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不冷静的段秘书 小王董为爱 ...
-
“唉,都说最近年轻人压力太大了,我原本是不信的。”
急诊科外,小王董和段云分坐长椅两端,虽然长椅的长度≈7~8个人类的屁股,然而他们二人默契的只肯施舍半个屁股残存在椅子上,都眼巴巴地看着张总,不肯给对方一个眼神。
段云是气的,但是从小王董别别扭扭,略带清澈纯真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是羞的。
张总坐在对面,看着他俩直叹气。
时间回到一个半小时以前。
段云,25岁。住在自己的公寓,未婚。他在宏光上班。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11点才下班。不抽烟,酒也只喝一点点。晚上12点一定睡觉,每天要睡足6个小时。睡前,有时候喝一杯,然后冥想20分钟,因为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对象一起做拉伸运动。上了床,马上熟睡。一觉到天亮,决不把疲劳和压力,留到第二天。就算去医院体检也应该是绝对健康。
无论段云熬到几点,第二天仍然神清气爽,精神满满,可以说是天生打工圣体。同事们都引以为奇。
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他昨晚上一宿没合眼。
31岁的段总打算试着适应小段的作息,结果竟然罕见地失眠了。
说起来理由也很奇葩。段总31年的人生里,独自生活了29年又6个月,即使后来当了王董的秘书,不仅要加更多的班,有的时候还要去王董家里照顾常常酩酊大醉的王大老板,他也会抢着夜晚中最后几个小时回到自己家,安静的入睡。
哪怕和王董在一起后,毕竟是两个成年人,彼此虽然足够亲密,但也大概心照不宣地留有私人空间,段总还是有时一个人在自己家休息。
但是王董总是会打一个电话给段总。
有的时候是绞尽脑汁地想借口留宿段总家中,有的时候是花枝招展地邀请段总莅临他的老窝,有的时候仅仅是分享一些宏光的事或者是最近的新闻。
打电话的时间也不固定,早上,中午,傍晚,深夜。
每天。
但是段云现在还是小段。
钟表滴滴答答,12点已过。
他注定无法等到那通电话了。
第二天一早,段云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现在宏光的时候,最先担心段云身体的是小李。
最先积极关注段云私生活的也是小李。
本来他应该是第二的,但是今天赵姐罕迟到了。
左看右看发现段云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没睡够后,小李松了一口气。
赵姐风尘仆仆地赶来时,不知道的看上去会以为赵姐不是住在公司附近,而且住在另一个半球。
她一把拉开快要贴到段云脸上观察的好奇宝宝小李。
“赵姐赵姐,你有什么发现没?”小李挤眉弄眼地对赵姐悄悄说。
赵姐淡定地回头看了段云一眼,发现了赵云两个煤球似的眼袋。她冷笑了一下,了然的转过头,看向小李,带点低沉地说道:“别想了,他是0。”
小李的脑中瞬间一万匹羊驼狂奔而过。在最终他因为大脑过度加载而倒下的时候,口中还喃喃念叨着。
“不愧是…赵姐…一秒钟…就…想通了一切…”
段云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门没关严,自动就开了。里面是吵得激烈的张总和小王董。或者说是小王董单方面吵的激烈。
“你干嘛派那个小孩管着我!”
“小段是你的秘书,我把他派给你是看中了他的冷静稳重,让他辅助辅助你的工作。还有别老是叫人家小孩,一共比你小了不到两岁,你多朝人家学习,有一天也能真正好好管管这个公司。”
我做不来这个,强撑而已。你能管住这个公司,我就可以离开了。
张总心中默默地想。
“不行!他根本不像你想象的这样!”小王董气愤地说:“昨天我遛鱼不小心溅了一裤子泥,你猜怎么着,他皱着眉二话没说叫了个车把我拉到他家里,逼我去洗澡,不洗就不给我衣服穿!最后我洗完了找他要衣服,他说已经给我洗了,我只能穿着他的裤子,你知道吗,从里到外,还小一号,挤死我了!他就是故意报复我那天让他发言,他存心折腾我!”
