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号声唤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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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声唤来了一场只针对我的大雨，那不断倾泻而出的音符毫不留情地淋遍我的全身。
我原本紧握的双拳忍不住松开，无意识地按动着并不存在的小号按键。
耳朵将小号声部单独切割了出来，即便其他声部的演奏也堪称完美，但我那临近宕机边缘的大脑没有办法去分辨他们。
小号声部的首席不紧不慢地吹奏出一个绝妙的高音，大概是察觉到人群中向她投来灼热视线。小号独奏结束的瞬间，我与她四目相对。
这就是全国顶尖的小号演奏者的水准，即使拿着同样的乐器，她却能吹出质感截然不同的音色。
无形的大雨随着吹奏部社团老师最后一个收音动作一齐停下，我过载的大脑总算是有了喘息的机会。胸腔里的心脏快速地鼓动着，雨水似乎在里面留下了什么，它正不顾我的克制试图破土而出。
像宫兄弟一样的特长保送生们开学第一周就需要参与社团训练，剩余的学生则是可以好好利用首周来了解社团讯息。
毕竟稻荷崎作为社团活动文化浓厚的高校，社团种类丰富到眼花缭乱。
“想要成为棒球部经理的人也太多了，如果选不上的话我就去参加漫画研讨部吧。”午休时间我和大岛的课桌拼在一起互相分享各自的午餐，“足球、排球部也是一样的盛况，听说已经有学姐们在打听宫兄弟的喜好了。”
“诶——不过他们从中学开始就很受欢迎呢。”我满不在乎地夹起便当盒里的鸡蛋卷，这样说道。
“那个时候大家总是分不清他们，月城你和他们一起长大，难道不会心动吗？”
“当你知道一个人太多糗事的话，无论脸蛋再怎么帅气，也不会有感觉了。”话音刚落，我便听到坐在靠门位置的同学喊了我的姓氏。
“月城，有人找。”某个染着金发的脑袋顺势从门外探头，朝着我的方向挥了挥手。
学校为了给升学班的学生提供安静的学习环境，几乎每个年级的升学班都被安排在楼层最偏僻的拐角位置，如果没有要紧事，其他班级的学生不会特地跑过来。
“国语课本，借我。”宫侑朝我伸出手，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开学一周都没到，你就要和别的班级的同学借书吗？为什么不去问治借？”
“因为他的也不见了，下午第一节课我用完再借给他。”
“这是我的课本吧，干吗擅自决定。不借。”
“不要那么小气，明天给你带布丁。”
“又是治的点心吧，你这样真的会被他揍的。”我叹了一口气，对面前人的无赖行径很是无奈，最终我还是将自己的国语课本借给了他。
“事先说好，要是敢在书上乱涂乱画，我就把你的头发拔光。”
“可怕！我知道啦！”
“放学前还我，听到了没有？”我对着打算离开的宫侑喊道，对方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等我回到座位上后，同班的几个女生红着脸挤在课桌的过道之间，羞涩地询问我和宫侑是不是很熟悉。
“之前一直是同学，而且住得也比较近。”
“他现在有交往的对象吗？如果没有的话，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金发又具有女人味的吧？毕竟宫兄弟两个人偷藏在房间角落里的杂志封面都是那种类型的性感女郎。
“交往对象应该是没有的，喜欢的类型——我也说不上来。”那几个女生在得知宫侑还是单身时脸上露出了几分欣喜，她们同我道谢后顺势加了我的联系方式。
宫兄弟没有辜负我的预期，直到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也没见他们将我的国语课本还来。我给宫侑发了简讯告诉他明早必须还我，不然他就完了。
班级学委好心地提醒大家明天是提交社团入部申请书的最后一天，我本即将踏出教室的脚步一顿。
有什么东西，好像，夹在我的国语课本里。
我拿出手机发现宫侑对我的简讯还是未读的状况，回头看了一眼悬挂在后墙上的时钟，这个时间点那对双胞胎应该早就跑去体育馆了。
大岛见我脸色惨白，关切地询问我怎么了。
“大岛抱歉你先回去吧，我稍微有点事。”我夹紧书包带子，心急火燎地跑了起来，期间还差点在拐角处撞到其他班级的学生。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无非就是写有我姓名和班级的社团入部申请书，至于是哪个社团，答案显而易见。
