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2、第 112 章 调虎离山 ...
-
一道带着杀气的身影忽地穿梭在人群中,棠溪孑的笑意被冷冽的眼神覆盖。
下一秒,那道身影来到了她跟前,挡住她的去路。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微恭着腰,冷硬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敬畏,“棠溪总裁,我们董事长有请。”
棠溪孑眸眼,而后目光又投向远处的角落处,冲着角落里的人抬了抬眉眼示意他安心。
这保镖地位不低,他一出现赌场里所有的保镖都把目光注视在了棠溪孑的身上,各个眼里都带着杀气。
棠溪孑冷冷哼笑了一声,一脸不屑,“走吧。”
*
棠溪孑被保镖带到了一个位处半山腰的顶尖庄园别墅屋中。
刚踏进别墅屋内,未见其身,倒先闻其声。一声虚伪至极的冰冷问候,“棠溪啊,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客厅空间极大,挑高也极高,在如此空阔的地方说话是带有回声的。棠溪孑闻着声寻人,一盏巨型水晶灯刚好悬吊在棠溪孑眼前方。视线越过水晶灯,那声的主人即刻显现。
棠溪孑褪去冷眸,嘴角勾挑,皮笑肉不笑,“舅舅说笑了,晚辈怎敢劳烦舅舅。”
被棠溪孑唤作舅舅的人正是盛玺国际的董事长程卫,棠溪孑的堂舅,程曼的堂哥……要算亲的话还得再往上扯扯。这往上得扯几辈的关系,除了业务往来,几乎不联系。攀的近,称呼一声舅舅,攀的远,在她眼里什么也不是,撑死了就是共在一个族谱上的关系。
程氏族谱这么厚,她都嫌翻的累。
盛玺国际也是程氏的关联公司,在港城拥有众多产业,赌场也是盛玺旗下的。
“不劳烦,你来,怎么会劳烦。”
“坐,坐下说。”程卫先落座在主位,慢悠悠地品了口茶后才邀坐道,“棠溪啊,你说你也真是的,来港城也不提前知会一声,这都到了两天了我才知晓你来了。”
“砰”地,茶杯被重重地放在茶几上,杯中的茶水溅撒而出。
棠溪孑睨眼扫了扫杯中晃悠的茶水,不以为意地坐在副位,热心道:“程董,热性体质喝红茶容易上火,为了你身体着想,我劝你还是换个茶吧。”
说完,也品了品,点头认可,“这茶真香啊!”随后哈哈笑。
不用看她也能知道此刻程卫的脸有多难看。
刺耳的笑声刺激的程卫猛地一下掌心拍向桌面,“棠溪,你可别忘了,这里是港城,我的地盘。你今日敢在我地盘明抢,可曾想过有来无回。”
急冲的声音回荡在客厅,程卫的脸胀得通红。
这丫头素来疯,他也知晓。前阵子金投的事也让他有所防备,她倒好,不来暗的,签单子的时候直接生抢,把他码头的生意抢走了七成,可以说是直接在太岁头上动土了,这胆子够肥。
跟金投不同,盛玺是完全不受程氏掌控的。在法律上是完全独立的存在。
码头的生意,程氏跟盛玺是存在利益冲突的,经她这么一抢,盛玺今年的利润极可能会少近三成的利润,这对盛玺来说是不小的冲击力。
“抢?”棠溪孑不认可,“这本来就是我程氏的生意,我只是做回老本行跟前客户再续前缘,怎么就成了抢?”
“再续前缘?”程卫被她这话气懵了,脖子青筋暴起,怒瞪着她,“我可是听说了,你该愿自降大半利润啊。棠溪,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薄利多销,只要生意在,什么都好谈。程董,弹性谈生意这点不用晚辈教你吧。”
“你想要什么?”程卫直问。
这么鲁莽的事她绝不会无故干的。
这么下三滥的明抢,对谁都有损。
“盛玺赌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程卫做生意的风格她知道,一股子莽劲,事都摆明上谈,做事也喜欢干净利落,要不她也不会抢的这么直接。
直接跟他硬碰硬。
“土匪!”程卫咬牙吐了两个字。
一个码头就想要赌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简直狮子大开口。
“承让。”棠溪孑这会儿谦虚上了。
“既然你都已经干出这么下流的事了,那就别怪舅舅我对你动手了。”
说着,程卫便从西装里掏出一把手枪,直直地对准棠溪孑。
既然能随手掏出一把枪,那便是早有目的。
看来她真是有来无回了。
棠溪孑依旧泰然自若地看着他,“程董,今日这把枪要是真对准我了,你的盛玺也便没了,你可要想清楚啊。”
“我可不是悄悄来的。”棠溪孑从容地低头看了眼手表,“还有五分钟,新闻便会报道我来港城的消息,届时也会同步报道我将拜访你的消息。”
“舅舅,别忘了维护家族声誉啊。晚辈拜访长辈是理所应当,长辈护送晚辈也是应该的。”
“港城是你的地盘,要是晚辈在你的地盘出事了,你说你的颜面还如何在港城待得下去?”
