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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6 赫尔辛基•十日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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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兰是伊万的老家,他出生在这里却总是向往着俄罗斯。
YOU以为他会回家但实际上,他选择和YOU一起住旅馆。
赫尔辛基是个有太多回忆的地方,他不能离开太久也不能呆在这里太久。
这里的空气让人淹没。
到赫尔辛基的第一天,晚上两人相携去洗芬兰浴,当然YOU很明智的决定,不像当地人一样从热水出来直接跳进冰水里去。
温泉是芬兰长达七个月的冬天中,最必要的存在。
伊万坐在池边和旁边的人聊天,芬兰语YOU一句也听不懂,浴池水汽袅袅,白色的雾气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带着模糊。
YOU其实很欣慰伊万没有靠自己太近,人总是需要独处一段时间可以把伪装卸下清理透彻。
这里是世界最靠北的首都,四周都有森林围绕,森林的外围是波罗的海,盐度最低的海洋。
因为有了波罗的海,这个北纬60°的城市才不至于被冰封的太过惨烈。
这里是“海鸥食堂”里的赫尔辛基,是拥有森林和大海的赫尔辛基。
温泉和家乡一样温暖,这样想着思绪也就脱离了理性的控制。
讨厌过高的水温,讨厌榻榻米,某人有次喝多了泡温泉结果当然是符合科学研究的,血糖低的时候泡在温度高的水里。。。
不过让那个人郁闷并不是昏倒,也不是被YOU公主抱,而是昏昏沉沉之际看到的景象。
身体虽然动不了,意识却倒霉得很清醒。据事后很久才有勇气进行描述的被害人说,当时池子里的水全部变成血,还飘着不明物体,有个脸残缺不全的女人紧紧贴着他。榻榻米上全是头发,黑色的还动来动去的。。。
YOU皱着眉听着后背也是微凉的,他回来后和人打听过那家温泉旅馆,传闻说曾经有个男人把自己出轨的妻子约在那里杀人碎尸,虽然不知道当时惨案发生在哪个房间,不过妻子的尸体的确是被扔进了水里。
此后,那个人更是说什么也不愿意去泡温泉了。
至于为什么能够完好无损的生还,某人坚决的认为是因为YOU在的关系,两人去神社时YOU经常被巫女说阳气很重邪魔不近之类的。
那个人的灵视问题YOU是非常了解的,甚至还是属于很招某种东西的体质,相处久了有连YOU也被带的偶尔可以见到。
通常如果是路过的那个人还可以强装着当看不见,心平气和的再给让个道,像这次在温泉里遇见的还真不多见。
YOU记得事件没发生前,有天阳平拿了张恐怖片过来说无聊大家一起看这打发时间,当时还真是很有名的片子来着,以某人好强要面子的性格来说肯定会逼着所有不敢看的人一起排排坐。
不过出乎意料的,那个人敏捷的站起来说了句:“你们看吧。”就潇洒的出了门。
YOU也就摆了摆手跟了出去,两个男人坐在关东煮摊前聊天时,一直嘴硬的人才说了实话。
这种片子也是很容易招来某物的。。。
曾经逞强自己一个人晚上看鬼片的倒霉鬼绿着脸大吐苦水。
YOU你想象一下,电视里有个假的这没什么,电视边站着个真的就很虐心了,一转头身边还坐着个集真假优势于一身的这就实在是重口味了。。。
卖关东煮的大叔递过来一碟炸豆腐,“小哥儿我听一个和你差不多体质的朋友说哦,向你们这种人走夜路要是觉得不对劲可千万不能猛回头啊!”
“为什么?”YOU问。
“不在前头在后头!”
。。。 。。。大叔,你成心的吧。YOU看着那个人已经堪比白萝卜的脸色无奈的瞪了一脸正经的店老板一眼。
“安啦,我不是在嘛。”伸手胡噜了下某人的头发。
嗯。。。好软。
浴池旁边的人还在聊天,伊万却已经靠近陷入回忆的YOU很久了。
看着他眼底先是心疼又是笑意,最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很美好的事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温柔。
啧,碍眼。
“喂!”拍了下水面,看见高大的人晃过神来,眼底又变回一片安静。
啧,不爽!
“想什么呢,还准备泡多久啊,出去了要不会晕倒。”
“哦。”
两人之后一直谁也没吭声,因为有人明显心不在焉。
“伏特加你大概喝够了吧,今晚试试芬兰的特产吧。”
浆果酒之所以因为芬兰而有名是因为用来酿酒的果子都来自靠近极地的土壤,于是酒也就带上了极地特有的清冽与纯净。
“今天泡温泉的时候想谁呢?”俩人坐在酒吧里,伊万突然问。
“没谁啊。”
“你妻子?”
