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的报恩》苏鹤安

22、请忘掉他喜欢拥抱

　　尽管沈浩和小知相处不怎么愉快，但在照顾猫这件事上，沈浩还是很靠谱的，认真地教给许意如何养猫，从吃的猫粮、用的猫砂、受伤用的药都非常细致。

　　在许意怀中趴着的小知都没忍住因为他的唠叨打了个哈欠，尾巴一下一下地扫来扫去。

　　唯有许意一字一句听得认真，最后沈浩还给了他一本医院出的养猫手册。

　　将重点记下，许意抱着小知和两人打个招呼就准备回家。

　　沈浩和林旭靠在一起，看着许意的背影欣慰地说：“你看，这养了猫就是不太一样，有点人性了。”

　　林旭“嗯”了一声。

　　沈浩瞥他一眼，提议道：“要不你也养一只？”

　　林旭疑惑道：“我养什么？”

　　忽然，林旭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道：“你是在骂我没人性？”

　　沈浩故作惊讶：“我可没说啊，你自己说的。”

　　说完就脚底抹油溜了。

　　诶嘿！扳回一城！

　　林旭见他活蹦乱跳的背影活像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频频摇头。

　　他目光又转回许意身上，突然有两只猫突然跃入，在许意脚下环绕。

　　“沈浩，你看那是不是你想的两只猫？”林旭开口。

　　沈浩一听是猫，瞬间就蹿过来，顺着林旭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两只猫刚好跳到了许意的车上。

　　“我靠！许意！停车！”沈浩一路追了出去，许意早就开着车飞驰而去了。

　　林旭从他身边经过，阴阳怪气道：“真可惜。”

　　他也走了，沈浩朝他背影呸了一口，然后火速拨通许意的电话。

　　“老许，你车上有两只猫。”

　　许意不明所以，说：“是啊，怎么了？”

　　“那可是我魂牵梦绕的两只啊！能不能让我最后见他们一面？”沈浩哀求。

　　三花和狸花都亮出了爪子。

　　许意回他：“他们不情愿。”

　　“猫怎么知道情不情愿？”沈浩不死心，他还想养呢！那么漂亮的猫！

　　两只猫趴到了许意的头上，许意明白他们的意思，回复沈浩：“算了吧，你跟他们没缘分，而且他们是流浪猫，不一定愿意被家养。”

　　两只猫落回后座。

　　“我！”沈浩随后又冷静下来，他确实有些魔怔了，“好吧好吧。那你自己开车小心点。”

　　许意那边表示自己知道了，沈浩放下手机回到办公室一下躺到沙发上。

　　差点忘了自己和老妈的喜好不一样了，带那俩小家伙回家肯定打架。沈浩妈妈最爱纯色小猫，而沈浩挚爱三花和狸花这种花色繁复的猫，两个人只要一提到猫的花色就话不投机半句多，完全没了那温馨的氛围。

　　沈浩爸爸经常因为他俩关系好忽视自己而愤懑，每次一想他俩注意到自己就拿猫的花色说事，挑拨他俩，导致两人现在一听到猫的花色都能辩上三天三夜，而爸爸就是中间的出气筒，两边打架中间遭殃，但自己造下的苦果自己含泪也得吃了。

　　沈浩在沙发上反复挣扎，谁懂，那俩花色真的绝美！不养着在身边随时看真的心里难受，但家里已经有一只猫了，妈妈养的纯白狮子猫，因为两人在猫毛色上的水火不容，他数次想养新猫都失败了，这次好不容易遇上自己心仪的猫，结果又要告吹。

　　比起沈浩的唉声叹气，许意这边明显要好些。

　　他将车停下，小知和狸花、三花就冲了下来。

　　许意惦记小知脚上的伤，俯下身去捉了她起来，问：“脚上的伤忘了？”

　　小知挣脱他的怀抱跳了下来，绕着他转了一圈，表示自己没事。

　　“那你们先回我家？我还要去超市一趟。”

　　沈浩说的猫粮、猫砂都还需要添置，而且还要跟妈妈说一声，让她有空来一趟。

　　小知点点头，带着两只猫往许意家走。

　　路上，小知向两人打听消息。

　　“怎么样？”小知有些急切。

　　“一无所获。”狸花都有些失落。

　　三花也有些泄气：“她好平淡，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啊也不是没有，她还喜欢哭。”

　　“哭？”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她要报恩可不能让林安哭。

　　“还是有个好消息，最近猫贩子出现的频率低了很多。”狸花一扫之前的阴霾。

　　三花立刻补充：“不过，他们抓猫谨慎了不少，而且好像还有挑选的意思，这几天被抓的猫大多毛色鲜亮，家猫的比例也多了起来。”

　　小知立刻头疼起来，“那被抓了多少只猫？”

　　“三只，逃回来两只，有一只是家猫。家猫行动跟不上我们又被抓回去了。”狸花回答。

　　“后来回去救了吗？”

　　三花立刻遗憾地说：“回去了，但是他们转移了地方，我们再次找到的时候没见到那只家猫了。”

