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不知者不知

3、梦中之回忆

　　说是稍微休息休息，实际巫医根本没合眼，倒是身边的人，早就睡熟了。意识到他睡了，这才放空思想，慢慢回忆自己以前的生活。
　　不错，他是叫巫医。可是除了他之外，他家里人都姓宿。至于原因，不过是一些封建的想法，说他是天赐来的，生下来的时候周围有异象什么的。
　　之后就觉得，不能姓宿了，要起得高贵些，巫医这一族最高贵的是什么，就是“巫医”这个职业种类了。
　　这么些，不过都是些废话，巫医并不把它当真的，反而，他在巫医一族内，是看起来最奇怪的。
　　他不喜欢用跳舞祈福或符咒等方式治疗病人，反而喜欢像普通大夫一样，给病人开药方。
　　他像一个怪胎。
　　可毕竟是……毕竟是天赐来的，而且是老族长的孙子，所以奇怪些也没什么，日后多多疏导，引回“正路”就可以了。
　　巫医不认为那是什么正路，他想我行我素，所以，一个月前的傍晚，当他的哥哥开出最后一张符后，有时间来开导他了。
　　“你每天钻研药方子有意思吗？那些不赚钱啊，你瞧瞧，我们巫医一族，现在都成“国医”了，大夫有什么好当的，都被我们挤下去了。”哥哥搁下笔，开口说道。
　　“我觉得有意思，我喜欢。”
　　“现在不是说你喜不喜欢的时候了。”
　　“符纸伤害身体。”
　　“又死不了人，再说，不还有别的？”
　　“请尊重我的爱好，哥哥。”
　　哥哥挥挥手，“我管不了你，不过，你一天天都被当成怪人……”
　　“他们说他们的，我是我。”
　　“好吧，”哥哥彻底松懈下来，“你本该是懂事些的，算了，不过，爷爷他最近好像也对你有些不满了……”
　　这话听着倒是个提醒，巫医自觉着或许也该花些时间，就像爷爷说的，处理一些家族事物，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现在，谁想着，麻烦被自己给弄上门来了。
　　思来想去之间，不知不觉中，有了些乏意，只好先合一会儿眼，没想着就过了一整夜。
　　等着再睁开眼，天早已大亮了，可旁边的的人已经不在了，就如定时定点，已经起了好久了，一种羞愧之意爬上心头，一骨碌一翻，爬起来了。
　　果然，裴北一点困乏之意也没有，这会儿见他醒了，笑嘻嘻地又凑上来，“呀？你也起了？我们今日去哪里，干什么事儿？”
　　等了半天也没有个答案，却被推开了，也不知是为什么，忽而见那人有了些生活的气息，奔下楼去。或许是去吃早饭？也不用如此急吧？
　　“欸？哎？怎么不等等我啊？”裴北不禁有些沮丧，心情低落地走下楼去，“怎么了呀？……真是，不过是昨日休息久了就睡着了，也不至于……不理我吧……”
　　你理理我……
　　客栈楼下，不过是日头刚起了些，眼前的小街上挤满了人，都是买早餐的？
　　连周围的风里，都充满了热烘烘、温暖地味道，大肉包子的鲜味，烧麦味儿什么的……再转眼一看，某个黑衣袍子的人穿过沸腾、四处浮动的人群，手上高拎着一袋子东西，面无表情地伸手向前挤一些，再向前些。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啊，像他这种人在这种平常人看来不过是有些拥挤的环境或说在热闹里吧，犹如一种另类般的存在，不想要成为焦点，大家也会把目光凑过来，再凑近点，仿佛正在观摩一件与众不同的塑像，说真的，那些目光要是再看下去，再过些时间，恐怕巫医身上什么也不剩了。
　　只好高挥挥手，意识了一下，巫医手上多使了些劲，轻轻一推眼前东逛西走的人群，努力从中破除一条路来，向着客栈，不，向着裴北的路，似乎马上又要闭合了，仿佛就要没有了。
　　不能。
　　不能够。
　　不能够如此。
　　为什么又是这种感觉，明明……
　　假使是裴北，假使是裴北处在这热闹中，那人应当是和自己不一样的焦点……
　　他会怎么做？他会怎么做？他会怎样？
　　他……
　　巫医！
　　前面好像是……裴北？
　　他怎么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感觉他那边比自己这儿……更亮？
　　不是刺眼的，是柔和的……是……
　　巫医？你怎么样？
　　……好像……听不清了，好像……有锁链锁住了自己，涌动着……限制了他的行动。
　　终是一大片模糊的扰了他的眼，最后提着的力量……逐渐消失。
　　最后看到的……
　　是裴北急急慌慌地跑来，凑在他的眼前，头一次……头一次觉得眼前的人应当……
　　最后的念想断了。
　　裴北跪在大道上不知所措，思量半天，把他扶回了旅店，仔仔细细地放在床上，然后……
　　裴北觉得自己不像大夫了，为何自己束手无策了？静坐了半个时辰，越发慌了。
　　为何他不醒？为何？吐息了几下，默默地观察着巫医，好像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现象？上手摸了半天脸的结果是有呼吸，但是没醒。
　　忽地触上了他的眼，手底下的睫毛乱动，睁开了眼，“眼睛没事。”
　　那手触电般的缩了回去，“你醒了？”
　　实际上这也是胡问，不过是慌张了半天才吐出来的几个没有逻辑的字。“嗯。早饭？”
　　裴北伸手指指身后的桌子，上面摆着正是他匆忙间买的早饭，只不过……
　　巫医轻叹一声，“多谢。”费了些力气爬起来，拿起了早饭，面无表情地吃了起来。抬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没吃。
　　裴北看着那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早餐，哀怨地看了他一眼，下楼排队买了个肉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