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限定》卧石深井

25、成为助教 没有林雨时

　　周日返校，多虐的一个词。
　　周六在家躺了一天，周日中午，我妈把我从床上拽起来。
　　“下午返校了，东西收拾好没有？”
　　我迷迷糊糊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摸枕头旁边——围巾还在。
　　昨晚睡觉没舍得摘，后来实在太热了，才取下来放在枕头边。
　　我拿起围巾，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包。
　　不是怕压坏，就是想带着。
　　我妈在门口看着我，欲言又止。
　　“干嘛？”
　　“没什么。”她转身走了，“路上小心。”
　　我翻了个白眼。
　　到学校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推开寝室门，里面只有程舒宜在。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目光停在我脖子上。
　　“新围巾？”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嗯。”
　　“挺好看的。”
　　“……谢谢。”
　　她笑了一下，继续看书。
　　我坐在床上，等那四个人回来。
　　四点，李婉如和王欣灿一起进门。
　　李婉如看到我第一眼就喊：“秦添夏你回来啦！你那天就算腿伤了也跑得好快，我追都追不上——”
　　然后她停了。
　　盯着我的脖子。
　　“这是什么？”
　　我：“围巾。”
　　“我知道是围巾，我问谁送的！”
　　我不说话。
　　王欣灿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还用问吗。”
　　李婉如眼睛亮了：“林雨时？！”
　　我没否认。
　　李婉如尖叫一声，扑过来想摸，被我躲开。
　　四点二十，赵静安和黄一诺一起进门。
　　赵静安一进门就喊：“秦添夏！那天林雨时什么反应！快说！”
　　然后她看到了我的脖子。
　　沉默了。
　　黄一诺在她后面，也看到了。
　　沉默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四只眼睛盯着我。
　　我被她俩看得发毛。
　　“干嘛？”
　　赵静安走过来，绕着我转了一圈，和许淮云的动作一模一样。
　　“这围巾，林雨时送的？”
　　“嗯。”
　　“她织的？”
　　“嗯。”
　　赵静安回头看了黄一诺一眼。
　　黄一诺走过来，也绕着我转了一圈。
　　“可以啊秦添夏。”
　　李婉如在旁边举手：“还有还有！她送的那盆多肉！”
　　赵静安转头：“什么多肉？”
　　我被迫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讲到23个未接来电的时候，她们笑得直拍床。
　　讲到林阿姨疯狂夹菜的时候，她们笑得直不起腰。
　　讲到电梯里问“下次还来吗”的时候，她们突然安静了。
　　赵静安看着我，表情复杂。
　　“秦添夏。”
　　“干嘛？”
　　“你完了。”
　　“我知道。”
　　黄一诺补充：“彻底完了。”
　　“我知道。”
　　李婉如：“没救了。”
　　“我知道。”
　　王欣灿：“预备役恋爱选手实锤。”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预备役这个词，还有，李婉如，你怎么知道多肉的事？”
　　王欣灿指了指手机：“你小姨在群里说的。”
　　我打开手机。
　　寝室群果然炸了，幸好我开了免打扰。
　　赵静安 @了我十几遍，黄一诺发了二十几个表情包，李婉如在问多肉长什么样，王欣灿在问围巾颜色。
　　而许淮云——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混进我们寝室群的。
　　应该是盗我号的那天，嗯。
　　但她确实在。
　　许淮云：@秦添夏让你室友们看看围巾
　　许淮云：她那条围巾是林雨时亲手织的
　　许淮云：她那天去林家吃饭，忘了接电话，被打了23个电话
　　许淮云：她穿的是黄一诺那件“不想上学”
　　许淮云：她现在属于“预备役恋爱选手”
　　许淮云：大家随便笑，不用给我面子
　　我看着这五条消息，沉默了。
　　然后抬头，看着五个人。
　　她们都举着手机，看着我。
　　“你小姨……”赵静安开口，“挺有意思的。”
　　我把手机摔在床上。
　　这个女人到底还要整我多久？
　　周一晚自习前，我把黄一诺那件“不想上学”叠好，还给她。
　　“谢谢，洗过了。”
　　黄一诺接过去，看了看：“你就穿了一次？”
　　“对。”
　　“不多穿几次？林雨时不是夸好看吗？”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夸了？”
　　黄一诺指了指手机：“你小姨说的。”
　　我再次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许淮云到底在我们群里说了多少？？？
　　黄一诺把那件卫衣收起来，忽然说：“对了，你下次去见林雨时，穿什么？”
　　“不知道。”
　　“要不要再借你一件？”
　　我一脸疑惑。
　　她眨眨眼，“我有一件‘不想上班’，和你小姨那个同款。”
　　我：……
　　“不用了。”我说，“我还是穿校服吧。”
　　黄一诺笑出声。
　　晚自习作业写着写着，我又拿出了那个小本子。
　　上面第45天，第46天……
　　我添上：第47天，今天返校，室友们看到了那条围巾，林雨时，我想你。
　　本子上第一次出现主角的名字，我看了好几遍才收回去。
　　第二天下午，体育课。
　　我虽然还不能剧烈运动，但可以慢跑。
　　操场上有两个班在上课，一个是我们，一个是高一某个班。
　　我跑了两圈，在跑道边停下来喝水。
　　然后看见江盛叶。
　　她在对面那节课的队伍里，站在第一排。
　　体育老师喊口令，她在做热身，动作很标准。
　　我下意识往操场另一边看。
　　程舒宜坐在台阶上，拿着本书。
　　但她没在看书。
　　她在看江盛叶。
　　江盛叶做完热身，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又对上了。
　　就一眼。
　　然后江盛叶转回去，跟着队伍开始跑步。
　　程舒宜低下头，继续看书。
　　我走过去，坐她旁边。
　　“看什么呢？”
　　她抬头：“啊？”
　　“我问你看什么书。”
　　她把封面给我看——英语单词本。
　　我沉默了三秒。
　　“你拿着单词本看操场？”
　　她脸红了。
　　我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秦添夏。”
　　“嗯？”
　　“你第几天了？”
　　“48。”
　　她点点头，没说话。
　　我看着她。
　　“你呢？”
　　她愣了一下：“什么？”
　　“第几天了？”
　　程舒宜没回答，但耳朵红了。
　　操场上，江盛叶跑过弯道，她用那短短的头发扎了一个冲天辫，一甩一甩的。
　　程舒宜的目光跟过去，又收回来。
　　我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周二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我就往操场跑。
　　石霍上周说的——伤好了之后，可以先跟着男队恢复性训练，但不能对抗，不能踢比赛。
　　我到操场的时候，男队已经集合了。
　　石霍看见我，点点头：“秦添夏，过来。”
　　我跑过去。
　　“腿怎么样？”
　　“能跑了。”
　　“行。”他指了指场边，“今天先跟着热身，然后慢跑5圈，剩下的时间在旁边看。”
　　我点头，准备去换鞋。
　　“等等。”石霍叫住我，“还有件事。”
　　我回头。
　　“女队那边，最近新人多，侯景琳一个人带不过来。”他看着我，“你这一个月反正不能踢，帮我去女队当几天助教。”
　　我愣住了。
　　“我？”
　　“对，你。”石霍笑了一下，“你不是挺会看人的吗？上次选江盛叶眼光就不错。”
　　我想说“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石霍已经转身去吹哨了。
　　我站在场边，看着男队开始热身，脑子里还在转“助教”这两个字。
　　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慢跑完5圈，我往女队那边走。
　　女队在操场的另一边训练。我到的时候，她们刚跑完一组折返跑，都在喘气。
　　侯景琳看到我，愣了一下：“秦添夏？你怎么来了？”
　　“石教练让我来帮忙。”
　　侯景琳眨眨眼，然后笑了：“助教？”
　　“临时工。”
　　她笑出声：“行，临时工，那你帮我看着她们练传接球吧。”
　　她指了指场上的队员，然后对着那边喊：“集合！”
　　女队队员跑过来，站成一排。
　　我站在侯景琳旁边，扫了一眼。
　　江盛叶站在第二排左边第三个，额头上都是汗，校服短袖湿了一半。
　　侯景琳说：“这是秦添夏，高二的，以后这几天跟着咱们一起训练。她腿伤了不能踢，但眼睛没伤，你们谁动作不规范，她看得见。”
　　几个队员看了我一眼，有的点头，有的小声说“学姐好”。
　　江盛叶也看了我一眼。
　　我也看了她一眼。
　　她应该还记得我——上次选她进队的时候，是我和侯景琳一起面的，我们还一起踢了半决赛。
　　但谁也没说话。

