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的报恩》苏鹤安

13、妈妈救猫 妈妈也很善

　　黑伞倾斜替黑猫遮住瓢泼大雨。林安朝地上的小知伸出了手。

　　“喵！”一旁的狸花一爪子拍开她的手，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林安吃痛，手中的伞也拿不稳跌在地上，被猫抓出的伤口渗出血来。

　　“喵~”

　　小知发出微弱的叫声。

　　“别怕，别怕~”林安安抚黑猫，小心翼翼地将手继续伸向她。

　　小知呜咽几声，落到了林安怀里，褐色的毛呢大衣被沾湿。林安小心护着她捡起地上的伞回到别墅区门口，熟悉的保时捷停在原地等她。

　　“夫人？”司机震惊地看着被雨淋湿的林安。

　　“快去最近的宠物医院！”林安抱着小知进车里，因为担心压迫到她的伤口所以一切动作都慎之又慎。

　　小知伤口渗出的血染上林安的毛呢大衣，林安还一直安慰她：“快到了。”

　　她怀中的黑猫像能听懂一般，呜咽几声乖乖待在她的怀中。

　　雨夜中，奥迪与保时捷擦肩而过。

　　许意正开车回别墅，旁边的手机上是和林安的聊天界面。

　　我来别墅接你，我们一起回家。

　　路口的红灯亮起，奥迪停下，车上的雨刮器还在摇摆。

　　嘟嘟嘟……

　　许意接起电话。

　　“怎么了？”

　　“许医生，儿科邀请心外会诊，有个早产儿疑似先天心脏畸形。”

　　“稍等，我马上到。”

　　绿灯亮起，奥迪在下一个路口迅速左转，消失在雨幕里。

　　——

　　林安抱着黑猫进入宠物医院，沈浩刚给一只猫做完绝育手术。

　　“林阿姨？”沈浩不知道她为什么来这里，而且浑身淋湿。

　　林安像看到了救星，急忙说：“快来救救这只黑猫。”

　　沈浩带着两名医生过来查看黑猫的伤势。

　　“这只猫是不是有点眼熟？”沈浩对小知还有些印象。

　　“这伤也太重了。”旁边的医生惊讶，“被雨淋了应该还有感染风险。”

　　林安揪心地问：“那还有救的希望吗？”

　　“没事，先交给我们试试吧。”沈浩带着小知进去了。

　　林安站在门口，焦急地走来走去。

　　护士给她端来一杯热茶，放到她手里，还递给她一张厚毛巾。

　　“擦擦吧？小心感冒。”

　　林安谢过她的好意，接过那杯热茶。护士看到了她左手虎口处的伤口。

　　她忙询问：“这是怎么伤的？”

　　林安放下手，“被猫抓的，没事。”

　　“自己的猫吗？”

　　她摇摇头，“不是，是一只流浪猫。”

　　护士急忙从她手中拿过热茶，拉她起来，解释道：“你这样要打狂犬疫苗预防的，外面的流浪猫狗很可能携带病菌的！”

　　林安被吓了一跳，跟着护士去打疫苗。

　　她在医院等了半个小时才后知后觉要给许意发消息她可能会晚到。

　　林安点开微信，和许意的聊天框里多了一条语音。

　　“妈，医院临时有个手术，我来不及回去了，下次吧。”

　　她叹息一声，良久，她回了一个好。

　　林安还想提醒许意多注意身体，许陌的电话就来了。

　　“还有多久？”

　　“小意他……他今晚还有手术，不能……回来了。”

　　“又有？他继续在那个医院还能干什么？只要他们头上还有主任，他就算考破天也评不上主任，在那个没前途的地方他还要待多久？每天除了手术就是手术，做那么多场手术有什么用？嗯？”

　　林安面色惨白，胃一阵痉挛，她握着手机的手骨节泛白，却还是为许意说话：“他还要学习的。你也知道培养医生不容易的。”

　　“不容易？还要学习？”

　　接连两句质问让林安浑身一冷。

　　一旁的护士看着她恐惧的面容很想上前关心，却又顾忌她在电话而不敢动作。

　　“林安。”

　　她听到他喊她的名字，不由得瑟瑟发抖。她分不清是怕的还是冷的。

　　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给过你很多时间了。你难道还要容忍自己的儿子逐渐变成庸人吗？许意从小就天赋异禀，你与我一同见证他的天才之处，正因为他够聪明才能在三十岁就评上主治医师。你要把他的一切葬送吗？！”

　　“我……不想。”

　　她泣不成声，没有母亲不想自己的孩子变得更好。但她怎么能轻易忍心？许意那么疲惫，他太累了。她不想那么逼着他。

　　“不想，但你放任他把这么好一个机会丢弃？许家的私人医院哪里不比他待的医院好？地位、金钱都远超他现在！而你还要继续优柔寡断不肯拉他一把？林安，你太令人失望。”