“想什么呢。”伸出左手晃晃,手指上什么也没戴。
“那是谁值得你笑成那样。”
YOU想起几天前在梁赞时sunkiss说的话:一定要是女人么。
“一个朋友而已。”
第二天,两人去了赫尔辛基大名鼎鼎的议会大厦,白色大理石建筑前是高高的台阶。
“赫尔辛基有个外号叫北方的洁白城市。”伊万指着大片的白色介绍,“有人说赫尔辛基有着加百利羽翼的颜色。”
“你不喜欢?”怎么这表情。
“是啊,我从小就觉得为什么要在整个城市用如此大面积的白色呢,你不觉得有停尸房的感觉吗?”
“原来是讨厌白色。”
“没错。
“为什么?”
两人正沿着台阶往下走,旁边有拍照的游客,天光明媚,海鸥掠过头顶。
“白色是种很残酷的颜色,它什么也不去隐藏但其实明明自己也不是真正的纯净。”
这点就不一样了。
要是那个人的话,讨厌市政厅一定是因为太过耀眼的日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习惯不来阳光,以前在冲绳的日子一定很辛苦。
难道是因为灵视还是别的原因。。。
遇见一个人以前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自己。
“我们去海边吧。”
在这样的极地国家中会有这样湿润的城市和波罗的海有着直接的关系。
“维隆奈米半岛是波罗的女儿。”
世界上盐度最低的海在眼前展开。
“我们今晚在伴侣岛上住。”
因为是淡季,号称露天的芬兰民居博物馆上游客稀少。
“知道么,夏天这里会举行无数场结婚派对,还有很多家庭都会来这里度假,我小时候一到夏天邻居都会来这里,于是我一个玩伴也没有。”
这是伊万第一次说起自己,YOU侧过脸去看他。
“别那么惊讶的看着我,我从不来是因为母亲不喜欢这里的名字而已。”
单身的人总会排斥这些地方的,长大一点的伊万这么认为。至于为什么漂亮的母亲一直单身,直到母亲病重,自己才听到了完整版的故事。
等待一个离开的男人需要多长时间?
可以是多长时间?
那要看那个人还会不会回来。
可是等待中的人哪会知道离人何时顾返呢?
一辈子算长吗,何况去世的也算早。
但是女人死的时候应该很幸福吧,因为有人每天都送一只红玫瑰。
希望母亲以为是某个被等待者的歉意。
但其实花是伊万送的,也许她是知道的。
真么可能不知道呢?
送满二十枝的时候女人笑得很欣喜,因为这就是她等待的年头。
而那第二十一枝永远没有送出的机会了。
第二年相同的日子有个男人来了,带着大束的红玫瑰局促的站在门口。
“可是还有什么用呢,除了给我够花一辈子的钱外,什么也没有。”
母亲的老家在俄罗斯不知道什么地方,是因为父亲的关系才搬到赫尔辛基来的。
“那为什么不早点来?”
“他早娶了别的女人,后来那个女人跟别人跑了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
“为什么来这里?”
“只是为了看那个。”手指向远方。
淡绿色的拱形钟楼刚好敲响,赫尔辛基大教堂。
“母亲说过,只有在这么遥远的地方看它,才看的全,看得清。”
芬兰长达七个月的冬天里,白天仅有5个小时的日照时间。剩余的黑夜中人们和着伏特加或是gil酒用方言絮絮地说着YOU听不懂的语言。温暖从每个人身上散出,他就坐在人群中昏昏欲睡。
伊万问他:“YOU,爱上男人是可耻的事吗?”
他回答的速度吓了自己一跳:“不,绝不。”
“绝不什么?”伊万被逗笑了,“绝不是还是绝不会?”
“绝不是,绝不是一件可耻的事。”
“那可真好。”
“嗯。”
“那灵魂和□□之间,会有时差吗?”YOU问伊万。
“会吗。。。要是真有的话,那一定是身体快于灵魂吧。”
“为什么?”
“你想,现在的灵魂还有几个是纯洁的,我的意思是那种没加入任何东西的感觉,没加过道德,社会责任,偏见等等劳什子的纯洁,没有吧?”
