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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5 俄罗斯永冬无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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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东不冻港
符拉迪沃斯托克并不是一个温暖的名字,一月份的第八个日子,站在北国严寒的大地,YOU深刻的感觉到脚下地面的坚硬成都市与自己家乡完全不同的。
这里是被冰冷浸了数亿年的土地。
自己这样的面孔在异国的军事要地异常的受瞩目,走在街上甚至有很多带着怀疑的眼神。好在历史问题已经是过去,并不会有很大的影响。
从海参崴七天七夜到莫斯科。
走在寒冷的街头下着鹅毛般的大雪,前苏联的影子伴随着这座城市,日暮时分,所有人都在回家的路上。
除了他。
※※※※※※※※※
晚餐点了红菜汤和烤肉,老板娘用英语问他要不要来点伏特加,他微笑着婉拒。
新买的厚呢外套里还围着那条驼色的围巾。
眼镜被温暖的正气蒙了雾,他伸出左手摘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还是应该脱掉手套吧。
于是那枚戒指就出现在了眼前,银色的小金属圈发暗的光泽,果然还是生了锈,无论多用心的保护也还是无法赢过时光流逝。
这还是几年前的生日两人一起去逛街时买的。记不清那是在那个人离婚前后了。
YOU戴这个的话会好看。说完这句话就被旁边的什么吸引走了。
后来在拉面店,那个人异常明亮的眼睛盯着他的左手。
不对不对,YOU别戴在中指上啊。
可是这里大小比较合适。
某人夸张的叹了口气。
BA~KA,手给我。
咦?
手被对面的人抢走,那个家伙的手总是比自己的微凉。
戒指被摘下来,然后戴到了食指上。
这样才会有女人来哦。
很久以后的现在回想起来,YOU微笑着眯起眼睛。
我不是有你了嘛。
这个想法出现后的第三秒,高大的男子被自己吓了一跳。
我在说什么啊!
好在墙上的挂钟救了他,时间快到了,该上车了。
西伯利亚大铁路东端起点符拉迪沃斯托克,全长9288公里,跨越8个时区,历时七天到莫斯科。
二等车厢的乘客很少,在列车上也算的尊贵。豪华头等空无一人,头等车厢不超过三个,二等不超过十个,后面的三等到五等人还是不少的,不过从总站做到总站的估计也没几个。
冬天的俄罗斯没有金色的白桦林,没有蓝色波光万顷的贝加尔湖,只有白色的永冬无垠。
所以,满是寂寞。
※※※※※※※※※
夜雪飘落的车站,有金色的灯光染了冬之花,列车员深色的制服笔挺,黑色的背景色,一切都是这么不真实。
YOU回望一下,然后拎着不大的箱子上了车。
一月八号就要过去,旅程就要开始。
银色微旧的小金属圈安静的独自坐在站台长长的候车椅上看着火车离开闪过暗哑的光。
下一站,贝加尔湖。
※※※※※※※※※
Lake Baikal
曾经有人这样形容贝加尔湖。
“贝加尔湖,是北方的海。”
包厢里只有他一个人,放下行李,他要了一杯咖啡,加很多的糖和奶。
YOU明白,他的豁达本是以他认为那个人会过得很快了为前提的,所以现在就这样轻易的被击碎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熬过去了。
这些事如影随形,他挣脱不了他知道。
但是凡事总得有个结局吧,无论拖得多久。
※※※※※※※※※
列车会在贝加尔湖停留一段时间,列车员殷勤地劝他去看看。
世界第七大湖泊,像个新月形的伤口。
1637米深的湖,曾经天文学家用专业的望远镜都看不到忽地究竟是什么样子。
有沿湖观光的小火车但是YOU选择了踩过厚厚的积雪走到了湖边。
有人这样描述它的颜色。
像是欧罗巴情人的蓝眼睛。
但是现在的贝加尔湖是发着灰的深蓝色,结了冰。
雪和着雾白色茫茫,刺骨的寒风带着雪粒。
荒原上的湖泊。
你的眼睛不是蓝色的我知道。
他对着贝加尔湖说。
※※※※※※※※※
火车再次开动之前他还有一支烟的时间。贝加尔湖的车站人流很少,有卖伏特加的店铺亮起了灯。雪下大了,茫茫白色的一片。
他不知道自己抽烟时轻皱着的眉有怎样的魅力。
他想的只是某人的眼眸,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真实的颜色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这次旅程会多久没人知道,所以也就不会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没有人等待,没有人思念。
我们不能奢求思念是相互的。
开车的铃声响起,有人对他说:“嘿,伙计上车了!”
