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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交易 ...

  •   病房内,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与空气中淡淡的消毒水味交织出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氛围。

      洁白的床单被微风轻轻吹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似乎也在为这份不易察觉的宁静添上一抹温柔。

      郑婉君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起初还有些迷茫,但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她的目光聚焦在了床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她的嘴角微微颤抖,挤出了一个苍白却真挚的笑容。

      “多谢你喇。”郑婉君的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地传进了褚澜秋的耳中。

      她试图坐起身,但身体的虚弱让她只能勉强支起上半身,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褚澜秋连忙上前,轻轻扶住郑婉君的肩膀,让她重新躺下,并细心地为她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冇事嘅,钱嘅事迟啲再讲,你先养好病。”褚澜秋轻声说道。

      (没事,钱的事以后再说,你先把病养好。)

      郑婉君是褚澜秋的高中同学,两人在校时交集甚少,毕业后便逐渐淡出了彼此的生活圈。

      郑婉君某天在家中突感身体不适,骤然倒地,幸好丈夫陈志杰及时发现,心急如焚地将她送往了邻近的小诊所。

      诊所的医生面对复杂的病情显得有些犹豫,建议他们前往大医院进行更为详尽的检查,以明确病因。

      郑婉君内心充满了忧虑与挣扎,一次全面的检查意味着一笔不小的开销,这对并不富裕的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然而,陈志杰坚决的态度最终说服了她,无论付出多少都要为妻子的健康搏一搏。

      大医院的检查结果如同晴天霹雳——早期脑瘤。

      这个消息让夫妻俩几乎喘不过气来,治疗费用更是让他们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陈志杰不愿放弃,四处奔波筹钱,甚至不惜借下高利贷,只为给妻子争取一丝生的希望。

      郑婉君也向昔日的高中同学求助。

      现实总是比想象中更为残酷,大多数人在听到“借钱”二字后便纷纷找借口回避,让她的心逐渐沉入谷底。

      只有褚澜秋答应借钱给他们治病。

      郑婉君从未想过,那个在同学间口碑不一、被误解为“目中无人”的褚澜秋,会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太好喇,你终于醒喇。”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陈志杰几乎是冲到病床前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他俯下身,双唇轻轻贴在郑婉君的手背上,希望这样能传递更多的力量给她,“有冇边度唔舒服呀?话我知,我哋即刻揾医生嚟。”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们马上叫医生。)

      郑婉君感受到丈夫的紧张,她努力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用指尖轻轻抚过陈志杰略显凌乱的头发,声音虽弱却充满温柔:“我冇事嘅,唔使担心。”

      (我很好,别担心。)

      褚澜秋坐在一旁欣赏着夫妻情深的感人戏码,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平和与淡然,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呢段时间真系要多谢阿秋嘅照顾。”郑婉君说道。

      (这段时间还要多谢阿秋的照顾。)

      陈志杰终于将目光投向了褚澜秋,神色中既有感激也有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咁我唔阻你休息喇。”

      (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褚澜秋站起身,准备离开,给这对夫妻留下更多相处的时间。

      “阿杰,你去送送佢哋啦。”郑婉君轻声对陈志杰说道。

      (阿杰你去送送人家。)

      陈志杰点了点头,虽然心中有千般不愿离开妻子,但还是强忍着情绪,对郑婉君说道:“咁你再瞓一阵,我好快就翻嚟嘅。”

      (那你再睡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我知喇。”郑婉君柔和一笑。

      (我知道啦。)

      病房门缓缓关上,将病房内外分隔成两个世界。

      门外,走廊的灯光昏黄而宁静,褚澜秋与陈志杰并肩而行,两人的身影在灯光下拉长。

      “好喇,送到呢度就得喇。”褚澜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志杰。

      (好了,就送到这儿吧。)

      “等一等。”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应承咗嘅,我老婆嘅治疗费,你要讲得出做得到。”

