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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动 鬼使神差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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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
池桑半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时闪现出那天苏喻与他独处的那段时间。
他思索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只知道,那一瞬间的心动,让他对永恒不再是那么遥远。
心动是情愫的开端。
至少目前可以如此解释吧。
在于池桑,是无所谓的。
他一向自由至上,孤独的置身于茫茫人海之中,世上珍爱的东西他不确定是否,苏喻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呢?
池桑辗转反侧,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将要笼罩整片天空之城。
解锁手机,点开软件。
搜索:对朋友产生情感是为什么?
不一会儿,界面就跳出几种答案,他打开了最顶上的那一条:这是正常的心理表现,可能过段时间就会消失,或者逐渐对其产生好感。
。。。。池桑沉默。
这特么不是说也没说吗?
垃圾网站。
他撕开一颗棒棒糖的包装纸,这是魏燃请他帮忙赠送给他的。
眼皮逐渐低落下去,视野也越来越不清晰,终究是累了,他渐渐昏沉沉的睡去。
梦里,山里好像发了洪水,街道被淹的很深很深,一大片的天混浊。
转眼间,换了一个场景。
周围都是土壤,他自己小小的,空间也是封闭而又窄小。四周也是黑漆漆的样子,只有一点点的光照射进来。
这时,光慢慢的变多了。
等到终于可以窥见真实,他惊觉,他在石头缝里。
忽然,水猛烈的袭来,不可组绝。
一滴雨打在石头上,滑落在小小的他的眼睛下。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感觉身体正在猛烈下降。
跟随着石头杂物和雨水,翻滚再翻滚。
他感觉像失重了一样。
猛地睁开眼,胸口还有些未平的悸动。窗外天光已大亮,周末的阳光明晃晃的。池桑盯着天花板,梦里的窒息感和被洪水裹挟的无力感还未完全消散,但更清晰的是梦中那一道固执地照进石缝里的光——微弱,却怎么也无法被黑暗吞没。
他揉了揉额角,把这莫名的梦境归咎于昨晚那根过甜的棒棒糖。
燃杉花店。
魏燃正一丝不苟地剪着花枝。
本来今天就很烦,偏偏某人还在店里瞎搞。
魏燃在看见陈杉把笔弄掉之后,他放下剪刀,气鼓鼓的冲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帮你看花店还有错了!?”
“不需要。你走吧。”
“我可是帮你招揽了很多顾客嗷,你好歹顾忌一下生意把!?”
话说是如此。可他魏燃长的也很不错。
见陈杉得意忘形起来,他不服气的回怼:“呵,就你还长的好看?”
“不如老子,老子那叫帅懂吗?”
陈杉看着气成河豚一样的魏燃,无辜的撇手拍着说:“我也帅死了好吧!?”
“哼,你之前不是说我最帅了嘛?”
陈杉泪汪汪的望着他,魏燃心道,得了又来。一天撒娇八百次。
“……”
这什么毛病可以治治啊!?
魏燃解锁手机,点了几个数字。
陈杉见转,问他:什么电话?
“精神病院。”
魏燃说完瞪了一眼。
“……”陈杉抢过他的手机,没好气地说:“我就是医生,专治你这号口是心非的。”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里带着狡黠的笑:“而且,根据我的临床经验,你的病根在这儿。”
他指尖飞快地虚点了一下魏燃的嘴唇。
魏燃耳朵上起了淡红的痕迹,一把将他推开:“……滚蛋!”
“精神病院治不好我,但魏燃宝宝的吻可以治好。”
魏燃耳朵上起了淡红的痕迹,他正欲说什么。
“哇哦~你们好肉麻啊!我好害羞的!”
苏喻从背后窗帘窜出来。不知道听了他们多久腻腻歪歪的对话。
“……”
“……”
怎么有种被家长抓着谈恋爱的感觉?
池桑姗姗来迟,一进门,我的眼睛…
你们能不能有所顾忌?
你们能不能矜持一点?
早知道不叫他们来帮忙了。
魏燃和陈杉木着脸扫视他们。
两人想:当初是谁让他们来的……
一个月前。
军训进行一共进行五天,赶巧的是,他们认真上了三天,后两天因为下雨而取消了。
自从那天起,池桑以为苏喻会对他疏远,没想到,军训还和江允一、苏喻相处的尤其愉快。
军训第一天,苏喻被教官罚蛙跳,事后,苏喻不服,想去找教官理论。途中,苏喻偶遇池桑。
苏喻想拉池桑组队,于是便向池桑说明自己的想法,但池桑拒绝了。池桑跟他说,隔壁江允一就是因为不服气找教官谈判刚刚才被大骂一顿,苏喻不以为然,直到池桑说,江允一罚了五圈一千米,他才罢休了。
军训第二天,江允一军训期间中途上了个厕所,回来后感觉眼盲,清一色的军训服另他眼花缭乱。
最后,他走到苏喻在的班级,企图混淆进去,作为苏喻的发小,他就算看不清亲姐长什么样,也能分别出苏喻长什么样。
带着自信,他趁七班教官不注意,悠哉哉的小跑进苏喻队伍。
结果,九班教官看到大喊说:江允一!是九班亏待你吗?!跑七班那里干啥啊!!