他上车抬头看见叫他的人,黑发蓝眼的俄罗斯男人。
咧开嘴伸出手:“伊万。”
YOU愣了一下,也伸出手:“YOU。”
车开始缓缓前进。
下一站,伊尔次库克。
※※※※※※※※※
伊尔次库克是个古老的城市,若不贝加尔湖,大概人们会多关注下这座浸了时光的古城。
伊万的个子很高,几乎和YOU一样高。
伊万的眼睛很漂亮,是清澈的湖蓝色。
不过,可惜。
伊万不会说日语。
而语言,是人类进行交流的基本方式。
两个185厘米以上的大男人开始手语夹杂英语的交流。
英文必须写下来,俄音加日音说出来的单词已经隔了相当远的鸿沟。
YOU头痛,他可不是那样的语言天才,现在这点日常简单会话还是某人硬拉着自己练对话时记下来的呢。
Where are you going
Moscow.
The terminal station
Yes.
......
YOU
Me too.
Then
Don’t know.
How about Helsinki
......Not bad.
从此这段奇怪旅途有了个结伴的人。
伊万是个不错的家伙而且很聪明,YOU看着他用了三分钟不花一分钱就把自己的三等车厢床位改到了自己的包厢。
然后冲着自己比了个V的手势。
某一刹那,YOU几乎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
火车进入西西伯利亚,窗外是片广袤的荒原。
两人去了列车上的酒吧,伊万颇为惊讶于YOU的酒量。
“一般日本人可不是这么能喝的。”
“你去过日本?”
“没,不过稍有了解,至少对清酒。”
本来以为伏特加对清酒是稳赢呢,失算了。
两小时候,喝多了又语言障碍的两人开始交流不能。
双方都不停的对着对方说着什么,但是无论是自己还是对方都不会记得。
YOU只记得两人搀扶着往回走的时候火车到达了新西伯利亚,然后就睡过去了。
新西伯利亚,俄罗斯的第三大城市就这样在睡梦中错了过去。
不过无所谓,无论到了哪里自己都还是一个人,那个人在越来越远的地方,他流过长发有剪短了,长发的样子很好看,剪短了也很好看。
照片里他没带隐形眼镜,瞳孔是本来的颜色。
很好看。
很好看。
很好看。
他要忘记他的名字了。
他想和那个穿着蓝色洋装的男人打一架然后把那个人抢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念叨什么。他看见那个人冲着自己笑,不是说他已经很久不会开心的笑了吗,可是他现在笑得很开心。
他吻上那个笑容望进那个深棕色的瞳孔。
下面要做什么好呢?
他们一起跌进柔软的红色里,世界真美好。
那个人还是笑着抬头望他,身后是大片红色的玫瑰。
还不想结束,他又吻上去,唇鬓斯磨。
他把脸埋进怀里人柔软的头发嗅着那个人的味道,吻密密麻麻的印在耳后引来轻轻的呻吟。
不够,还是不够,要怎么才能把心里大片的空填满,那片空像西伯利亚的荒原,刮着寒冷的风。
他看着红色玫瑰中的人展开身体,这他是熟悉的,他们住在一起,他照顾过生病的某人。
“不,YOU你还不够熟悉。”
那个人莫名的出现在他身后蹭着他的肩膀。
YOU转过身看着身上□□的人。
“那我现在可以开始熟悉了么。”
※※※※※※※※※※※※※※※※※※※※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车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手表显示4:30
凌晨。
冬半年的极北之地天亮的很晚。
裤子里一团糟,旁边床位上伊万还在睡。
呼~要不可就丢大人了。
起来拿干净的衣服去浴室,每节车厢都有独立的淋浴,而且这个时段不会有人。
脏了的内裤直接扔掉,没洗的心情。
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回去的路上一片混乱,直到闻到烟味。
“哟,酒醒的挺快啊。”
吸烟区里一个男子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修长的身材目测180厘米左右,耀眼到极致的金发在有些暗的灯光下依旧光芒瑰丽,挡着右半边眼睛。
但是那露出的左眼可是漂亮非常,海一样的颜色这个可是天生的。
年龄二十出头,穿着合身的西装,里面是深蓝色的丝质衬衫,衬托着他的蓝眼睛和白皙的皮肤。
唇上和下巴留着淡淡的胡子,显出不经意的玩世不恭。
大师抽烟的动作却优雅得很。
“你好。”
面前的男子递过烟来。
King ground。
好家伙,有钱人。。。 。。。
“我在新西伯利亚上的车,你和你的朋友喝多了倒在我身上,”男子似乎斟酌了下词句,“你朋友睡在我的床位上。”
“。。。啊,抱歉。。。”YOU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换到了隔壁,正好那个包厢的人下车了,是空的。”
突然,YOU反应了过来。
“你会说日语?!”