　　“我们也意外发现，他们好像不止抓猫，还抓狗。”狸花嫌弃道。

　　他们都蛮讨厌狗的，所以三只猫一下都露出相同的嫌弃。

　　“狗那么大一只也没跑？”小知质疑。

　　三花犹豫了一下，说：“被抓的是金毛……”

　　好吧，最亲人的狗。难怪不跑，估计以为那群贩子跟它玩呢。

　　“再盯紧些，我伤好些就去想办法，这几天重点注意找那只家猫。”

　　虽说如此，但没了消息，三人其实都想好了最坏的结果，要么被转手卖了，要么就是……

　　但三花和狸花还是站在小知这边，只要没见到尸体，那还是有希望的。

　　三只猫跳进许意家的花园里。

　　刚说了沉重的话题，狸花和三花的兴致都不高。

　　小知舔舔两人的毛，安慰道：“没事的，现在不如帮我想想怎么报恩？”

　　“她看上去比许意还无欲无求，真的能报完吗？”三花忧心忡忡。

　　小知立刻昂首挺胸，自信道：“当然。我都搞定许意了还不能完成她的报恩吗？”

　　虽然她觉得自己瘫上这对母子真的凄惨，都是闷葫芦。

　　“那你当时是怎么报许意的恩的？”狸花歪着头问。

　　小知卡壳了，她能直说是许意自己喝多了说出来的吗？

　　“就那样……报了呗。”小知略有些心虚。

　　三花和狸花见怪不怪了。

　　“没事，我从许意身上吸取了教训！我不会去问了，我要主动出击！”小知说得义愤填膺。

　　“所以怎么做？”三花不解。

　　“她不说，看不出来没关系。去带着她挨个儿试试不就好了吗？”小知越说眼越亮。

　　狸花反问：“那不是跟最初你给送老鼠、送鱼一样吗？”

　　小知一下急了，“不一样！不是我送那种，就是我带着她去试试嗯……”

　　她一下词穷了。

　　“我猜小知是想说培养兴趣？”三花试探道。

　　小知一下点头如捣蒜，兴奋道：“对！就是这个！我之前在书店的书上看过！本来想在许意身上试试的。”

　　她看书才知道，原来人的爱好可以培养！培养起来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了！

　　狸花也摇头晃脑地转了又转，冷不丁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许意呢？许意和林安不是母子吗？他们亲人之间不是更能了解彼此吗？”

　　“啊？”小知一下愣住了，“原来还能这样？”

　　三花闭上眼睛，随后叹息。没办法，小知跟他们不一样，她和狸花都是在人类社会里长大的，虽然不比家猫对人类了解，但左右也算在人类社会里走过一遭的，狸花还有短暂的被家养的经历。

　　而小知，则不知是从哪个山头里面跑出的猫，身手灵活，心地善良，但太缺乏对人类社会的认知，她最大的优点是好学，学得快，又身形鬼魅轻易在附近的流浪猫中称王。

　　许意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发现小知变成了人坐在他家的沙发上，端坐着等他，见他进门，一下扑过去。

　　那双眼睛扑闪扑闪，看得他不自在。

　　“怎么了？”他一边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边问。

　　“你知道你妈妈喜欢什么吗？哦不对，应该是想要什么。”小知俯下身去和他对视。

　　许意目光有些躲闪，他站起身往左转了一步，小知紧紧黏着跟着他转过去，还是盯着他。

　　“很抱歉，我不知道。”

　　小知嘀咕：“不应该啊，狸花说你们是母子，应该会了解对方的啊？”

　　小知的话，像给许意心中插上了一刀。他对母亲一无所知，他不知道母亲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渴望什么，而母亲知道他不想离开医院，即使顶着父亲的压力也没有对他说放弃。

　　他算什么儿子呢？

　　突然涌起的愧疚淹没了他。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以来好像忽略了很多。

　　小知很快又伸个懒腰安慰自己，“没事。那就那什么……培养兴趣！带着她去尝试一下看看自己喜欢什么！”

　　她偏过头看许意还带着失落，跑过去抱住了他，在他怀里仰起脸问：“嘿！怎么啦？”

　　许意对她的笑容略感不自在，抓着她的手放开自己的腰。

　　“你做什么呢！”他有些羞恼。

　　小知满不在意，“不是你说的希望拥抱吗？每次被拥抱你心情就会好点。”

　　“你在意我心情做什么！”许意耳根红透了。

　　他面对小知的人形还是无法一时转换她是猫的事实。

　　“是你说我们是朋友的呀！我照顾朋友心情怎么啦？”小知不解。

　　许意想起他跟母亲介绍她是自己朋友的情景。

　　“忘掉。”

　　“忘掉什么？”

　　“我……”许意的嘴张了又合，难以启齿，最后声音细如蚊蝇。

　　“忘掉拥抱。”

　　小知笑开了眼，答应：“好！那我记住你是我朋友！”

　　“你真的……”许意一时无言空余叹息，但嘴角的笑意难以自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