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春秋之一》五仁

8、（八）归宿

　　“哎呀，我怎么就没有跟你们一起走呢，这么有意思的事情，错过了真可惜！”回到浣衣局，莹绣和云真将事情讲给玉狸听了，她却这样感叹道。云真的眼睛还是红红了，脸上早就没有了悲伤之色，她笑着说：“哪有你这样的人，天天盼着自己出事。”
　　“不不，我是盼着发生点什么好事在自己身上，就像你。”玉狸说。
　　“我可不觉得是什么好事。”云真的眉头又皱上了。
　　“怎么不是好事，有个男的喜欢你，还费尽心机的找你，这还不是好事？”玉狸的嗓门大，话一出口，吓得云真和莹绣连忙拉她。
　　“小声点，不想活了！你不知道这是要掉脑袋的事。”莹绣压低了声音说。云真心一沉：连莹绣都觉得这不是件好事，这场重逢到底对是错……不料莹绣却又说：“不过，云真姐姐，有一点我是同意玉狸姐姐的，这是一件好事。”云真疑惑：“你们两个怎么都糊涂了，这样犯死罪的事情怎么是好事呢。要是好事，我当初就不会故意不让他找到我了……”
　　“哎呀，你不要怕事，我听莹绣说，那个什么连元良是皇帝的卫士，有点地位，哪天赶上皇帝高兴，让他报告一下，就把你娶回家了去呗。”玉狸说。
　　“哪有这么简单！”云真听着更着急了。
　　“云真姐姐，我是这样想的。”云真还头一次看到莹绣认认真真地对她说话，“咱们宫女就算能出宫，到时也早过了出嫁的年纪，最多被娶了续弦，毕竟不如少年夫妻。今天，我看那位卫士对你是极其喜欢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费心的找到你。能成为皇上的卫士，说明他一定出自贵族之家，等他再大一点，这婚嫁必然是要皇家指定的，我想到时你就可以让他打通了关节，把你陪嫁过去，以后做一房姨太，算作一个极好的归宿了。”
　　玉狸和云真在一旁的都听傻了眼，心想莹绣如此细密的计划脱口而出可不是一时的想法，说不定这套说辞原是为她自己准备的。云真有点感动，但是更多的是担忧，她叹口气：“男人的心易变，现在他是年少气盛，许了我星星月亮，到时候还不知识怎样。”
　　“所以，云真姐姐，这期间，你可要稳住他的心啊，让他时刻都想着你。”莹绣对云真的这件事表现的已经热心过头了，让玉狸越看越糊涂，但是云真却明白了点什么，她笑着也不应答。
　　待到只剩下云真和玉狸两个人，玉狸连忙对云真说：“你可千万别全听了莹绣的话，什么陪嫁姨太的，都是作践自己。倒是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云真听了脸一红，头也快速的低下去：“你怎么问这个，女儿家的……”
　　“哎呀，就是都是女儿家才问你！”
　　云真终于点了点头。
　　玉狸又问：“那你可了解他的家世？”
　　云真又摇摇头。
　　玉狸想了想，说：“那下次你问问他，再问问他准备怎么把你娶回家去。”
　　云真听了又羞又好气：“我可不是你，什么都说得出口。”
　　“这可是正经事，你不问我给你问去。什么陪嫁小妾的，门儿都没有，必须明媒正娶！”说得激动，玉狸声音又高了，云真赶紧提醒。
　　末了，云真拉着玉狸说：“我现在不想那么远的事情了，就算是做个陪嫁丫头，在这宫里也不是简单的事情。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要也要不来。”
　　“你不是喜欢他吗？不想跟着他一辈子？”玉狸问。云真摇摇头：
　　“我们是不能喜欢怎样就怎样的，这点在我入宫的时候就明白了。但是，在这个宫里，喜欢实在是太难得了，所以我想啊，索性就这样吧。预见他，或许我这辈子就值了。”
　　月光洒在云真的脸上，照亮了她的泪花，但是她却没有哭，相反脸上的笑容有从未有过的温暖。玉狸看着她，不明白这样的表情又怎样的含义，又藏着怎样的故事。
　　次日，莹绣终于开了口，问云真是否认识那天傍晚跟连元良在一起的男子。云真说，不认识，但是连元良说是他的好友，也是一名卫士。“怎么，你也想跟云真一样……”玉狸坏笑着说，却把莹绣逗得满脸通红。云真看着莹绣忍不住的微笑，心中却浮起一层乌云。
　　半月后。
　　万乾宫内，晚膳刚毕，皇上就进了书房。书房门一关，皇帝就迫不及待的掏出藏着那套卫士服装往上套。“走走，见你的小情人去。”皇帝对连元良笑着说。连元良却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对头：怎么皇帝比自己还着急呢。掌事宫女阿薰在一边冷冷说：“陛下这么火急火燎的，不是看了另外一个了吧。”皇帝手上动作一慢，嘴上刻意若无其事地说：“什么另一个啊，天那么黑，我哪看得清楚。我啊，就看得清咱们阿薰。”阿薰被拍了马屁，情绪好了一点，她上手三下两下就把皇帝塞进了卫士衣服里。
　　“老是这样，难免被人发现，元良你可不能害了人家。陛下要是真的有心，还请尽早想想办法解决了这件事。”阿薰说。听了这话，皇帝和连元良的脸色都沉了下来。现在他这个皇帝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没法决定呢，怎么帮得了别人。这是皇帝的痛处，一想就觉得心中郁闷。连元良心里也是一点地也没有的，偏偏云真也不提这件事，也不知她心里怎么想的。三个人各有心事，趁着越来越浓重的夜色溜出了万乾宫，却不料身后早已跟上了一个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