金发的男人被他的反映逗乐了。
“是的,我叫Sunkiss。”
“YOU很高兴认识你。谢谢你的烟。”
“好说。”那个人说完就摆摆手回包厢去了。
火车继续向前开着。
下一站,鄂木斯克。
※※※※※※※※※※※※※※※※※※
天亮之后,YOU告诉伊万Sunkiss的存在,不过三人只在餐车上打了个照面,金发男子正要走碰到刚到的两人。
跟伊万简单认识了下后,他就离开了。
迎面走来一个女列车员,于是金发男子微笑着侧立让路。
受宠若惊的中年女子到了谢,而金发的人只是很绅士的鞠了个躬回了句My pleaure后就继续自己的步伐了。
“那家伙是个贵族么。。。”
同样看到以上场景的伊万有一种身处电影的感觉。
※※※※※※※※※※※※※※※※※※※
那天后来Sunkiss一直都没露面,这样看来似乎是个内向的人呢。
YOU看了下表。
凌晨一点半。
不想睡啊。。。
算了,不想思考不想睡觉就会想抽烟。
没什么人能逃出这三点定律的。
抓起下午买的俄罗斯版红万,披上外套溜达进吸烟区。
出乎意料,有人在。
金发的光芒瑰丽,那人斜倚在窗边向自己翘了翘嘴角。
“睡不着?”还是日语方便。
“是啊。”
“你日语说的不错。”
“在日本长大的嘛。”
“日本哪里?”
“北海道。”
“我没去过不过听说很漂亮。”
“是很漂亮。你呢?哪里人?”
“京都。”
“我很喜欢京都,尤其是秋天。”
“来过?”
“陪朋友比赛时去的。”
“噢?比的是什么?”
“剑道。”
“你朋友可真厉害。”
“还好。”
YOU想起白天时伊万对他的评价,有点好奇。
“你是。。。英国人?”
“不,我是日法混血,八岁后来的日本。”
“法国阿。。。巴黎?”
“马赛。之前上学还回去过,到现在也有几年了。”
那双海色的眼睛瞄到YOU夹着烟的手指。
“你弹吉他?”
“唉?是,是啊,你怎么知道?”
“手上那长茧的位置,应该是练琴造成的吧。”
“你也弹吉它?”
“我不会,原先有个熟人就是这样的。”
“观察得真仔细啊,那你是做什么的?”
“厨师。”
“厨师?”
“是啊。一流的哦。”
“还真是让人羡慕的职业。”
“的确不错,不过也有坏处。”
“比如说?”
