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童话故事后》下月司

3、世界一（3） 人鱼把

　　人鱼把牢房放在深渊，光能穿透海面照耀着人鱼之国，却无法穿透深渊的黑暗，不见天不见地，只有鱼头上长着灯的□□鱼，样貌极丑，看起来不像什么好惹的。

　　郁乘州看了两天也没看习惯，因为没有光源，他没办法知晓准确的时间，只能根据那只□□鱼巡逻的时间来确定。

　　也不知道美人鱼靠不靠得住，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了，郁乘州感觉很无力，一开始虽然因为进入异世界而觉得迷茫，但听系统说是童话故事，他也没觉得有多困难。

　　可是一旦触碰到了这里的规则，就会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做不了，人鱼之国有权力和尊卑，童话故事里的人命也有高低贵贱。
　　再后来郁乘州也有些分不清昼夜了，无声无光，指间只能触摸到粗糙的岩壁。

　　郁乘州不怕黑，但他怕鬼，在现实世界还可以用科学来安慰自己，童话世界里怎么看都不科学。

　　有时候他仿佛能听见未知生物的低吟，但一凝神那种声音就消失了，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冷和不知名的绝望。

　　“系统，给点金手指吧，那种能越狱的就行。”郁乘州压着声音，带着微弱的颤音。

　　虽然声音会引来那只□□鱼，但郁乘州再不开口说话他觉得自己迟早要疯。

　　【抱歉，亲，故事的发展符合本世界的规律，我们不能干涉】

　　冰冷的电子音却让郁乘州有种接触活人的错觉，系统也算是他和现实世界之间唯一的联系了，明明是虚无，却又真实。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栏杆的缝隙往上看，目光在黑暗中搜寻片刻，也只看到了□□鱼的那盏灯。

　　郁乘州：“如果我死了，我是不是就回不去了……”

　　【只要任务完成，宿主就能回到现实中】

　　“所以我就算死了，只要完成任务，我就不算是死了，对吗？”

　　【按规定来说是的】

　　只能等了，现在美人鱼就是郁乘州唯一的希望。

　　郁乘州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等待了多久，没有计时的工具，再加上他已经开始变得恍惚。

　　所以真的等到美人鱼来的时候，郁乘州还觉得是自己的幻觉，深渊突然变得很亮，他看见了白光，眼睛的刺痛感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一众人鱼包围着中间的他，金发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发着光，他的脸映在柔光里，深邃的眼眸带着悲悯，宛如天神降世。

　　前面的人鱼手捧夜明珠默默让开为他开路，他缓缓前行，后面的人鱼又在他身后合拢，虔诚地低头。

　　旁边的人鱼都想离他近一些，像是寒夜渴望阳光，但又敬畏地留出一圈空间，生怕冒犯了他们的殿下。

　　他慢慢靠近了关押郁乘州的监牢，牢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开了，郁乘州恍恍惚惚地抬头望着他，撞进他蓝色的眼眸里。

　　海最小的儿子低头亲吻了这位罪犯的额头。

　　郁乘州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想起了魔鬼和渔夫的故事，魔鬼在海中沉闷度日，在第一个世纪想着如果谁来解救他，他一定会报答他，在最后却愤怒地想要杀掉解救他的渔夫。

　　在美人鱼到来的时候，郁乘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感谢他来救自己，还是恨他来得这么迟。

　　郁乘州因为蛊惑的罪名入狱，但明明是这位王子更具有惑人的魅力，郁乘州怀着复杂的心绪投进了美人鱼的怀抱。

　　美人鱼用手轻轻遮住了郁乘州的眼睛，将他打横抱起，背后的人鱼窃窃私语，不明白他们的王子殿下为何如此钟爱这个平民。

　　郁乘州闭着眼睛躲光，手里不安地拽了一缕美人鱼的发丝，这些天他几乎没怎么睡，精神松懈下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也不知道被抱到哪里去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周围还是一片黑暗，郁乘州慌乱地到处摸索，手却突然被人握住了。

　　美人鱼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没有深海鱼族的血统，在深渊待了这么多天没见过阳光，我怕伤了你的眼睛，就让他们把灯都熄了。”

　　郁乘州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随即感觉有人环住了他的腰，贴上来的皮肤温凉，带着安抚的力道。

　　“对不起啊小鱼，这么久才来找你，父亲说要想放了你，必须有一百位子民同意赦免，我找了好久。”美人鱼的脸埋在郁乘州的腰窝里，声音很闷。

　　果然在童话世界里处理问题的方法也很童话。

　　“你可是人鱼王子啊，他们不听你的吗？”郁乘州轻轻推了他一把，“你之前也这么粘人吗？”

　　美人鱼没动弹，手上卸了一些力，懒着声音道：“小鱼，你忘了你的罪名啦，他们都主张要关你一百年，我找了好多天才找齐同意赦免你的人。”

　　“对了，海王怎么知道我蛊惑……不是，怎么知道我带你去了海面。”

　　“海什么都知道。”

