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Lab

14、14

　　“你好像十分喜欢这个后院。”将毛毯搭在他身上，“虽然有暖气，我还是不放心。”
　　“张承锡，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居然变得这么亲近。”
　　“我喜欢这种感觉，很简单，不累。”
　　“中午，我可不可以不喝牛奶？”
　　“除非，你给我医生的证明。”
　　“哎。”
　　“你有没有想过找个时机跟我聊天，说点什么。”
　　“你呢，打听到哪种程度了，已经搜集了哪些资料。”
　　“我等着你讲的故事。”
　　“张承锡，你来世想做什么？”
　　“加菲猫。”
　　“真看不出来，原来你是这种想法。我想做一匹马，可以自由的奔向远方，看不同的风景，不用说话。”
　　张承锡在原泰安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是很普通的故事。记忆中见过的家庭好像都是很和睦的，但是，我的家庭却不是的。自从记事起，就一直有争吵，如果没有争吵那就是更严重的，放学回家见到破碎的花瓶，盘子是常事，后来就不再添玻璃制品，因为摔碎了再买新的很麻烦。塑料的铁的多摔几次也无妨。”
　　“起初经济条件也不好，这直接导致更深的对彼此的怨恨。我是一只惊弓之鸟，每天都只能蹦着神经，有时候睡觉也会猛的一下惊醒，醒来就只看到头顶的天花板以及窗外射进来的对面别家的橘黄灯光，好像别家的橘黄灯光是暖的，我家的是暗的。”
　　张承锡端了一杯温热的水过来让原泰安端着，他看见他扣在一起的手掌在轻轻抖动。顺便坐在了他的身边。
　　“我做好功课，不是我愿意的，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也可以放学之后将书包直接丢在地上然后和小朋友玩到天黑被母亲叫回家，然后被凶一顿，在灯光下赶作业。没有，我只能好好学，然后才能保证家庭作业我都会。”
　　“起初，我也有不会的，去问父亲，他不会问你是怎么想的，他只会直接一顿打，然后借题发挥的与母亲吵起来。最严重的一次，我看见他的巴掌直接挥过去，我只听到一种血肉模糊撕扯的声音，还有母亲脸上的指印。这种荒唐的借题发挥，我至今都不能理解。”
　　张承锡看到原泰安捏着玻璃杯的手上凸起的青筋。他不能插嘴。
　　“我很早熟，帮着母亲洗菜，洗碗，水龙头太高就捡砖块垫在脚下。也已经能去衡量一件事能不能做，会不会引爆不好的状况。为此，失去了童年的诸多乐趣。江寒宇是小学五年级时搬到我们那边去住的。那个礼拜六的中午，我关了门在家洗碗，他刚搬到隔壁，敲门，我从玻璃窗看着他在窗户边上对我展示他的新玩具火车，他在外面叫“原泰安，你来和我们一起玩”，他一直不停的敲，我开了门他拉了我的手就往他家去，也不管我手上的油。我一直没有同伴，也很少玩游戏，在集体里面我只会感到无所适从，我只知道自己怎么跟自己玩，折纸，拼图。但是，他好像是一扇门，开启了一个新的世界，他是所有小孩中唯一一个不讨厌我，肯带着我玩的。”
　　“中学，开始听得懂一些争吵中的话，可是，我已经有些麻木了，我讨厌回家，在回家的路上一直慢吞吞的，看着身边放学回家的孩子一波波的回家，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吃完饭又赶紧离开，好像那里有什么怪物或者是恶魔。”
　　“江寒宇慢慢也了解了我家的状况，却一直与我保持很好的关系，上学或者放学看到我会载我，有时一起去打游戏机。那一次，经过乐器店，看到一个人在那里打架子鼓，被迷住，江寒宇说喜欢就去学。那好像是作为一个人，第一次为自己拿主意，回家提心吊胆的说了之后，被打的流了快半个小时的鼻血，终于拿到了学费。我记得很清楚，我被骂作是败家子。”
　　“记忆中的日子一直乌云密布，天气再晴朗也是一样。似乎是初二的那年，生日那天母亲离家出走，为此整个人惊慌失措直到她回来。除了要做麻木的机器外，还要做苦水桶，听他们对彼此的怨恨和中伤的话，听的最多的话是要不是因为你，早就离婚了。我有时候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每天喘不过气来是为什么，时间久了就成了习惯。”
　　“承锡，他们难道不是相爱才在一起的吗？”原泰安回过头来看张承锡，满眼的惶恐不安。张承锡抱着他的头，亲吻他的眼睛。
　　“如果难受，就停下来。”
　　“不，我想讲完。”
　　张承锡拿走他手上的杯子，将水倒掉，换了一杯温水。
　　“承锡，你是什么时候接触到性的，碟片还是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