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的报恩》苏鹤安

9、叫你小知怎么样？

　　小黑缓缓坐起，面色苍白朝他弱弱一笑，忐忑地问：“我没来晚吧？”

　　许意抹掉小黑脸上的血迹，眸色晦暗不明，沉声问：“发生了什么？”

　　小黑拍掉他的手，解释道：“这不是我的血。”

　　许意抓住她的手腕一翻，右手上赫然一条深深的伤口，上面还夹杂些草屑。

　　面对他诘问的眼神，小黑弱弱道：“这是我的。”

　　许意问她：“还有别的伤口吗？”

　　小黑伸出自己的左手又缓缓指了指自己的脚。

　　许意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脖颈上，右手扶住她的背，左手手臂放在她的膝窝下。

　　“抱紧。”

　　他把小黑抱起放到了沙发上。

　　小黑刚想把脚放在地上就被许意瞪了回去。

　　“还想感染吗？”许意没好气地说，“先坐在这里别动。”

　　她难得乖乖地待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毕竟疼还是疼的，但如果不是怕失约急着来见他，她的伤口应该也不会再次裂开。

　　许意给沈浩打去电话。

　　沈浩还在睡梦中，手机的震动也没让他意识情形多少。

　　他接起电话，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喂？”

　　“沈浩，猫的伤口能用碘伏消毒吗？有什么人和猫都能用的消炎药吗？”

　　沈浩本就不清晰的脑子被这连珠炮的问题打晕了，只能缓缓化为一句：“什么消毒？”

　　“……给猫消毒。”

　　沈浩慢慢找回理智，回道：“那得看猫的伤口多不多深不深了。”

　　许意转过身去，刚想查看小黑的伤口，结果他伸出去的手心中落下另一只小小的手。

　　这诡异的既视感……

　　“是狗吗？”

　　啪！

　　“不是不是。”许意在小黑愤怒的眼神中赶紧改口。

　　沈浩狐疑地问：“怎么了老许？猫咬你了？”

　　“没有。”许意叹息。

　　被猫打了。

　　都受伤了还那么有劲。

　　“伤口不深，但还在渗血，而且伤口处有草屑，可能有感染风险。”许意向沈浩说明伤情。

　　沈浩了然：“那先清理一下伤口吧，看看有没有脓液，如果感染严重我是建议你消完毒包上纱布带去宠物医院清创。”

　　“没有脓液。消毒用什么？”许意问。

　　“那应该还好。消毒就用碘伏、纱布还有抗菌消炎药就行了。不过得注意别让猫舔舐伤口，你最好带个伊丽莎白圈。”

　　许意端量了一下小黑，他觉得她用不上伊丽莎白圈。

　　他出门买药前再三叮嘱小黑待在原地别动。结果他一回来就看到她对着厨房垃圾桶里收拾的鱼残骸流口水。

　　见他复杂地看向自己，小黑擦了擦口水，义正言辞道：“虽然我很馋，但我没有动它。我没有捣乱！”

　　她饿得咕噜咕噜叫。

　　许意瞥见了从沙发带到厨房的血迹，不免皱眉，语气也重了些：“先来处理伤口。”

　　她察觉到许意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来到沙发旁坐下。

　　许意先用干净的纱布浸湿清理掉伤口表面的草屑，紧接着用碘伏涂抹消毒。

　　“咦！”她不喜欢碘伏的触感，试图缩回去的手被许意紧紧抓住。

　　他冷眼一扫，小黑只能认命。

　　药本身刺激较弱，比起伤口本身的疼痛要好很多，但是太痒了！于是许意给她缠完手上纱布，她就忍不住用手指去抓挠。

　　啪！

　　许意打了下她的手。

　　小黑立刻瞪大了委屈的双眼。

　　“伤口。”许意提醒她。

　　可是纱布缠在手上真的好奇怪！小黑还是没忍住用手指轻轻抠了抠纱布，结果不小心解下来一圈。

　　完了！

　　小黑警惕地观察着许意的反应。

　　许意正蹲在地上在处理小黑脚上的伤口，纱布就飘下来打了他的脸。

　　许意深吸了一口气，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向厨房。

　　小黑自知闯祸赶紧道歉：“对不起许意，我不是故意的！等一下……”

　　许意回头指着她要她坐在原地，小黑耷拉下脑袋甩了甩手中的纱布。

　　怎么办？

　　她试图复原，但那纱布被她拆得七零八落，还原回去何其艰难，而且她还要忍受着巨大的想扯开的冲动。

　　忽然，一股扑鼻的香味引诱着她。

　　许意端着那一盘用微波炉热过的酥炸小黄鱼放到茶几上，然后俯下身把小黑弄乱的纱布彻底拆开，又细心去掉上面的药膏。

　　他的视线一直专注于她的伤口，在这样的安静下，她也端详着他。

　　许意确实是很不一样的人类。

　　他重新将伤口包好，一抬眸，两人的视线交融，许意疑惑地问：“疼了？”

　　“没有。”小黑错开视线，那盘酥炸小黄鱼实在太诱人了，没法完全视而不见啊！

　　许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还是饿狠了。

　　他用叉子叉起一条小黄鱼递给她，提醒道：“拿着叉子吃，别弄到伤口上。”

