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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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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凌凌的语调从头顶飘过,颜知知低着头一时不知该用何种表情作答,现在变脸迎合又觉刻意,只好低头思索对策。
丁香倒是挺高兴,世子回来了,自家姑娘就不会半夜跑出门野了,昨夜摔了屁股蛋子,今儿指不定又出什么事呢。
“世子,洗手!”
一盆水端到凌玠面前,丁香笑容满面。
凌玠清冷的眼神划从水盆划到颜知知身上,扬声道:“你这个丫鬟倒是比你有眼力见。”
这般说着,却是站着没动,等墨影过来从丁香手里接过脸盆放到架子上,他才踱步过去,拧了毛巾,从容擦手。
墨影见房中两人一时无话,很有眼力见儿地递话:“世子还未沐浴,可要现在备水?”
这话其实有一半是说给颜知知这位世子夫人的,若水已备下,就不必再次备水。
故而墨影说话的时候,眼神小心地往颜知知这边扫了两眼,他这个贴身长随可算是用心良苦,往日只须顾忌世子一个,如今是两个了。
凌玠扫了眼仍低着头的妻子,对墨影道:“备水。”
墨影应声退出房门,离开前给丁香使了好几个眼色,后者怔愣片刻,看看房中二人,忙红着耳根跟着出了门。
“生气了?”
凌玠的好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和之前清冷的、稍显控诉的声音不同,这回的稍显试探,带了点安抚的意思,虽然浅淡,但颜知知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唇角微弯,赌对了。
她背过身子不理他。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到后面一声叹息,接着是他无奈的话语:“往后我尽量每日归家。”
颜知知勾起唇角,看来狗男人还算有良心,还知道她在为他昨夜不归家的事情“生气”。
又思及前日敬茶他带头下跪的那一幕,颜知知见好就收,她撅着嘴转身,哼道:“你可要说到做到!”
她伸出手:“拉勾勾!”
葱白指尖伸出,凌玠伸出手也觉此举可笑,但小指末尾已被勾住,他没来由地一僵,由着颜知知念念有词。
“金钩钩,银钩钩,一百年,不许变!”
不过是简单的归家,她却用了百年的字眼,凌玠只觉可笑。
这颜氏当真是缠人得紧。
想到什么,凌玠沉吟片刻,道:“既为百年之约,所谓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万物自有其序,你我亦当如四时,同房也须定个章程。”
这话说得迂回,颜知知一头问号听到最后,才有些缓过味来。
颜知知认真脸:“什么章程?”
此刻她是一点也没装,因她实在不懂同房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章程。
难道那两本书里有所遗漏?
凌玠:“你我定个日子。”他握拳轻咳出声,道,“你月事是哪几天?”
颜知知表情怪异,但昨日两人也算是深入接触过了,故而此刻倒也没有太多尴尬,她握起一缕发丝随手把玩着,道:“我,我月事来的不太准,总会提前一到二天,上月是初九,这月估摸着快了。”
今日初六。
凌玠垂眸,沉吟道:“那就初七到十五休息……我月初月底事多,你不必等我,初五到二十八,逢双数同房,你看如何?”
颜知知眼神一亮,苦差事少了好几天,这当然是好事!
但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适时低下头,磨蹭些许才道:“好吧。”
她的反应在凌玠意料之中,他心中明了,颜氏爱他至深,他却在新婚之时定下此等规矩,委实残酷了些。
但既到了这个位置,谁又能真正随心所欲呢,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
故而他又道:“如今你既为宗妇,日后还要担起主母之责,不可一心沉沦于儿女私情……”
“夫君,我知道了!”颜知知笑着打断他的话。
她疑心自己方才演得太过忧伤,使得他一改往日惜字如金的习性,竟有长篇大论的势头,说得好似她有多喜欢那事似的,故而不再刻意营造楚楚可怜之态。
怕嫌不够,她仰起头,为了表示自己的毫不在意,又将方才那个笑脸扩大了一倍,由衷地道:“那夫君我先睡了!”