　　郁乘州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隐隐约约能看见美人鱼的轮廓。

　　“那个，你有名字吗？”郁乘州问道。

　　“名字？”美人鱼难得产生了一种困惑，“是像人类一样的名字吗？”

　　“人鱼没有名字吗？”

　　“我不知道，大家都喊我殿下，在人鱼之国没有人问过我名字，父亲和祖母也没喊过，我不知道我叫什么。”

　　郁乘州：“就像你喊我小鱼一样，那小鱼就算我的名字。”

　　“是吗，可是我以前也这么喊其他鱼，那我以后只会叫你小鱼，好吗？”美人鱼又趁机摸了一把郁乘州的脑袋。

　　“……所以你要给自己取个名字吗？”郁乘州懒得拍开他的手了，“我以后可以喊你的名字。”

　　郁乘州在黑暗中也能看见美人鱼的脸，白皙的皮肤自带光线，他扶脸沉思片刻。
　　“那，叫我小之吧。”

　　郁乘州以为他会给自己取个西方的名字，毕竟这是西方的童话故事。

　　“哪个之？人鱼之国的之吗？”

　　“不知道。”美人鱼摇了摇头，沉默下来。

　　郁乘州觉得他莫名有些低落，就低低地开头喊了一声：“小之。”

　　这回不止是鱼鳍变粉了，连鱼尾都透着淡淡的粉色，但郁乘州看不见，只感觉到对方用力搂了他一下。

　　在宫殿里修养了几天，郁乘州的眼睛恢复了，精神气也好多了，他本来想上海面看看船只的动向，但小人鱼总避开这个话题，就把他拘在自己的宫殿里。

　　“小之，我必须要上去。”郁乘州无奈道。

　　“再等等吧，你再养养身体……上次的那个点心好吃吗？”

　　又装傻，这些天美人鱼净在这里陪他了，他们两个都没上过海岸，他被关在牢里的时候系统一声不吭，出来没几天，那个系统已经提醒了他两次注意任务了。

　　郁乘州：“你不喜欢人类世界了吗？”

　　“喜欢啊，但是我更喜欢你，比起看风景，我更想在这里陪你。”

　　还是小孩子心性，大概是这么多年才找到他这么一个玩伴，正新鲜着吧，郁乘州叹了口气。

　　旁边的美人鱼见表白了也没人搭理，不高兴地甩了甩尾巴，但又怕郁乘州被他关的不开心了，连忙上前哄：“别生气，小鱼，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郁乘州：“我要去海面。”

　　“不是我不让小鱼走，是父亲，”美人鱼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就是海王说牢狱可免，但还是要禁足两年。”

　　“两年！”

　　在这里等两年，王子娃都有了吧。

　　见郁乘州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美人鱼见状慌忙道：“我听说那位人类王子有个未婚妻，他们会在十八岁结成夫妻，等两年之后我带你去看他们的婚礼。”

　　更完了，那这个童话故事还和美人鱼有什么关系啊，改成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算了。

　　郁乘州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你之前不是说喜欢人类王子？”

　　“不要污蔑我，”美人鱼瞪大了眼睛，“明明是你说的，我只是想要不朽的灵魂。”

　　“那你现在不想要了吗？如果人类王子能喜欢上你，你不就能拥有不朽的灵魂了？”郁乘州知道美人鱼故事的结局是什么，所以说这话的时候难免觉得心虚，偏过头不去看他。

　　美人鱼：“我想了想，比起不朽的灵魂，我还是更愿意和你一起过像泡沫一样的三百年。”

　　说这话的时候美人鱼离他很近，郁乘州直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眸，心脏似乎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说什么呢。”

　　美人鱼有些失望，“如果小鱼喜欢，我也可以天天去海面，然后回来讲给你听。”

　　“好啊。”郁乘州的心总算是放下了，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总体还是向着剧情发展了。

　　在之后的日子，就变成了郁乘州每天在奢华的宫殿里混吃等死，加上听美人鱼的每日行程汇报。

　　“在小鱼放下王子的地方，那里长了好多花，我想把它们都摘下来给小鱼，但是它们太娇嫩了，一放进海里，花瓣就散开了，”美人鱼从背后掏出一把花梗，“只剩下这些了。”

　　又或是，“花园里的果树成熟啦，看起来很好吃，可惜我没有脚，没办法摘给小鱼看了，雪山也融化了，王子啊，王子又举办宴会啦，不过在他白色大理石的宫殿里，我在小河里看到的。”

　　“我的姐姐都不敢去狭窄的小河，但是小鱼说想看人类王子，我就一定会去的，”美人鱼靠着郁乘州，“要是下次能和小鱼一起去就好了。”

　　郁乘州只能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得知王子的动向，更多的是四季更替的森林和无尽的旷野。

　　这只小人鱼在郁乘州的眼里一天天长大了，他已经完全具有成为海王的体格了，完全能将他圈在怀里。

　　而本就受造物主偏爱的样貌也更加昳丽，只有眼神还留存着孩子般的清澈。

　　两年的拘禁也将结束，只要能赶在王子结婚前找到巫婆，将美人鱼送上岸，故事也就到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