“颜面?”程卫哼声,“要不是为了颜面,我程卫在码头就能直接跟你棠溪孑干起来。”
棠溪孑撇撇嘴,“是吗?”手里亦是一把枪正对程卫,漫不经心道:“是这样吗?”
“程董,枪不长眼,劝你三思。”
“嘭嘭”几声,紧闭的大门被踹开,以温念为首,客厅瞬间涌进一群人,空荡的客厅被乌泱泱的保镖占满。
不是一群,是两群。
一拨是程卫的人,一拨是棠溪孑的人。
这两群人明显已在外切磋了一场。
“程董,枪要举着吗?”棠溪孑挑衅道。
程卫假笑,语气明显放平,拆开弹匣,“空的,知临,闹着玩,你怎么还跟舅舅来真的了。”
“哦?”棠溪孑也跟着拆开弹匣,“巧了,我也是空的。”侧头笑,“我也是闹着玩的,舅舅。”
程卫面色明显的一掷,而后又是一脸殷勤,“知临,你也知道,我程卫可是一直都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之前因为你名字一事,闹得不可开交,我也是极度拥护程老的啊,那时你还小,不记事。没关系,你要是想知道,舅舅可以告诉你。”
“不就一个名字,有的人就是存心想搞程老。再说了,程老是什么想法我们也不好随意猜测,但是没关系。”程卫表决着自己的立场,“知临,你要是真有那能力,舅舅是一万个支持你的。”
棠溪孑讽刺地笑道,“那行,既然你这么支持,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不知程董……”
还未说完便被程卫打住,“支持归支持,这不代表我赞同你使用下流手段。”
棠溪孑微微一笑,“下流?”
“程董,你不是就靠这做生意的吗?跟下流的人做生意当然是要入乡随俗。”
“不过真要说下流,我还不及你的十万分之一啊。”棠溪孑又看了看时间,“舅舅,要不我们就此拍个合照,以此为念如何,来都来了,新闻也已出,舅舅刚才也表明立场了,这不拍张合照岂不可惜。拜访也要拜访的真实,你说是不是?”
“立场?什么立场?”程卫当即装糊涂,表示对刚才所说的话一概不记得,“这合照就不必了,拜访那么多保镖算哪门子拜访。”
“我看你这不是拜访,你这是要拆了我这屋。”
“岂敢。”棠溪孑斜睨了眼温念,摆弄着手里的枪,扯了扯唇角,“是晚辈鲁莽了,今日多有得罪,还请舅舅见谅!”
“既然打扰到你,我便先行告辞。”说完眼眸划过一抹寒光,把玩的枪对准天花板,指尖轻扣,悬吊的水晶灯瞬间坠地,玻璃碎片残留一地,表有抱歉,“弹已上膛,不得不发。”在不经意间枪已被她换过。
“还望舅舅不要再跟晚辈玩这种吓唬人的把戏,晚辈真可能会当真。”
“砰”,又是一声震耳的响声。
这回不再是天花板,开枪的也不是棠溪孑,而是温念,子弹从程卫的耳侧划过,嵌入大理石壁内。
温念面无表情道歉,“程董,抱歉,擦枪走火了,弹不长眼,没误伤你吧。”
程卫也是常年行走在枪林弹雨里的人,这点小打小闹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事,面不改色道:“看来棠溪是觉得舅舅这把戏幼稚了,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一场失败的谈判就此结束。
程卫想要继续拿回码头的生意,棠溪孑想要股权,奈何两人都不肯退让,只能继续僵持。
*
走出别墅,棠溪孑满脑子都是程卫最后似笑非笑的脸。
越想眉头越皱越深:来日方长?
