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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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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晴空,是一望无际的澈蓝,没有瑕疵的蓝色水晶折射着太阳的心情,占据了我整个的视野,不时掠过的鸟在双眸中投下点点阴翳,只是永远不会落到心里。早已忘了,刚刚停住的,是这个夏季的第几场雨,是第九场,还是第十九场,对于现在的我,都已经不重要了,
净洗后的空气中,弥漫着百合的幽香,让我的心平静如水,我知道,自己不再是那朵流浪的野百合,这种满百合的山谷便是我最终的花园,最后的归宿。
手上的调色板不小心掉在地上,各色的颜料溅上雪白的裤脚,不经意的声音打断了我飞扬的思绪,看着裤脚上的斑斑点点,我想起了曾经抹满颜料的牛仔裤,昔日亚麻线编织的流苏披肩也变成了现在的精致丝绸,于是嘴角微微上扬,过往的一幕幕开始在脑海中浮现,唤起尘封的记忆。手习惯的抚上颈间,一丝陌生通过指尖传来,那枚光滑的硬币被水晶百合的吊坠所取代。
桌上的虹式咖啡炉里,浓浓的咖啡兴奋得沸腾着,吸收着周围无可言喻的氛围,眼前满山谷的百合开始在视线中模糊,如同化开的颜料。
一切,在记忆中清晰的仿佛发生在昨日,甚至是刚刚,却又给我恍若隔世的感觉。
开始在花店打工,不是为钱,因为我并不缺钱,只是为了消磨不想画画的时间。我不想回到那个所谓的家,确切地说,那是别人的家,我所过的,不过是一种寄人篱下的生活。
当我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我发现我并不喜欢它,而它,也不中意我。而我却要依照法律在这里至少待到高中毕业,仿佛一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
微微俯下身子,整理着花架上鲜艳的素净的绽放的闭蕾的鲜花,突然会为它们感到莫名的悲哀,它们为谁绽放,为什么绽放,无从知道,我苦笑。门上的铜铃忽得响起,打破了花店的静谧。在我转身他进门的瞬间,我清楚的知道,流星在夜空留下的光弧,该是怎样的绚烂美丽,而又转瞬即逝。
夕阳的余晖打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的轮廓,脸上温和的笑容似乎永远不会消退。时间没有静止,也没有宛若前生,生活,不是纯情小说。
迷离的空气,暧昧的灯光,空灵的音乐,伊薇一如既往的坐在吧台后的高脚凳上,慵懒闲适。修长的指间优雅的夹着一根香烟,银色的zippo衬着幻紫色的兰蔻,被白皙的手把玩着,咔咔作响。
我不再是你心中的唯一。她狡黠的看着我,谙熟世事的眼睛隐在灯光下的阴暗里。
这就是我不喜欢你的原因。伸手取过她的香烟,卡萨布兰卡毕竟不会再是野百合,我还是喜欢浓烈的美洲烟草。
百合的寂寞在于无人理解,但,他,是你的花园吗?
很遗憾,我不知道,或许,他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不过很不幸,我想我爱上了他。
她轻笑,顺手拿回她的烟,我也曾不幸的爱上别人,可最终还是选择离开。百合的花园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缘分。
我不再说话,默默的啜着杯子里的加冰威士忌,胃在冰块和酒精的刺激下开始隐隐作痛。 不过,对于百合,只要有爱就够了。她自言自语。
他的手轻轻覆在我的手上,我感到他的温暖沉稳,而他却异于我的冰冷。他的手微微收紧,试图温暖它。
没有用的,我摇头,如果可以,我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小语,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和普通人一样的忧郁。他没有说下去,可我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不需要同情,可你知不知道,你太不快乐了,你的心里,除了洁白的百合,还有什么不是灰色的吗?他有些激动,你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
大概这个世上也只有你当我是个孩子了。我自嘲的笑笑,漫不经心的搅动着杯里加了白兰地的黑咖啡。酒的醇香弥漫开来,消失在四周的咖啡香中。
当我从昏睡中醒来,看到的只有大片的白色,以及在上面跳跃的阳光。透明的药液在吊瓶中无声的滴下。你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有人这样告诉我。可他忘了,奇迹的代价太大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承受。
于是,我被送到了另一个城市,与名义上的叔叔一起生活。他们并不欢迎我,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告诉自己,这不是你的家,终归一天你会回到飘泊流浪的生活。
高额的赔偿金,父母的积蓄,房产股票的变卖,使我拥有了一笔丰厚的遗产,也使我除了钱,真的一无所有。
残阳似血的黄昏,背着画夹站在高级公寓楼的前面,一丝寒冷从心底涌上来,不由得抱紧了双臂。几乎所有的窗子都透出点点的灯光,柔和明亮温馨。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家,我呢?是的,它们才是这正的家人,而我,什么也不是,只是硬生生的插入别人的生活。
转身离开,在街上漫无目的的乱逛,直到满街的灯红酒绿。周围的人与我匆匆的擦肩而过,快乐着他们的快乐,悲伤着他们的悲伤,忧虑着他们的忧虑,都与我,与彼此之间毫无干系。
而我,总感觉应该遇见什么人,这是必然。走进一条僻静的街道,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静谧的酒吧,门口摆着大束的百合,却没有名字。我走进去,坐在高脚凳上,与吧台后优雅的女人对视片刻,她就是伊薇,这是偶然。
这不是孩子来的地方,虽然……她不再说话,满脸的诡异。
虽然这是一处令百合平静如水的地方。别忘了,每一朵卡萨布兰卡都曾是一朵流浪的野百合。
伊薇。
沐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