段云本来还得意地听着,直到最后那句“小一号”彻底刺激到了男人的基本尊严,他夺门而入。
“王董,我是为您好,可能对您的感受欠缺考虑,在这里我向您道歉了。”
他忍住怒火,秉持着秘书的职业素养说。
但在小王董眼里,那句“在这里我向您道歉”的语气和“在这里我就地杀了您”的语气差不了多少。所以他更加生气,一甩胳膊,打算进一步表示自己的不满,结果好像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
张总急忙站起来劝架,他捂着心口心脏病都要犯了。
段云一看张总捂着心脏,慌忙之下口不择言地说道:“张总!您消消气您不能情绪波动啊您有病!”
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就发现一根实木衣架直直向小王董倒去——身体往往比思维先一步行动,他一个健步冲上去推开小王董,于是衣架“砰”的一声砸在了自己肩膀上,他重心不稳,直接和小王董一起摔到了地上。
张总眼神接连在地上说自己有病的稳重的段秘书和震惊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段秘书的小王董之间跳转,终于凌乱在风中。
……
………
…………
而事故现场,精神受到最大冲击的,竟然不是张总,而是一直盯着段云从一脸懵逼到震惊到若有所思到恍然大悟到羞羞怯怯的小王董。
一切的一切因为爱这个人类历史上亘古流传的真谛或者谎言有了更加突破性的诠释。
可以说。
非常、非常具有突破性。
原来段秘书暗恋我。
小王董心里的一块地方突然变得敞亮,敞亮地照进了所有的阳光。
……
………
…………
“张总,您不用担心我和王董。”段云看着张总那张写满了“天凉王破”的愁苦脸,出言安慰道。
“老张你不用担心小、段秘书,我、我会照顾好他的!”
小王董挺直了腰板,是以充分彰显他的男(wangba)子(duzi)气概。
鬼知道目前这个刚刚自顾自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小王董的奇葩脑回路——
叫“小段”显得像上下级,而且还突出了他们俩其实不算太大的年龄差——想到这里,小王董还颇为遗憾——自己比自己的秘书竟然大了两岁——不然就是年下了——好吧为了年下他在下面好像也不是不可以——那做的时候要喊“段秘书”还是“小段哥哥”?
叫“段秘书”就恰到好处——纵览古今中外刘备文学,多少风流艳事包蕴在一句“秘书”中!——“秘书”一词,是多么的神圣,又是多么的禁忌!即使只是说出口,就让小王董唇舌发烫,心潮涌动…
“海的爱…太深…时间…太浅…!”
张总优美的电话铃声如及时雨一般打断了小王董突飞猛进的遐思。
段云与小王董二人看着张总向他俩比了个抱歉的手势,看到联系人的名字后,神情一瞬间从呆滞的愁眉苦脸变得生动形象了起来,像握着个烫手山芋一样匆忙急切地接了电话。
“喂,喂?诶,诶,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咱妮没啥事吧?哦,哦上着学呢,哦,哦要一起吃个饭啊…怎么这么突然…我,我当然,当然有时间…好…好…等会见…”
张总把手机揣兜里就开始提腿。
段云举起那只没有被绷带五花大绑的手,企图挽留看起来脚底抹油的张总。
小王董偏过缠着纱布的半边脸,确保自己尚且康健且自以为俊美得宛若鬼斧神工的下颌线准确地对准自己的秘书。
“段、段秘书,你要不要做个全身检查?免费的,我给你报销。”
哇我实在是太体贴太加分了吧。
小王董甜蜜蜜的想。
张总听到小王董这话下意识以为他又浑病犯了想找茬,起身就要拦人。
段云的第一反应是小王董什么时候变成小结巴了,王振宏你也有今天。
