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0 真爹?野爹 ...
-
我梦到一座藏式佛殿,殿前聚集着很多人,我的视线被人群挡住,这些人都穿着一种民族服饰,我看不出是哪个民族。耳边是他们用一种奇怪的口音在说话,但我竟然能听懂只言片语。
我听到似乎有人在说什么“老族长”,大概的意思是在夸赞他,他好像已经去世了,那个场面,应该是要为他举行葬礼。
突然我听到有人喊我,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我在梦里没听清楚她喊的什么,但潜意识告诉我她是在叫我。我转过头去,是一个约莫三十岁的女人,盘着头发,额前绕着两根细细的麻花辫,她边朝我跑来,边叫我。
我身边围着的看热闹的人都自动散开,为我和她让出一条道。她跑过来抱起我,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我没听懂。
接着我被她抱到殿前,我就看到,我面前的地上有一个穿着似乎是寿衣的老人躺在一张纹饰华丽的毛毯上,当我看到他的脸时,我吓了一大跳——这张脸,我曾经梦到过,就是在看过壁画之后的那个晚上,梦到的那个被神鸟叼着的人头!
他安息着,脸上布满皱纹,但面容依然慈祥。
梦中的我应该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刚刚那个女人把我交到另一个女人手上。这个人的衣着要高级得多,头上戴着一顶纹样复杂的帽子,和我之前那个梦里度母头上戴的帽子也有点相似,更令我不安的是,我现在的容貌,竟和她有几分相似。
她抱着我,没有看我,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不远处的雪山。
过了一会儿,佛殿中走出几个男人,为首一人,头上围了一圈皮草,造型有点好笑,但身上的服饰也是相当华丽,应该是首领之类的人物。而他身后那几个跟班似的人,则一同扛着一把大刀。
那个首领做了几个奇怪的动作,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抗刀的那几人嘴里还在念着什么东西。
等他们都停下来,人群突然一齐下跪,抱着我的女人也跪下,我仍被她抱在怀里。然而那个首领往这边看来时,朝我们呵斥了几句,依然是那种语言,但我有听懂了几个字,他应该是在骂我们无礼。
女人只好放下我,她说了句话,应该是让我跪下。
在梦里我是不受我的意识主宰的,听到她的话后,那个我就跪下了。
然后那个首领便接过那把大刀,我心下一紧,我想闭眼逃开,但梦里的我仍是呆呆跪着。下一瞬,他边武着那把刀直直往地上那个老人的脖颈劈去,顿时鲜血飞溅,但没劈断。梦里我已经哭叫起来,旁边那个女人摁住我,首领瞪了我一眼,抡起胳膊又是一劈,我把眼睛闭上了,但是我感觉到有鲜血喷溅到我身前,甚至是我的衣服上,浓烈的血腥味让我想呕吐。
我还是哭着,我已经分不清是梦里的我在哭,还是现实的我在哭。
那个地方是雪地深处,我感到透骨的寒冷,很快我被人抱走了,被抱起来的那一刻,我好像失去了意识。
我知道我在做梦,我想让自己醒来,但就是醒不过来。
我头痛欲裂地挣扎着,刚刚连贯的梦境突然中断,接下来都是一些模糊的小片段。
我梦到那个老人,他把我抱到马上,牵着马和我在覆着雪的草地上走着,嘴里还唱着歌。
我梦到刚刚那个额前绕着两根麻花辫的女人,她帮我盖上被子,坐在我的床头织着一顶小帽子。
我梦见我和几只小羊在雪地里打滚,不知道哪一只偷偷拉了屎,我一不小心就蹭上去了,急得哇哇大哭,又是那个女人把我抱起来,带我去换衣服。
还有好几个,我回想不起来了。
意识逐渐混沌,我好像没再做梦了,睡得很沉很沉,直到一阵阵敲门声和电话铃声把我叫醒。
我一下床,头晕得差点摔在地上,以极慢的速度走去厕所草草洗漱了一下,打开房门,吴邪和张起灵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我现在有点不舒服,行李我昨晚收拾好了,你们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我可能有点拿不动……”
我估计我的脸色难看得像死人,吴邪看我,好像被吓了一跳,忙说:“你能行吗?你脸色很差,不然,不然等你再歇一天?”