      (我答应了,我老婆的治疗费用,你要说话算话。)

      褚澜秋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说道:“我从来唔会反口嘅。”

      (我从不食言。)

      >>>

      天空被高耸密集、层层叠叠的楼宇切割得支离破碎,仅剩下狭窄的一线天光,勉强照亮这个庞大的地下都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油烟、汗味与各种未知气味的腐朽气息,让人瞬间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

      不知不觉间,褚澜秋已经在这生活了八年。

      在这里,法律与秩序似乎变得模糊,人们按照自己的规则生活着,不受管制。

      “返咗啦?”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手中那把锋利的剃须刀在晨光中闪烁着微光,他正弯着腰,为椅子上那位闭目养神的客人修剪着下巴上的胡须,每一刀都精准而轻柔。

      褚澜秋站到男人身边,接过了男人的工作,仔细地给客人刮着胡子,动作娴熟。

      龙卷风静静地站在一旁,点燃了一根香烟,烟雾缭绕间,他的眼神复杂而深邃。

      他退到一旁,身体放松地倚靠在椅背上,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姿态中透露出一种不容小觑的威严。

      “点解唔去读书啊?”

      (为什么不去念书?)

      褚澜秋的动作微微一顿,手中的剃须刀也似乎停滞了片刻。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我妈咪喺呢边,我唔想去其他地方。”

      (我妈妈在这边,哪也不想去。)

      龙卷风回忆起五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褚澜秋的母亲杨秀芹从城寨的高处决绝地一跃而下,当场殒命。

      当时褚澜秋13岁,余新格18岁。

      自那之后,褚澜秋和余新格兄妹俩相依为命。

      余新格年岁渐长,被城寨的大业主看中,带在身边悉心培养,逐渐在城寨中崭露头角。

      褚澜秋,则选择了留在充满回忆的城寨。

      前段时间,龙卷风发现了被褚澜秋藏在角落的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才知道褚澜秋当初和他说的没有被录取完全是谎话。

      龙卷风在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褚澜秋的脾气,只要是她打定的主意,没有人能够动摇她的决心。

      她够聪明,也够有手段,就是有的时候会感情用事。

      “大佬,我返咗嚟喇。”

      (大哥,我回来了。)

      男人推门进来,领带随意地挂在衬衫领口,末端塞进衬衫里,卷发略显凌乱。他右手捧着一束花,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七叔揾你啊,点解咁晏先返?又去咗边度玩?”龙卷风瞥了一眼信一说道。

      (七叔找你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又去哪里野了?)

      信一嘿嘿一笑,将手中五彩斑斓的花束往前一递。

      “行过一间花店,我拣嘅,搭得几好啩?”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得意,仿佛期待着龙卷风的夸赞。

      (路过一家花店,我挑的,搭得还行吧?)

      龙卷风扒拉着五颜六色的花,嫌弃地说道:“花花碌碌嘅,冇乜韵味。”

      (花花绿绿的,一点韵味也没有。)

      “下次再揾花送你啦,我先走喇。”说着,他用眼神偷偷瞄了一眼正在为陈伯整理发型的褚澜秋,然后转头对龙卷风眨了眨眼,“大佬,你明嘅。”

      (下次给你带花啦,我先走啦。)

      (大哥,你懂的。)

      龙卷风心中好笑,这小子,真是越大越会耍滑头了。

      但他也明白信一的心思,于是故意板起脸,假装严肃地说:“边有大佬帮细佬追女仔嘅?自己揾办法啦!”