心里不由地慌了一下,在别墅里谈判的时候她没慌,走出别墅琢磨着程卫的表情她慌了。
“温霖洛呢?”棠溪孑问。
“一直派人保护着。”温念紧跟着她回。
棠溪孑质疑地看了他一眼,心里越来越慌。
拿出手机,没打通温霖洛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别墅,懊恼地驰车而去。
上当了,这才是程卫的真正目的,目标不是她,而是温霖洛。
那傻子出事了,因为她。
没人接电话,但好在她能根据保护温霖洛的保镖知道他大概在哪。
只要是她的保镖,每个保镖身上都有个内部的定位,出事了可以根据保镖查询定位。
*
等棠溪孑赶到时,现场一片狼藉。
全是打斗过的痕迹,地上还躺着嗷嗷叫的废物。
棠溪孑拎起一个保镖的衣领,眼神发狠地质问,“人呢?”
“被董事长的人带走了。”那保镖颤颤巍巍道。
“程曼!”棠溪孑咬牙甩开。
彼时,同样找保镖要人的还有程卫。
程卫质问自己的保镖,“人呢?”
保镖不敢抬头,“被人带走了。”
程卫:“谁?”
保镖:“不……不知道。”
*
躺在地上的保镖嘴里留着血,问着另一个躺着的保镖,“兄弟,你哪边的?”
“程氏集团董事长那边的,你呢?”
“盛玺的,兄弟你呢?”
“程氏总裁那边的。”
“靠,怪不得人那么多,那男的到底是什么人?”
三波人,大乱斗,是敌是友都难分,打到最后那都是见人就捶的程度。
*
“人呢?”
“棠溪,有软肋可不是一件好事。”程曼听着电话里急促的声音冷声道。
“我问你人呢。”棠溪孑烦躁着嗓音又提高了一分。
“就这么笃定人是我抓的?”程曼反问。
棠溪孑沉默了半秒。
程曼说了个地址后挂断电话。
*
待她找到温霖洛时,温霖洛整洁的衣服早已沾满血色,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蹲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那双纯净的眼里此刻全是害怕。
可这令他感到害怕的世界才是她棠溪孑真实的世界。
棠溪孑慌神地看着他不敢靠近,同时心里也卸下一口气,他没事,没受伤。
她慌神是因为她质疑了,质疑温霖洛能否接受这一切。
她以为他可以,因为温娣可以。
*
20xx年x月x日,多云
棠溪总吓唬我,让我别靠近她,她说她的手上沾满了血。我以为是骗人的,竟然是真的。今天家里闯进了一个人,棠溪说那是要杀她的人。我看见的时候那人正被棠溪按在地上求饶,我傻眼了。棠溪的脸上全是血,没有一滴是她的。可我竟然没害怕,棠溪问我为什么不害怕,我说不出所以然,那刻我的大脑唯一的想法竟然是想给她把那些血迹擦净。棠溪爱干净。后来那人被高管家处理了,高管家说这是常态,如果我害怕我可以随时走人。
原来这才是棠溪的真实生活环境,危险无处不在,可她还是个孩子啊。
她都不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
20xx年x月x日,大雨
棠溪遇险一事被董事长知道了,没有一句关心,棠溪反而被罚跪了一个礼拜的祠堂。我问高管家为什么,高管家说是因为我。我又跑去问棠溪,棠溪说我自作多情,让我滚。
我看着她倔强的脸跪得惨白,心软了。没跟她一般见识,好在我没走,不然我还看不到棠溪哭。棠溪竟然哭了,原来她也会哭,哭得真难看。
*
“知道为什么罚你跪祠堂吗?”程曼走进祠堂问。
棠溪孑身板挺直,跪着不语,双眼倔强地盯着面前的牌位,一眨不眨。
她知道,因为温娣。
看到温娣出现的那刻她犹豫了,没对那人下狠手。她害怕温娣见到真实的她会离开她。
以前温娣不害怕她那是因为之前都是她吓唬她罢了,那现在呢?
程曼:“跪明白了才准起身。”
棠溪孑未吱一声,程曼让她跪一个礼拜,她真一声不吭地跪了一个礼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