　　小黑接过小黄鱼“咔嚓咔嚓”吃了起来，酥炸小黄鱼美味得让她不由得眯起双眼专心享受。

　　许意趁她专注于吃的，赶紧把剩下的伤快速处理了。

　　这是医院里儿科医生常用的方法——转移患者的注意力。

　　“我能知道你为什么受伤吗？”许意找了个小圆凳在小黑面前坐下与她平视。

　　小黑歪着头蹙着眉，苦恼道：“说来话长。”

　　她追着那三个猫贩子进了废弃工厂，里面血迹斑斑，几百只猫被关在笼子里排列整齐等着猫贩子清点。

　　小黑气极却也不敢轻举妄动，每一只猫都在发出愤怒或凄惨的叫声。

　　猫贩子为它们估价，工厂偏僻又年久失修，抓了些猫藏在里面几乎无人知晓。

　　这里的猫品种不一，大部分是流浪猫，其中还有一些明显的家养品种猫，不知是用什么手段弄来的。

　　小黑正躲在暗处想办法把这些猫放出来，未想她救下的那个人也过来了。

　　林安明显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生了恻隐之心，想把这些猫买下来。

　　但她没有想过荒郊野岭突然出现的有钱贵妇对于这群人来说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绑一个贵妇人跟这几百只猫比起来谁更划算？

　　想都不用想。

　　小黑趁那群人的注意力被林安吸引走，立刻带着三花和狸花打开了几百只猫的笼子，猫群在小黑的号召下把那三个人打得狗血淋头，为了护着林安离开她不免受了些伤。

　　离开途中，警察来了。

　　是林安命令司机她若是半小时后无法联系就报警。

　　因为涉及到绑架，来不及变回猫的小黑也被带去警局喝茶了。

　　这一来一回就晚了，许意家又远，她变回猫狂奔堪堪在十二点后赶到。

　　“这么说……人和猫你都喜欢救？”许意悄悄看向她的眼睛。

　　她咽下口中的鱼，思考了一会儿：“也不是喜欢救。就是……没办法无视。许意你不也人和猫都救吗？”

　　许意哑然，可到底是不一样的。

　　“我救人只是因为我是医生。”

　　小黑反问：“那又怎样？你还是救人了呀，也救了我。”

　　那条小黄鱼已经被她吞吃入肚，许意默默地端过小黄鱼递给她。

　　小黑叉了一条鱼递到许意嘴边，说：“啊～”

　　“做什么？”许意避让。

　　“你也尝尝。”小黑笑吟吟地看他。

　　“给你做的。”他不爱吃鱼。

　　小黑疑惑地问：“那你不能吃吗？”

　　许意无奈：“能。”

　　小黑又兴奋地递了过去。

　　许意只好吃下那条鱼。

　　小黑拍拍手，正声说：“好了，现在你告诉我关于你们人类的一些事吧？”

　　许意问她：“你了解多少？”

　　“不算太了解吧？只是作为流浪猫的时候看过一些人，也算不上多了解吧；因为要给你报恩最近也常去你们人类的图书馆。”

　　都会去图书馆看书了？许意有些惊讶，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聪明。

　　提到图书馆，小黑忍不住抱怨：“最近我去图书馆老是被拦住赶出去。变为人都说我没有资格进。”

　　许意哑然失笑：“图书馆是需要读者证才能去的。你没有读者证自然进不去，何况图书馆是禁猫狗宠物的。”

　　“啊，难怪我被拦下来了。”小黑转而又抱怨，“你们人类真麻烦。”

　　“要帮你办个读者证吗？”许意问她。

　　“读者证怎么办？”小黑眨巴着一双清澈的眼睛。

　　“身份信息和一百块钱。”

　　小黑瞬间泄气。她没有人类的身份信息，也没有人类的钱。

　　“还是算了吧。”

　　“也有不用读者证的地方。”

　　小黑疑惑地问：“什么地方？”

　　“书店。不过不能看未拆封的书，就是那种被塑料膜包起来的书。”许意解释道。

　　小黑缓缓点头：“嗯，懂了。你们人类还真有意思。”

　　许意哑然失笑，劝她：“既然要试着在人类社会走走，要不要取一个人类的名字？这样别人能知道你是谁。”

　　“什么样的名字？”小黑歪着头。

　　许意沉吟一会儿：“你有喜欢的吗？”

　　“我想要那种听起来很聪明的名字。”小黑提议。

　　“那……叫你小知怎么样？知识的知。”

　　小黑激动地拍了一下手，很快又痛得龇牙咧嘴，说：“我知道那个，我喜欢！”

　　“你喜欢就好。”许意拉过她的手查看伤口是否再次裂开。

　　“小知……”

　　“我在！”小知乌黑的眼睛中闪烁着光。

　　她兴奋得像个小孩。

　　他每喊一次她的名字，她都会应答。

　　许意按下她兴奋的脑袋，无奈道：“好了。时间太晚了，今天能教给你的只有这些。”

　　见她转身欲走，他又把她按了下来。

　　“手脚都受伤了还走？不怕更严重？”许意皱了下眉。

　　小知义正言辞道：“我要回家。”

　　许意耐心劝她：“暂住一晚吧，你出去又沾染草屑感染伤口，你还得再上一次药。”

　　“咦～”

　　小知不想上药。

　　她蜷在沙发上睡了一觉，即使许意叫她去次卧也不肯。

　　猫会选择自己最舒服的窝。

　　许意无可奈何，给她盖了条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