“去掉你说的那些只是达到了人自然属性的纯洁吧。”
“那有什么不好的,野人花园的感觉啊,只有本我,忽视原罪。”
“还真是反社会的道德观啊。”
“本身就不该存在那些麻烦的东西,我活着,世界就只是我一个人的。这才是纯自然。”
果然是不同的,伊万和那个人。
那个人的道德感太重了,就算没在性取向上表现出,YOU也是了解的,有一天会被累死也说不定。
YOU来芬兰的不是时候,市中心森林里的浆果在夏天多的让市民任意采摘。而现在,鱼和浆果,只能尝到一半。
“两位想吃什么?”
“鳕鱼汤。”YOU放下菜谱。
“鱼寿司。”
鱼寿司是生鱼片裹着小马铃薯配着奶油香菜一起吃的芬兰特色,因为长得像所以大家都叫它鱼寿司。
“日本的寿司和芬兰的哪个更好?”
其实想问并不是寿司。
YOU听明白了,于是回答:“芬兰的很不错,可终究不是寿司。”
伊万咧嘴一笑:“好在日本在很远的地方。”
之后的几天两人在赫尔辛基转来转去。从西贝柳斯纪念公园到曼海姆大道,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YOU停在阿曼达喷泉前良久,伊万裹紧大衣皱起眉。
“伊万,我来赫尔辛基多久了?”
“算上今天一周零一天。”
“哦。”
“YOU,”伊万突然反应过来,“我们去拉普兰看极光吧。”
“嗯?”
“极光啊,我们再往北走就可以进入极圈了,我们还可以去圣诞老人的故乡,然后。。。”
“伊万。。。”
“我们还可以。。。”
“伊万。”
黑发的男人住了嘴,安静地望着YOU的眼睛。
“抱歉,伊万。我做了件很自私的事。”
“用我代替别人?”
“真的很抱歉,我有时候是个很懦弱的人,会下意识的逃避。”
“你想去哪里呢?”
“还没想好,但的确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我和你一起吧。”
“不了,你不是他,我总得适应。”
YOU终于明白,有个东西一直都在,只是自己没有勇气去碰触它而已。因为里面的内容当时的他承受不起,所以就选择把它放在一边,让时间把它压至越来越深的地方,裹上越来越厚的壳。让它不能继续泛滥,而事实上如果有一天它再次被开启,里面的东西依旧会鲜活无比,会伤人伤到体无完肤。YOU之前并不能确定它是什么,但是我想很多人管它叫,爱情。
原来不过就是失恋嘛。
可是失恋也是很痛苦的,视人而定。
当然,人是指那个让人失恋的。
YOU在芬兰最后一个去的地方是岩石教堂,他很喜欢这个由整块石头雕出的圣殿。
伊万站在广场上看着大雪下啊下,YOU一个人在教堂里点燃一根白色的蜡烛然后认真的许愿。
希望他们都快乐。
其实那两个人一点都不像,是自己的过错。
忏悔室里的神父听不懂这个东方男子男子口中的语言,但还是温和的对他说了:“主会原谅你的,阿门。”
在赫尔辛基的第十天,他和伊万去了火车站。
他上车。
他也上车。
他去拉普兰。
他去斯德哥尔摩。
伊万知道,有的人就是这样,无法被替代,只能被巩固。
挑战失败了。
影子就是影子,光芒再强也我发变成彩色。
至多是加深黑色而已。
俩人一起等在站台上时,抽了同一只烟。
“伊万,放纵让你觉得自由和特殊了吗?”
“没有,它只让我觉得更融入人海。”
伊万先上的车,临走前他回头对着身后的男人说:“YOU,下次再见我时,请假装不认得。”
也不等回答就上车了。
剩下的时间是YOU一个人的,他恍惚着不知道是在俄罗斯还是芬兰。到处都下着大雪,这些辨不清季节的日子。
曾经诗人兰波写下这样的句子:生活,在别处。
是那个人眼睛亮亮的指给他看的。
那时的京都樱花正在凋谢。风一起就是漫天的落樱。那个人和自己都有着一样奇怪的感觉。下雨,起风,落雪,换季,空气中都会先发出不同的味道。曾经和朋友提起过,但是却被嘲笑了。
和那个人说起的时候,却得到了认同。
“我也感觉得到。四季不同的味道,雨雪阴晴不同的味道。”
他们窝在小小的屋子里看雨水和着落花,YOU玩着游戏机,另一个人在看一本名字平凡的书。
外面有万家灯火有行色匆匆,有灯红酒绿有流光夜雨。
他们一起俯瞰这个大都会。
那时。生活,在别处。
火车进站的铃声响起,YOU熄灭了手中的烟拎起行李。
现在。生活,也在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