“算了吧,别耽误时间了,可能过会儿就好了。”我摆摆手,扶上门框让自己站稳,吴邪在一旁也扶着我的胳膊,张起灵进屋帮我把书包拎着走了出来。
“谢谢你们……”我本来想说点俏皮话让他们不用担心,但是实在受不了,我连动一动嘴都觉得累了。
张起灵背着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吴邪搀扶着我,总算是把我塞进他们叫的出租车里了。
我们三个一起坐在后排,我居然坐在中间。我觉得有点过意不去,毕竟我很不喜欢做打扰别人的电灯泡,我就说不然我去坐副驾驶吧。吴邪说你丫的这个死样别待会晕过去都没人知道。我笑说哪有这么弱鸡。不过我们现在要去一个车行,路程有点远,我又有晕车的毛病,待会说不定真的会撑不住。
张起灵用藏语和司机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就悄声让吴邪帮我翻译,吴邪说他让司机别开太快,车上有病号。
我就笑,心里很感激他们,又觉得一直说谢谢有点矫情和敷衍。吴邪应该是看出我的感动,就也悄声地和我说:“别看我们闷油瓶整天板着个脸不说话,其实内心善良着呢!”我就问:“闷油瓶是什么啊?”吴邪干咳两声不说话了,我看他那有点娇羞那样就反应过来了。转头去看张起灵,他板着个脸目视前方。我心说你俩真是好嗑。
车已经开了,果然开得很平稳,我没有太大的不适,但仍然头很晕。吴邪拿起车上的抱枕垫到我脑后,让我眯一会儿。
我真是感觉到了人间真情,都有点想哭了。大恩不言谢,言点别的!我强撑着精神坐直了一点,估摸着司机听不懂汉语,我就对他俩说:“我活了二十年都不知道谁是我亲爹,但是没关系,今天天时地利人和,我关南就在这里认你俩做个野爹!”
话音刚落司机就噗地一声笑出来,不是,他怎么听得懂啊?
吴邪也大笑起来,说你丫是不是发烧了。
我硬着头皮说我他妈认真的!就费力把身子转向吴邪,作了个揖:“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邪爸爸!”
吴邪笑得直不起腰,我又转向张起灵,也作了个揖:“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瓶爸爸!”
张起灵把头转向窗外,不想看我,而吴邪已经笑得快要摔下座椅了。我看前面,司机也在偷偷笑着。
我就说:“喂,你们这样让我很没面子啊!”
吴邪终于笑够了,轻轻摁着我的头让我靠着抱枕:“你都这样了还要什么面子,赶紧休息吧!”
刚刚这么一闹,我确实感觉把所剩不多的力气用快完了,就乖乖枕着抱枕闭目养神,很快就又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吴邪把我叫醒,跟我说到地方了。
我感知了一下我的头部,眩晕感还有,但是已经缓和好多了。我们下了车,走进车行。
他们在谈租车,我就搁一旁坐着,没一会儿就弄好了。租了一辆越野车,挺大的,挺酷炫的,其他的我就看不懂了。
吴邪转着车钥匙朝我走来,吹了声口哨:“上车了,乖女儿。”
我没忍住就翻了个白眼,又想起来这爹是我自己认的,也吹了个口哨回道:“来了,邪爸。”
吴邪边笑边打开后座车门,把我扶上车,问我自己坐后座能行吧。
我没忍住就逗他:“你好贴心啊,不然我还是认你做妈妈吧。”
他直接砰的一下把车门给我关上,还气急败坏地朝我竖中指,就跑到前面和张起灵一起坐了。
我吃了几块压缩饼干果腹,就打算再睡一会儿,一般多睡一会儿我的头晕就会多缓解一点。越野车很大,但我身高也不矮,躺在后座还是有点受限,睡得不太舒服,但聊胜于无,一路上迷迷糊糊的,再次被叫醒,车窗外已经是一片血色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