　　“不……”她哽咽着想解释，可是她不由得怀疑自己，或许真是她的错。

　　她如何分不清？许意在许家的私人医院里所能得到的只会比现在更好，她确实一直犹豫，即使许陌催了许久，她也不肯狠下心让许意舍弃现在的一切回到许家。

　　林安颓败地坐在宠物医院的长椅上。

　　她什么都没做到，她不能让许意开心，也不能让许陌满意，她在他们中间永远都像断开的藕拉出的藕丝，看似还有联系，实则脆弱易断。

　　护士正打算过去，沈浩出来了。

　　“林阿姨，黑猫没事了。”

　　听到这声报喜，林安忙擦干眼泪围到他身边去想看那只猫。

　　沈浩带她来到一个玻璃箱前，小知套了一只伊丽莎白圈，安静地躺在里面。

　　林安的手轻轻放在玻璃箱上，凑近了些。

　　小知勉强抬起眼皮，朝她发出微弱的喵叫。

　　“没事就好。”林安泫然欲泣。

　　“林阿姨这是你养的猫？”沈浩奇怪地问。

　　他记得许家那老头向来讨厌猫猫狗狗，别的孩子喜欢宠物都能养，可在许家，许老头的命令就是一切，谁也不能违背，他背地里没少觉得许老头迂腐霸道。

　　林安否认了，“这不是我的猫，我在一个巷口捡的。见她实在伤得可怜，就把她带这儿来了。”

　　你们母子怎么都喜欢救猫？沈浩心里腹诽。

　　“阿姨救了这猫打算怎么办？”沈浩问她的意见，“要留下吗？”

　　“我……”林安犹豫了，她知道许陌不喜欢猫，她是不能带这只黑猫回家的。

　　“那要放在这里等人收养吗？“

　　有些宠物医院是会救助流浪猫狗，也支持爱心人士收留这些猫猫狗狗。

　　但并不是每个被收养的猫猫狗狗都会得到爱护，也有些人会虐待它们，而医院很难去确认收养者的意图和被收养宠物的情况。

　　因此，林安显得有些犹豫。

　　“再等等……”她缓缓开口。

　　玻璃箱中的小知无法睁开眼睛，只能轻轻喵呜几声。

　　——

　　林安回了家，许陌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手中的雪茄明明灭灭。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许陌并不是关心，而是质问。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安的模样，即使在宠物医院用毛巾擦过，也掩盖不住她被雨淋湿的狼狈模样。

　　许陌嫌恶地别过头，“看你像什么样子！哪里像个有地位的夫人！别告诉我你就是这样回家的！丢脸！”

　　林安一动不动，他不曾关心过一句，他只觉得她丢脸。

　　她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旁边的陈妈倒是麻利地脱下她的毛呢大衣，披上一件厚大衣。

　　“哎呀！太太你的手怎么这么冷！”

　　陈妈一声惊呼让林安看向自己的手，即使天天去美容院保养，上面依旧可见清晰的皱纹，甚至在她眼中不断加深，深到干枯发紫。

　　“快去泡个热水澡吧太太，我给你做热汤，等会儿泡完回来就可以喝了。”陈妈将毛呢大衣收起。

　　林安忍下胃部的痉挛，对陈妈说：“不用了。”

　　“哎呀，不喝热汤怎么行！太太你得小心感冒啊。”陈妈很热心。

　　林安没有再拒绝她。

　　从浴室出来，桌上已经多了碗热汤，许陌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抽着雪茄，陈妈已经离开了。

　　林安闻不惯雪茄的味道，微微咳嗽几声，然后规矩地坐在桌旁，一口一口喝着陈妈做的热汤。

　　许陌端详着她，缓缓开口：“你不是常去美容院吗？”

　　林安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是哪里没有保养好吗？

　　她已经年过五旬了，她自嘲地笑笑。

　　“和那些太太们关系怎么样？你们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聊。”许陌关心的不是她。

　　林安回想起那些对她身份刁难和鄙夷的贵妇人，握着汤匙的手变得苍白无力。

　　“还好。”她回答。

　　许陌赞许地点点头，说：“最近和孙太走近些，他们手中有一块大热的地皮。”

　　“我知道了。”

　　许陌终于收起雪茄满意地离开。

　　没了那刺鼻的雪茄味儿，林安终于可以大口呼吸，只是这一碗热汤再也喝不下了。

　　第二天，她去看宠物医院那只她救下的黑猫。

　　小知比昨天精神些，可以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瞧着她。

　　林安笑着：“你真可爱。”

　　那双遮掩不住皱纹的手抚上玻璃箱，在林安眼中那只黑猫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子朝她走来，试图用额头轻轻触碰她手的位置，可惜被伊丽莎白圈阻止。

　　“喵~”

　　微弱的声音让林安触动。

　　“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林安摩挲着玻璃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