“……”
“哈哈哈哈哈哈……”
“这特么都能走错哈哈——”
“哈哈他们教官气脸红了。”
江允一在数不清的嬉笑声中尴尬着跑回自己队伍。
……那短短几天的军训,像是按下了一个加速键。池桑看着苏喻被罚蛙跳后气鼓鼓的样子,听着江允一跑错队伍引发的全场爆笑,甚至自己也差点被赵大年怂恿去掏的蜂窝波及……这些吵闹的、鲜活的、有点愚蠢的日常碎片,竟然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置身于人群中的“正常”温度。
他依然话少,但不再觉得身边所有的声音都是噪音。
“那个,小同学要不要考虑……”
说话的人是魏燃。
他正给自己花店找店员。
正愁找不到人来时,军训结束后的某个周末,魏燃开的花店旁有一家饭店,那个时候江允一好巧不巧就碰上了池桑。
“好啊!”江允一听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但他又觉得店内人少,还邀请了苏喻。
黑板擦抹掉课时老师做的笔记,试卷擦着微风胡乱地飘过。
蒋雪拿卷尺狠狠地打着讲台,她恨铁不成钢道:“下周一开考。这周末老师就不布置作业了。你们回去认认真真复习。”
“不要偷懒听见没?”
她说着还敲了敲黑板。
可同学们一心只想着回家,那能顾得了那么多,他们无奈长叹:“知道了——”
蒋雪撑着额头离开教室。
教室里顿时炸成一锅。
“怎么考试那么快啊,我都没认真听过一节课…给老子整了这一出……”
“佛主保佑…”
“救命救命,sos……”
李胜文却说:“池桑,苏喻,你们晚上去不去玩?”
“……?”池桑无语了一阵说:“这个时间你还有心思去玩?”
苏喻一听,原本蔫了的脸里面有了精神:“什么?玩什么?”见李胜文神秘兮兮的卖着关子,苏喻恶狠狠地说:“你倒是快说啊!不说我以后的数学作业都不给你抄了!”
李胜文对着两人说:“池桑,周末是给人放松的……你这样搞人家很有压力的……哎呀,就是周六晚上有一家新开的店,我们去玩鬼屋逃生呐?”
发作业的夏枳闻言:“是不是趣玩城?”
李胜文有些意外:“对啊,你怎么知道?”
“我家就在那附近啊。”
李胜文撑着扶手,熟路说道:“哎,夏枳姐,你去不去?我们周五打算去,人多好壮胆啊!”
夏枳一听,抿嘴而笑:“去呀,反正玩的开心最重要。”
可池桑心里犹豫,池桑心说谁跟你是我们?自己去还是是不去比较好呢?其实他们也没有那么熟吧……
可是,他看了一眼苏喻。
池桑无声的问,为什么苏喻你看起来总是那么的活泼?那么的阳光,让他一时难以分清楚,太阳怎么会在自己的身边出现?
可是,他看了一眼自己。
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落寞,也许就是后带的他加入吧,而苏喻则在一旁喋喋不休:“哎,池桑你去吗?有时间就去嘛,老是待在家里有什么意思?池桑,如果没有时间的话,我们下次再一起出去玩也是可以的,你周六有时间吗?我还没有去跟你一起出去玩过呢?”
池桑一怔,渗透着麻木的脸色似乎触到了光:“我……我看情况吧。”
苏喻灿烂地笑了笑:“噢,好啊,那就期待到时候等你决定啦。”
李胜文在征集随行的人,人多比较有意思一点,这会加上他和确认无误的苏喻和看情况待定的池桑,实际只有两个人确认去鬼屋探险,他没办法,只好说:“班长,你找到人了吗?”
夏枳:“没有!”
“那怎么办呐?我们要不就放群里面吧!”
“哎哎哎,也行!”
忽然埋头睡觉的赵大年不知道听到了什么,一下子抬起头来说:“你们在说些什么?这么神秘,带我一个啊!仗义一些啊你们!!”
池桑没有接腔,倒是苏喻如是说:“我们打算去鬼屋……”
“哎哟!那还说啥,去呀我就喜欢刺激一些的!你们有多少个人啦!”
池桑默默退到另一边,直到退到后门。
他脚步一顿,自己这么不打招呼就离开,会不会不太礼貌?可是,自己留在这里又有什么存在感而言呢?
“你不过,只是多余出来的人。”
池桑眨巴了一下眼睛,他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微微一滞。教室后门冰冷的瓷砖透过单薄的校服传来寒意,让他不自觉挺直了背脊。他怎么又想起来这段话?他早就应该忘记的啊,都这么久远的事情了。他还是记得太深了吗?可是自己的伤疤早就愈合了啊。
“你不过,只是多余出来……”
“你不过,只是多余……”
“多余…………”
“池桑!…”
池桑像刚回过神似的愣住了:“什么……?”
“我们凑好人了,有四个人定了哎,你怎么在哪里杵着啊!就差你一个人的意见了!”
“我……我……”
倒是苏喻小奔回去,小声地对池桑说:“池池,就去好不好?”
池桑定定地看着苏喻,周遭所有的喧嚣都如潮水般一样离去,似乎只剩下苏喻一个人在他眼前。
池桑垂眸,对上苏喻那双盛满期待、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头清晰地映照着自己有些狼狈的倒影。
他忽然之间感觉,好像,心底里那跟终日沉寂的弦,终于被人拨动了一丝轻微的音律。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