“当你在火车上吃饭的时候。”
“我觉得还不错耶。。。”
“能称得上还不错的只有鱼子酱。而这道菜。。。基本靠的是原材料。”
“不愧是挑剔的专业人士。”
“好说~”
※※※※※※※
一流大厨挑剔的口味在第二天三人相遇然后一起去吃午饭时彻底的让YOU和伊万折服了。
在Sunkiss皱着眉喝下第三口罗宋汤的时候,伊万抱着恶作剧的心态叫来了侍者。
出乎意料的是,面前的两人很快的用法语交谈了几句,侍者就离开了,YOU刚想问问究竟怎么回事,高大的俄罗斯厨师带着白色的高脚帽并列站在了桌前。
伊万打坏主意的时候本想着不管如何Sunkiss也得用他懂得语言交流,看热闹当然得看得懂比较有趣,于是面前展开的语速超快的法语对话让他很郁闷。
五分钟不到,面前的俄罗斯主厨已经露出佩服到极致的表情就差没跪着仰望金色头发的男人了。
旁边的厨师甚至还拿出笔记本认真地记着。
Sunkiss礼貌的点头,一帮人齐刷刷的鞠了个躬,走了。
“以后别再给我惹事。”
拿起勺子,喝汤。
“你和他们说了什么?”伊万问。
“。。。汤的正确做法。”喝汤。
“不想喝的话就算了。”YOU说。
这话让金发男子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身为厨师是不能浪费食物的,当然你们也是。”
“为什么,吃不下嘛。”伊万大概是旅途真的很无聊。
“它们牺牲生命为我们提供暂时的能量应该得到尊重,而这种尊重最好的方式就是别浪费。”
总的来说,Sunkiss是个很奇怪的人。
伊万总结道,绅士,厨师,嘴毒,善良,有趣,冷漠(对男人)
那家伙可以前一秒钟温柔到花痴的和一个长相普通到极致的女人说话,但下一秒,对伊万和YOU就是超冷的语气。
冷?不对不对。
YOU纠正。
岂止是冷根本就是希望全部男人都消失才对。
※※※※※※※※※※※※※※※
YOU在半夜大汗淋漓的睁开眼睛时开始严肃的思考自己应该换个只一人住的包厢。
梦,有时,梦。
这是唯一完全脱离他控制的东西。
他可以控制得很好,表情,行为,语气,眼神,只要在人前,他可以。只有梦,他永远无法掌控。
站在淋浴下的时候,YOU又有些不想让梦境的内容溜走。
他把他弄哭了。
梦里总是盛开着红色的玫瑰花,漫天漫地,盛放,飘落,飞舞。那个人就在花的包裹里。
不会反抗,只会细声的求饶。
但是刚才,就刚才,他被自己弄得哭着喘息。
YOU。。。让我。。。我受不了了。。。
他不是故意的,但他哭得样子太可爱了,所以,再哭大声一点,继续叫我的名字。。。
妈的!
现实中的高大男子把脸埋进手里。
这可不是友情阿,YOU。。。
自欺欺人是很方便,但决不会长久。
※※※※※※※※※※※※※※※
他有这样的预感,他还会遇上Sunkiss。
拿着烟走向吸烟区,果不其然。
“晚上好啊。”金发男子斜倚着窗,金发光芒瑰丽。
“晚上好。”
“你知道black devil么,我很喜欢那种烟。”
“那种奶油味道的?”
“是啊,女烟吧,大概。”
“还不错吧,我更倾向于joker。”
“日本烟还是不错的,就算烟草质量一般也能想到别的方法来弥补。”
“的确。”
“呵呵,我对日本还是很了解的,别看我很久没回去过。”
话里有话?YOU望过去。
“我很喜欢一个乐队,VR的,叫Malice Mizer,你熟悉吗?”
“。。。 。。。”
“里面的主唱叫什么来着。。。哦对,GACKT。”
“嗯。”
“YOU,GACKT一般熟悉他的人会叫他什么呢,GAKU还是什么?”
“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喝醉一直叫的名字。”
“哦。”
“YOU,你是个不错的人,而我恰好不喜欢多管闲事。”
“那就换个话题。”
Sunkiss看着瞬间冷下来的人,微微一笑。
“好的。嘛,我一直相信一个人若是心里没事就不会晚上睡不着觉而跑来抽烟。”
“噩梦而已。”
“我说了我不是个多事的人,所以懒得管。”
“说来晚上跑来抽烟的可不只我一个。”
“哼。”翘了下嘴角,金发的男人吐出个烟圈。
“车要到梁赞了。”
“嗯?”
“我要在梁赞下车了,你们是在莫斯科下吧。所以再过几小时就要说再见了哦。”
“你这么快就要下车了?”
“于是我看着像你这样的笨蛋真是窝火死了。”
“哈?”
“我从加州过来,亚洲,非洲,大洋洲,南北美,都走了个遍知道为什么吗?”
他抬手抽烟,保养极佳的手无名指上套着个银色的戒指。
“为了这个吧。”YOU把头靠在墙上。
“bingo。”Sunkiss觉得自己真的是够没事找事的,如果不知道GACKT是谁就好了。
“我为了找个笨蛋把世界都快翻遍了,我真是讨厌死寒带了,你觉得这些雪堆中的城市怎么样?我真受不了那些布尔什维克留下的痕迹。”
“你。。。妻子?”
“。。。噗~结婚的对象不一定是女人,对吧?”
看着高大的男子缩小的瞳孔,某人可爱的笑出了声,这一路YOU都没见他这么乐不可支过。
“开玩笑的吧?”
