出两行小字：

　　角色身份认证成功，主线进度+5%。

　　主线总完成度：8%（5%+3%）

　　程岫的则比其他人多一行：

　　发现关键人物，主线进度+3%，个人贡献值+3%。

　　“哇靠！闻先生喜欢男人！”齐谨歌目瞪口呆，“难怪他的孩子都是收养的，也愿意让我们这些堂亲表亲争房屋继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