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开》刀刀在烧烤

4、郊游 从见到老林

　　从见到老林开始，林清心里就盘算着怎么才能把他带回到现实世界。她的脑子里面充满了疑问，她依稀记得来之前，青年道士说老林是沉浸在回忆里不愿醒来，那这里的一切是否就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这时的老林姓李，家境殷实、为人豪爽、前途光明。她认识的老林中年困顿、老实木讷、常常把诸如“一切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的话挂在嘴边，奉为真理。究竟是他的意识过度美化了过去，还是命运的作弄磨灭了一个少年的生机。她不知道该怎么唤醒老林，她甚至觉得让这时的老林回到现实世界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
　　通过这些天的努力，她成功打入了李二郎的朋友圈，李二郎对她有一种天然的喜欢，恨不得走哪儿都得给她带上。这天一大早，李二郎就帮她告了假，说看她总是闷闷不乐要带她出去散散心。
　　这一次李家少爷倒是轻车简从，没有呼朋唤友，只带了一个唤做小木头的书童。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朝城外的玉清山进发。
　　快到正午，三人迷失在山间小道，起因是李二郎觉得大路人人都走，着实是没有什么意思。人迹罕至的小路对他来说更有吸引力。
　　一路上李二郎兴致勃勃的跟她介绍这沿路的花花草草，这个是什么树，可以用来做什么东西，那个是什么花喜阴畏阳。哪些草可以充饥，哪些草可以治病，哪些草是穿肠毒药，他会为自己捡到的木棍笔直而向她炫耀。他喋喋不休，生机勃勃，唯独不像她记忆里的她的父亲。
　　“你那副对联，我的好友有一妙解。”李二郎像是突然想起来这一茬，“银栖灵海坨，你看火炼金金修木水灭火土治水木疏土，五行相对，是不是很妙。”
　　林清仔细品了品这个下联，真心觉得不错，平仄相谐，意境不差，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说起我这个朋友，真的很特别，他非常有天赋，三岁识字，五岁通歌赋，是十里八乡的神童。出身也好，诗书传家，满门清贵，十二就过了童试，次年就中了举。”
　　“听起来可谓前无古人了，确实天纵奇才。”
　　“哎，可是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能所有一切对他来说得来的太容易了，后来他给家里留了封信说红尘无趣上山修道去了。”
　　“你不赞成他的做法？”
　　“当然不会，作为朋友我支持他的决定，我只是有点惋惜，他如此天赋，如若走仕途，一定能有所成就。”
　　“你不会觉得他这么做是离经叛道不负责任么？”
　　“大多数人活在这世上都是随大流，很少有人能找到自己的道。他知道他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愿意身体力行地去尝试，不管是什么结果，他自己可以接受就好。我为他的勇敢而高兴。”
　　“那你呢，你的道是什么？”
　　“我啊，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有能量的人。”李二郎笑道，“科举出仕，如若有幸在中央则能辅佐君王开太平盛世，如若在地方，克己复礼，执法严明，也可造福一方百姓。”
　　“科举之路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甚是不易。”
　　“我虽不如我的朋友天赋奇高但也不差，加之后天努力，未必不能学有所成。”似乎是解读到林清的言外之意，李二郎言语里有些激动。
　　一个看到结局的人，总是不能那么坦然的保持乐观。林清眼神躲闪，又不好扫兴：“祝二哥得偿所愿。”
　　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人在年少时都觉得自己独一无二，世间一切只要我想凭借努力就能得到。对命运这种说法既不信何谈认。
　　“公子，这个地方我们好像刚刚走过。你看这里是我刚刚做的记号呢。”小木头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面对事情突然不受控制，李二郎首先表现出来的不是沮丧也不是愤怒。他提了提精神，安慰大家岔路才能看到更多的风景。然后观察了四周植物的长势，决定先找找水源。这山里只有一条水源，沿着流逝走，便可以走到他朋友修行的道观，来都来了，顺便拜访一下也算不虚此行。
　　三个人在山里转悠了半天，幸而在落日西沉，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残阳的时候看到了李二郎口中的道观。
　　门上已落锁，小木头敲了半天，才见有人姗姗来迟。道袍宽松，头发一丝不苟的束在头顶，细长的眼睛里冷漠疏离。
　　“林清，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朋友，王怀真。”
　　林清抬头，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睛，依然深不见底。远方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是金属碰撞发出的声响，像钟声，又像铃声。林清像是被什么击中，幽幽转醒，眼前是自己的小屋，边上是沉睡的老林，和拿着铃铛坐在床边守着他们的王怀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