“那也不好笑啊,事实啦事实,你还真是。。。很难接受么,爱上同性这件事。”
“也不是,就是见的比较少。”
“很厌恶吗?会觉得恶心么?”
“不会。”
“讲讲看法。”
“如果是真正的感情的话,无所谓。”
“所以爱上男人不是错误的吧?”
“不是。”
你看,所有人在别人的事上,都是智者。
※※※※※※※※※※※※
Sunkiss下车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下着雪的夜里刺骨的冷。
金发男子站在车下跟YOU道别。
“为了一个人值得么?”
梁赞是个小地方,车只停十分钟。时间很紧但是YOU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没想到这家伙会问出这个问题,站在车下的人愣住。
然后回答:“值得,无论结果如何,YOU,相信我,值得。”
“我走的再长的路。。。都只是为了回到他身边。”
开车的铃声响起,Sunkiss为笑着冲他挥了挥手,拎起箱子走入黑夜里的站台。
火车行进在这场离别的也雪中。
下一站,莫斯科。
※※※※※※※※※※※※
Sunkiss走了,伊万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过客终究是留不住的,如果某天在何处重逢甚至没有义务点头微笑。
日落时分,火车到达了终点站,伊万定了5天后的车票去赫尔辛基,YOU看着手中薄薄的小纸片感慨科技的神奇。
一周就可以相隔万里。
不过再想想也不是什么神奇的事,其实一个转身,相隔的有岂止万里。
他们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青年旅店,短短时间而已,然后去更远的地方。
※※※※※※※※※※※※
YOU有时会想,Sunkiss离开的真不是时候,他带走了某些呼之欲出。
但是每个答案的出现都不止是简单地说出口,事实上,YOU会思考自己是不是真能受得了发色瑰丽男子尖锐的语言。
晚上,俩人在屋里喝伏特加,西洋的酒类总是带着木头的味道,四,五十度的酒精含量足以证明莫斯科欢迎旅人的热心。
知道么,喝醉的人眼里的世界是多么美好。
他从窗户向外看,然后疯了一般的跑出去。伊万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架回来时问:“你看见什么了?”
他看见什么了,看见什么了。
他看见那个人站在街角的咖啡点钱抬头望着雪花飘落,不过事实证明他看错了。
他不会在这里。
※※※※※※※※※※※※
伊万担心的叫他:“YOU!”
谁在叫我?
眼前一片模糊。
谁说他不在这里?
※※※※※※※※※※※※
YOU吻自己是意料之中的事,伊万翘起嘴角。被按在床上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所以不会反抗。
不管YOU心里的是谁,不管YOU从哪里来,他们会在一起,把远方变成陌生。
※※※※※※※※※※※※
YOU清晨醒来,花了大概3秒接受了眼前的状况。
呃。。。被自己上的是个男人的话,用不用负责?
伊万醒的时候,旅馆自带的厨房里YOU正在做早饭。
啊嘞?没有逃走么?
“早啊。”从后面抱住其实已经知道自己走过来的人。
没挣开,只是手上的活停了一下。
“早。”
伊万永远都不会知道,从后面拥抱这个动作之后有多大的意义。
那个人的话,也是很喜欢从面扑过来抱住自己的。
在那个梦里,他也是这个动作。
伊万幸运的在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做出了模仿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几乎所有频繁的动作。
于是YOU一下就心软了,在伊万开始撒娇着蹭他肩膀的那一刻。
太过渴望的心情会不会有人懂得?
想要那个人的一切,蛛丝马迹也好,替代品也好。
陌生人就算恰巧身上有了那个人哪怕一丝的气息也会得到温柔地对待。
他回身,看见伊万什么也没穿的身体,眼中绽开红色的玫瑰,YOU回抱住他闭上了眼睛:“会冷吗?”
※※※※※※※※※※※※
吃过早饭俩人去了红场,看了白雪覆盖着克林姆林宫。
大风刮过脸颊,让人抑制不住的悲伤,今天天气晴好,流云仓皇。
YOU拉过瑟瑟的伊万在怀里,没看到俄罗斯情人上扬的嘴角。
“你要是再矮点就好了。”他对怀里的人耳语。
那怀里的人是谁呢?