段云的第二反应是一阵恶寒。没错,这个世界上大概有且只有段云,在别人都觉得这是暗中讽刺自己有病的时候,还能对的上小王董自顾自甜蜜的脑回路,甚至加以曲解和延伸。
卧槽,小王振宏不会是现在就想要我当他情人吧,连体检都开始准备了。
段云感觉心中一阵怪怪的。
这种怪是莫名其妙的,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让他在“死鬼,讨厌~”和“卧槽你不要过来啊”两个想法之间左右摇摆。
因为,这句话,上辈子王振宏也说过。
当段云闭眼颤抖着轻声说,“好”的时候。
王振宏咧嘴笑了,他非常大力气地抱住了段云,甚至揉皱了段云的西装。
但是他说。
“去做个身体检查,我给你报销。”
于是段云的那颗刚刚捧出的还是火热的心,也悄悄变得皱皱巴巴了。
只不过那是很久以后。
而现在,显然,小王董只是太想进步了。
而段云另有打算。他安抚住两人,并且好说歹说下让张总也同意去做个查体。本来小王董是不用的体检的,但是他现在满脑子想着段云只能和自己在一起,甜甜蜜蜜地给自己也报了名。
之后张总体检完就匆匆忙忙去赴前妻的约了。
这个事前世也有,只不过那时前妻打来电话的时候,只剩下病床边默默坐着的王振宏能接电话了。
傍晚体检报告出结果,张总的那一份果然有问题,医生通知明天再做个胃部的详细检查。
段云和小王董的也出结果了,段云在忙公司的事没空取,小王董自己乖乖一个人开车去拿了。
他对两人的体检报告爱不释手,仿佛看的不是一项项指标,而是他俩的信息素匹配度。
突然,一项检测结果吸引了小王董的注意。
肾功能。
男人嘛,对这方面的注重是超乎寻常的。
段云几项肾功能查下来可以看出,他好像有点肾虚!
体贴的小王董想起段云的黑眼圈,决心为段秘书保守这个秘密,自己就装作不知道,然后再偷偷为段秘书补一补。
但是他也发起愁来。
段秘书估计是那个那个他有点困难了。
那他这个富有责任心的宏光董事长,只能被迫扛起大梁了!
到时候段秘书在他怀里领悟到他的苦心,也一定会感动不已的。
小王董沉溺在自己的粉红泡泡里一会儿,他突然又有些患得患失。
段秘书这么优秀,而自己只是个没用的摸鱼董事长,万一他有一天嫌弃自己了怎么办!
这天发生了一件奇事。
八百年没干过活的小王董风风火火驱车赶往公司,在自己办公室里一待就是一下午,而且没摸鱼,据说是努力工作了,张总吃完饭回来看见后,差点以为自己从和前妻吃饭开始以来这一切都是睡着了在做梦。
晚上10:00,小王董看着今天自己写的关于引入科技产品的公司发展提案,满意地起身。
随后,他蹑手蹑脚地走去员工区,悄悄靠近已经加了很久的班,最终在工位上侧趴着睡着的段云。
小王董正准备轻轻给他盖件自己的衣服,却发现睡梦中的段秘书,不知何时眼下已经一片湿润。
小王董怜爱地轻轻亲了亲段秘书的头发,为他披上自己的大衣。他更加确定,段秘书也喜欢自己,但是段秘书不确定自己的心意,所以才如此彷徨与悲伤!
放心吧,我王振宏不会让你久等的!
小王董甜蜜地想着,捏着小碎步悄悄离开了。
他当然没有看见。
门外,赵姐披着鸡窝头隐于黑暗中,手臂上也挂着一件衣服,神情晦暗莫测,愣了很久,她终于还是走向了段云。
段云的手机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循环张总金曲《老人与海》,因为只开了一格声音,所以听着不是很明显。
赵姐细细听才能听见一句话。
“爱你的心…从未搁浅…”
睡得很不安的段云听到这一句话之后,仿佛抓到了他一直渴求的珊瑚,微微地笑了。
但是眼角溢出更多更多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