说罢她利落地抬手解了发髻,又一气呵成地脱了外裳,不带任何心理负担地倒头就睡。
烛光氤氲,少女的柔软的发丝仿佛自带光晕,倾斜而下,逶迤蜿蜒直至织锦床榻。
凌玠被眼前若隐若现的大片雪白晃了晃眼,迟疑道:“其实……”
“夫君千万不必有心理负担,我先睡啦!”眼前少女已将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背对他躺好,俨然就寝的姿态。
他张了张口,后半句话终究没说出来。
其实今日初六,按照他们刚刚定下的规定,今天正好是同房的日子。
少女不多时就进入了梦乡,凌玠立在床前,盯着缩在里侧睡相乖巧的夫人,脸色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分辨不清。
次日,凌玠又晚起了。
他的脸色算不得好,眼下隐隐有着乌青,虽晚起了半个时辰,但仍是睡眼惺忪,一副缺觉模样。
打开门的时候,迎上墨影那日同样的表情,凌玠没开口责他,一甩袖子兀自出了院门。
墨影:?
上次他可以理解,这次他可问了丁香了,夜里一次水也没叫,然而今早他却和上次一样,怎么也叫不起世子。
墨影望一眼旁边同样疑惑的丁香,面若寒霜的凌玠大步迈出门,迎面就给了他一个白眼。墨影心里呜呼一声,委屈地跟上。
丁香望着两人的背影,正想着这次世子没让姑娘早起,就见世子折回来,没什么表情的说道:“都什么时辰了,叫少夫人起床。”
丁香:……
转身去叫姑娘起床的时候,丁香就替自家姑娘打抱不平,图啥啊这是,成亲了还不如没成亲呢,连个懒觉都没的睡!
颜知知其实早就醒了。
她今日有正事要做,凌玠起身的时候她就醒了,但一想着面对他又少不得要演那深情戏码,她就懒得睁眼了。
总之能少装一会儿就少装一会儿,她闭着眼等他出了门才爬起来,丁香进来的时候她已经穿了一半的衣服了。
吃完早餐,她带着丁香、常嬷嬷和春夏秋冬四个丫鬟去锦绣坊巡视了一番。
世人只知颜知知为和护国公世子成婚,花了千两黄金,却鲜少有人知晓锦绣坊的事情,除了丁香和常嬷嬷,这次跟来的春夏秋冬四丫鬟并不知锦绣坊的幕后东家是颜知知。
如今她有国公府世子夫人和嘉诚公主这双重身份,加之锦绣坊和皇帝的关系,也没有继续低调行事的必要,故而在去锦绣坊的路上,颜知知就将锦绣坊的事情和春夏秋冬四姐妹说了。
得知这一事实后,几人少不得一番惊叹,在这其中,没人发现之夏惊诧的眼神中,藏着一抹复杂的探寻。
锦绣坊有专人经营,颜知知为了方便日后行事,和春夏秋冬四丫鬟简单介绍了下就离开了。
“姑娘,我们接下来要去何处?”
头次出门带这么多人,丁香说话都更有劲了。
颜知知站定,掀开惟帽薄纱一角,启唇出声:“去眠月楼。”
不出所料,身后传来一阵抽气声,春夏秋冬四丫鬟脸色各异。
常嬷嬷上前阻拦:“少夫人,那眠月楼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咱们还是不要去的好。”
春夏秋冬四丫鬟也点头称是。
丁香尴尬不已,姑娘也真是的,要去就去,找个别的时候和她单独去不就好了,这下好了,不光去不成,说不定还会有人给世子告状。
颜知知顿步,瞟一眼垂首立在常嬷嬷面前的丁香,转头继续往前走,正色道:“我是去办正事,正因为行得正,才大张旗鼓带着你们这么多人一起去。”
是显而易见的不容置疑。
若是从前,颜知知面对常嬷嬷和四个大丫鬟,虽说是半个主子,多多少少还是存了讨好的势头,但现下她们都是她的下人,她不光是未来的国公府主母,更是皇帝亲封的公主,在国公府莫说是在她们这些下人面前,就算是到了谢氏和国公爷跟前,她说话也当是掷地有声的。
以常嬷嬷为首的几人见颜知知态度坚决,互相望望,只得跟上。
颜知知这次去眠月楼确实是有正经事。
她要开一家类似眠月楼这样的温泉客栈。
一到眠月楼,她不吃饭,不住店,直接奔着单人包间的温泉汤池而去。
颜知知对丁香耳语几句,丁香转头对小二道:“把你们店里叫得上号的头牌都叫来。”
然后熟稔地塞给小二一荷包银子。
小二腆着笑问:“不知贵人是要小倌还是雅妓?”
丁香转身看向颜知知,后者启唇:“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