有一瞬YOU茫然。
他们在俄罗斯的5天,伊万很满意,YOU是个好情人,体贴,温柔,除了不肯做0,不过这也算不上缺点。
还有一个奇怪的习惯,就是黄昏的时候去一趟红场,等太阳落到看不见的地方才离开。
有的时候伊万陪着去,有时YOU自己去。
反正就是雷打不动。
坐在长椅上看着日光稀微,云朵为之变色。
橘红色的暮光一点一点的熄灭。
他们曾经在很多地方看过日落,京都的世界很小,但是很温暖。YOU想,自己真是适应不来变化。
那个人的话追求着更远大的东西,坚强到不需要任何依靠,伊万就不同,他会冷,会躲进自己的怀里。
他记起那人离婚当天的夜里。
他打开门看到他时心里是欣喜的,他来他这里。
那个人一直说:并不是一定要有户籍之类的东西才能在一起啊,对吗YOU。
他抚着他的头发回答:是的。
你们看,他没一次离开我去别人身边都是满身的伤痕累累。
他需要我。
可是现在想来怀抱着这个想法的自己真是愚蠢。
被需要的,是那个人。
自己需要他。
但是从此以后就不会了。
不过是朋友去追寻自己的梦想罢了,再好的哥儿们也还是免不了分开的嘛。真正的友情就是原谅那个人,何况他其实什么过分的事也没做。
“但是最近GAKU的笑容真是稀有啊。”
记忆里的人念出了他的名字。
坐在长椅上的人也想念出来,他张开嘴尝到了冰冷的空气,试了很多次。
失败。
他说不出来,那几个发音。
※※※※※※※※※※※※
红场上人流不息,各种国籍,各种肤色。
天气太冷了,太冷了。
※※※※※※※※※※※※
京都的冬天也是很冷的,从小在冲绳长大的人总是瑟瑟的发着抖又得很要强的去温暖自已的妻子。
YOU现在已经忘记了那个韩国女人的长相,但他总是记得那两人牵着彼此手时的笑容。
女人戴着手套,而他从不爱戴手套。所以手就被冻得发红。
之后几天俩人有次去逛街买衣服,那人给妻子买了围巾然后临别的时候塞过来一副手套。
“大冷天的难道机器人就不怕被冻住么?”
记忆里的人这么说着。
面前的人这么说着。
YOU抬头,伊万站在跟前。
“天黑了,我来接你回去吃饭。”
YOU说了声抱歉站起身。
伊万的手放在外套兜里,YOU戴着手套的手搂过他的肩膀。
万家灯火抵不住千场寂寞。不远处钟声响起,华灯温热。
※※※※※※※※※※※※
在莫斯科的最后一天,YOU突然意识到,啊,这次在莫斯科似乎只去了红场而已,其他有名的地方一个都没去诶。
伊万听了笑,谁让你见天跟着魔般的就知道往红场跑呢。
说话的时候伊万只裹着条被子在温暖的床上抽着烟。
为什么连裸睡的习惯都一样啊。
场景重合着,YOU发着愣。
“喂,喂,想什么呢!”
被温暖的身体抱住,YOU回过神来吻上伊万的眼角。
笑起来更像了。
“我知道为什么观光的时间没有了。”
接吻的间隙YOU笑着说。
“为什么?”明知故问。
YOU贴在伊万的耳边轻声道:“我示范给你看。”
身体的欲望得到纾解,那个盛开着红色玫瑰的梦境不复出现。
轻抚着俯在自己腿间努力的脑袋,YOU无声的笑。
他思念着那个梦,越来越思念。
心里的空还是填不满。
※※※※※※※※※※※※
火车是晚上十点的,所以下午YOU照例去了红场。
下次再能坐在这里看夕照式微不知要待到何年何月了。
俄罗斯是个很美好的国家尤其是在冬天。然后,他瞥见那个人影。
一瞬间心猛的抽紧,叫不听使唤的迈开大步,是他!
他跑到那里,个别丢了那个穿着黑色呢子外套的人。
在那!
他奔跑过去,换成了灰色格子外套带着帽子。
不,不对,看错了。
右边那个也很像,不,左边那个更像。
他站在广场中央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变成那个人再一个个变成陌生人。
他不在这里,所以这里都是他。
※※※※※※※※※※※※
神啊。
到底旅途多蜿蜒才能走回原来的轨迹。
面对真正的自己需要多大的勇气。
俄罗斯永冬无垠,在极北之地转了诺大的一圈,YOU淡淡的苦笑着,看日光西落,光华式微。
无论如何,答案在莫斯科已经无从寻找了。
旅程转向西南方,我们去赫尔辛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