      (哪有大哥帮小弟追女孩子的?自己搞定去。)

      信一讨好一笑。

      “陈伯,好啦,你睇下点样?”褚澜秋收起工具,将椅子调整到舒适的位置,让陈伯能够轻松起身。

      (陈伯,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陈伯头发已经花白了,但是人看起来还是很精神。

      他对着镜子摸摸下巴,语气中带着几分夸张,赞赏地说道:“哎呀,阿秋嘅手艺仲胜过老板啊。”

      (哎呀,阿秋的手艺比老板的还要好咯。)

      龙卷风闻言,故意打趣道:“咁我咪可以喺度休息咗?以后都交咗畀阿秋做啦。”

      (那我岂不是可以休息了?以后都让阿秋来好了。)

      陈伯指着龙卷风,笑骂道:“咁唔係尊重长辈嘅态度喔,点解咁样对细路仔嘅?”

      (为老不尊,哪有你这样对小辈的?)

      龙卷风笑着掸了掸烟灰,站起身来,朝陈伯伸出手。

      “钱仲未畀喔,陈伯,你唔好喺度呃我便宜啦。”他的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钱还没给啦,陈伯,您可不能白占我便宜。)

      陈伯笑着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纸币,拍在桌面上。

      “喏,喏,真係拗唔过你。”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给你给你,真是拿你没办法。)

      “到咗时间喇,你先返去食饭啦。”龙卷风看着墙上的时钟对褚澜秋说道,他指了指一旁的小桌,“台面嗰束花係信一攞畀你嘅,一齐拎咗返去啦。”

      (到点了,你先回去吃饭吧。)

      (桌上是信一送你的花,一起拿回去吧。)

      褚澜秋的目光转向那束五颜六色的花,搭得毫无章法可言。

      “就留喺度啦。”她抚摸着花瓣轻声说道,“呢间发廊太沉闷嘞,有咗呢束花,睇起身都温馨咗好多。”

      (就留在这儿吧。)

      (洗发店太沉闷了,有了这束花,看起来也温馨了许多。)

      龙卷风应了一声,随即眉头微皱,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呢度附近虽然睇落好平静,但始终都系有啲唔安全。你一个女仔,仲係小心啲好。”

      (这附近虽然看似平静,但还是有些不安全。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小心为妙。)

      “知喇。”褚澜秋答应道。

      >>>

      褚澜秋拐进医馆,里面只有一个脸上缠着白色绷带的男人背对着她坐在矮几上,面前老旧的电视里放着不知名的情|色谍片。

      听到动静,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来人是褚澜秋后,转身停下电视机里的画面,问道:“有咩事?”

      褚澜秋对此场景很是熟悉,寻了一处地方坐下,“有无止痛药啊?”

      四仔闻言,熟练地从一个看似年代久远的木箱中翻找出一盒药,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唔好食多,食多咗会上瘾嘅。”

      (不能多吃,吃多了要上瘾的。)

      “你受伤咗?”信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门口,神色焦急,“点解嚟咗医馆?”

      (你受伤了?)

      (怎么来医馆了?)

      “冇乜嘢,就係有啲小感冒。”褚澜秋脸色平静地说道。

      (没什么,一点小感冒。)

      四仔在一旁,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诧异转瞬即逝。

      信一忙着关心褚澜秋,自然没注意到四仔。

      得到没有大碍的答案后,信一舒了口气,转而问褚澜秋道:“去唔去地下拳场啊?听讲听日有赌局,再比比边个赌得准啲。”

      (去不去地下拳场,听说明天有赌注可以下,再来比比谁赌得准啊。)

      “冇兴趣。”褚澜秋回绝道,“你哋去就得喇,返嚟话我知结果就得。”

      说罢,褚澜秋转身离开。

      (你们去就好了,回来告诉我结果就行了。)

      四仔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走上前,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信一,调侃道:“第99次喇吧?三年喇,你仲未放弃啊?”

      (第99次了吧?三年了,你还没放弃啊?)

      “死开啦,真係唔吉利。”信一瞪了四仔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问道,“佢真係係感冒?”

      (滚一边去,真晦气。)

      (她真的是感冒?)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褚澜秋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显然没有听信褚澜秋的说辞。

      四仔耸耸肩,表示无奈:“係啊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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