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遗香》紫郁的蝴蝶

2、第 2 章

　　廖岩是那种令人很有安全感的类型，并不出色的五官搭配在一起，却让人觉得很舒服。我有时会想，他的妻子一定是那种温柔美丽贤惠的女子。为丈夫操持家中的一切，给他一处心的港湾。虽然我的爱不亚于她，但是我清楚的知道，我不能给他一个家，给他一处心的归宿。
　　失去了某种东西，与它相关的一切也就无所附着了。伊薇轻轻的拥着我，用一种有些沙哑而又空灵的声音在我耳边说道，淡淡的酒味混合着鸦片香水的味道。
　　颈上的硬币被体温暖的有些温热了，其中夹着来自他的温暖，包裹着冰冷的指尖。
　　你偷藏了他遗落的硬币，可你偷得了他的心么？伊薇的手抚上我的手，把它按在我的颈上，硬币隐在手心里，手的冰冷刺激着皮肤下所有的神经，牵动着漠然的身体微微发抖。
　　百合只有流浪着去寻找属于她的花园，却无力去营造一片花园。伊薇梦呓一般。
　　沐欣瑶是那种公主般娇贵骄傲的女生，几乎被所有的人捧为掌上明珠，所以她有足够的资本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我，好像我是乱糟糟堆在角落里的垃圾。这倒也不错，与她相比，被称作垃圾也不为过。
　　看着眼前的情书，我抬眼瞥了一下面前的男生，公主在那里。
　　一个巴掌狠狠地甩过来，沐欣瑶涨红了脸，你以为你是谁？
　　是么？我冷笑，扬手甩回去，我从来没有以为我是谁。背上画夹去画室上专业课。
　　于飞扬就这样闯入我的生活，没有预约，没有敲门。
　　画室里摆着我所有的画，素描水粉油画。当中的是那幅刚完成的素描百合和一个陌生的男人，颀长的身材远不及廖岩那样令人安心。
　　我懒洋洋的倚在门框上，等着他自己转过身，因为没心情，因为懒惰。不多会儿，这个有些敏感的男人似乎察觉到身后异样的目光，缓缓的转过身。如果我是普通的女生，会沉迷在他阳光俊朗英气的面容里，可惜，我是一朵流浪的野百合，他不是我的花园。
　　沐小姐，他在看到套着抹满油彩的白T恤，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的我之后，微微怔了一下，他在头脑中措辞造句，想着下一句的内容。
　　名片。我整整有些下滑的画夹，不想和他耗下去，他身上有太多商场上的精明干练，一种我不喜欢的味道。
　　什么？他似乎没听清我的话，也许是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你的名片。我不耐烦地重复，却一字一顿。
　　一袭月白色旗袍的伊薇半倚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宛若从30年代老上海的照片里走出的佳人。
　　酒吧一如既往的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安静的谈着什么，百合的酒吧亦如开满百合的幽谷。
　　我和岩，不可能在一起。我从画架后抬起头，努力捕捉伊薇脸上的每一个细节，昏暗的灯光使她的脸隐在虚无的假影中。伊薇不语，摆着姿势让我写生。
　　我们，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轻轻用手晕开一小团铅墨，纸的纹理浅浅的透出来，如同廖岩在我眼中模糊的影子。
　　沐小姐。于飞扬站在银色的法拉利千挥着手臂，样子有些可笑。见我不理睬，他便快走了几步，拦住我的去路。
　　有事吗？懒懒的抬眼看着他。
　　能不能聊聊上次没有说的事？他的笑容里隐着生意人的算计。
　　说完了吗？我拿起放在一旁的画夹，从跪着的榻榻米上起身。
　　他微微一愣，随后笑着，难怪你的老师要我和你接触时不能想得太简单，你果然不按常理出牌。
　　于先生指的常理是不是我应该很兴奋的答应呢，如果是，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我对你很有兴趣。他悠然自得的抿着清酒，没人猜得到你的下一张牌是什么。
　　因为你的眼里只有世俗的花。我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推开了门。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头脑一片空白，而廖岩的话，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他关门的声音却在眼前盘旋浮现，一点点敲碎我的所有。浴衣落在地上，绽放出一朵洁白的百合，而我是其中的蕊，苦涩浸透失了幽香的蕊。
　　木然地转头，看着镜中自己赤裸的身体，我想留给自己和他之间最后的东西。硬币早已失了过往的光泽，圆润光滑地附在我的皮肤上。
　　小语，对不起，我不能。
　　是的，我对你的感觉已经变质。
　　你还是个孩子，我不能毁了你。
　　看到你，我会想起自己的女儿。
　　小语，对不起。对不起，小语。小语，对不起。对不起，小语……
　　小语，小语，小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冰冷，温热
　　熟悉的温度，包裹着冰冷的手，睁开眼睛，大片的白色，仿佛是五年前的回忆，而床边的，却是憔悴了的他，而手被他捧着贴在唇边。
　　我们，结束了。看着他疲惫的双眼，虚弱地轻吐出五个简单的字，却不清楚自己放下了什么，还是重新背起了什么。
　　在他的身后，我看到了门外的伊薇，美丽的脸在门玻璃的后面写着难以名状的表情，消失在阳光的反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