我很幸运在排球部正式开始练习前把宫侑喊了出来，他对于我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排球部附近感到十分的稀奇。
“真少见，你居然会来看我练习。”
“才不是，我的国语课本在你那里还是治那里？”
“就为了这种事？在治那里。”
“你有没有在我的课本里看到什么？如果没有的话，帮我喊一下治。”
宫侑显然不理解我那么关心国语课本的理由，他思考了一下，说：“你是说吹奏部入部申请书吗？”
偏偏，是被他这个明明平时上课也不会好好翻书听课的人看到了！
“申请书呢？”
“我帮你交掉了。”
“开什么玩笑啊笨蛋！”我气恼地抓住他的运动外套，“这下可怎么办啊！你去给我拿回来！”
“我可是好心帮你送过去的，你知道音乐教室距离教室有多远吗？”助人为乐却没有得到夸奖的宫侑极度不满，他从我手里扯过被捏皱的外套，继续说道，“干吗要拿回来啊，如果不想去一开始就不要写才对吧？”
“你们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久久见宫侑没有回去的宫治在体育馆后侧找到了我们，“侑你又惹奏了吗？”
“哈，才不是呢笨蛋！”
为了感谢宫侑没有询问过我就擅作主张的好心，我把他最近偷吃治的点心的证据全部告诉了宫治。日后闻名全校的排球部特产双胞胎乱斗在那天初具雏形，宫侑也连发了好几条简讯控诉我的行为。
我没有预想到那张本犹豫是否要提交的入部申请书在第二天就得到了回应，更是没有想到会是由那位小号首席来告知我结果。
“下周一下午课程结束后佐藤老师会组织面试，这是面试曲目的谱子。”
“十分感谢。”在看到是曾经练习过很多次的曲子时，我心底本能地产生了几分雀跃，但一想到自己并没有真正做好加入吹奏乐部的准备时，那份雀跃就被压了下去。
“很抱歉我大概——”
“真是让我吓了一跳，当时在迎新会上的一年级生原来是月城同学，被那么专注地盯着我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失误了。”
“不是的——其实我——”
“我很期待月城同学你的演奏，那么下周见，要好好练习才行，佐藤老师可是非常严格的。”小号首席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她对我露出一个不容抗拒的微笑后就离开了一年级生们所在的楼层。
自己的演奏水平到底有多少斤两，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反正肯定是不值得让具备全国水准的小号手期待的程度……
演奏乐器不是靠临时抱佛脚就可以提高的，从初中三年级那次大会后，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正式地进行小号的练习。
为了避免长时间的吹奏扰民，我又一次来到了宽广的河道练习小号。好在我对曲谱还留有印象，省去了背谱的时间，可吹奏过程中不断涌现出来各式各样的问题让我的心情越来越糟。
对于自己因为疏于练习，技术肉眼可见地退步很多这件事，我无能为力。
这样的水平，周一去了也只是会丢人现眼。
在产生干脆放弃算了的念头后，我突然想起了那天迎新会上听到的演奏。
根据勉强回忆起来的音符，我手持小号，对着号嘴吹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不同于印象里流畅悦耳的高音，我的小号发出的声音就像是炉灶上烧开的水壶，尖锐地催促着我停下来。
不信邪反复尝试几次之后，我还是停了下来，不然周围的住户估计会疑惑到底是哪里传来像马一样或者是海豚一样的叫声。
我为自己感到生气。为自己即将丢人现眼，为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为自己不自量力想要吹奏得和那位小号首席一般，为自己比起放弃更多的是懊悔为什么没有坚持练习，为自己想要继续吹奏这件事，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令人生气。
活动着僵硬的手指，忽视上下嘴唇不断传来的酸麻感，我朝着远处举起了小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