　　训练开始。
　　侯景琳带着老队员练战术，让我带着几个新人练基本功。
　　新人一共五个，江盛叶也在里面。
　　我站在场边，看着她们练颠球，时不时叫停。
　　“颠球的时候膝盖别弯太多。”
　　“对，就这样。”
　　“脚尖绷直——不是，你这样踢出去是弧线球不是颠球。”
　　五个人里，江盛叶颠得最好。球在她脚上像长了眼睛，想往哪落就往哪落。
　　我看着她颠了二十几个，忽然想起上次测试的时候，她颠了五十多个才停。
　　“你颠球练了多久？”我问。
　　她停下，把球踩在脚下，看我，“小学开始踢的。”
　　我点点头，“那你基础挺好的。”
　　江盛叶礼貌回应：“谢谢秦学姐。”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
　　周五，又是周假日，下课铃一响，我背起书包就往教室门口飞。
　　“秦学姐！”一个人叫住了我。
　　我停住脚步。叫我的人是江盛叶。
　　“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足球上的问题，我们可以一起探讨。”江盛叶大大方方的。
　　我掏出手机：“没问题啊，你扫我吧。”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加上了联系方式。
　　屏幕上跳出一个头像——是一张足球的剪影，名字叫“角球破门”。
　　“好了。”她收起手机，冲我笑了一下，“谢谢学姐。”
　　“不客气。”我说，“那我先走了。”
　　“嗯，学姐再见。”
　　我转身继续往校门口跑。
　　跑到校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盛叶发的消息。
　　江盛叶_9：学姐，下周训练见。
　　我看着那行字，有点想笑。
　　这人还挺有礼貌的。
　　我回：下周训练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