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美人》柳明朝

4、凤和夜色 帝后感情逐

　　回到凤和宫，我问冷鹜：“为何不在端仪宫用晚膳？”
　　“不想寝在若妃那儿。”
　　“这若妃也算是个绝色，为何不想寝在她那儿？”
　　“今晚朕想陪皇后。”
　　“啊？呃，那个，皇上，您还是去看看恒嫔吧，或者戚妃？”我晚上还要给太后写信汇报呢，怎能留皇帝在这里？
　　“怎么，阿绮这是想赶朕走？”冷鹜突然凑近，望入我的眼。
　　“臣妾不敢。”我垂下长而浓密的睫，遮住眼底的情绪。
　　晚膳的饭桌上，我们二人相对无话，各怀心事。
　　用了饭，冷鹜继续批折子，我在一旁绣字，仍是寂静无话。
　　今晚皇帝留在凤和宫，太后也会知道的，不会怪我没传信。
　　晚间到了熄灯的时候，我收起绣字用的物件径自去了卧房，冷鹜放下批折子的朱笔跟了进来。
　　我为冷鹜宽了衣，解下自己的外衣，拆了发髻，坐在床沿望着小小一方雕花窗格间洒进屋里的月光出神。
　　冷鹜静静地站在我身侧，默默地看着我，也不言语。
　　“皇上。”我轻轻唤他。
　　“嗯？”
　　“您看啊，这月光，多像我们，一生都困在深宫之中，拼拼凑凑，却不得完整。
　　“其实啊，我本可以有一个完整的人生，无憾无悔。可以嫁给自己心爱的郎君，虽未必能与他举案齐眉，相守一生，但也比困守在这高高的宫墙内好过百倍。
　　“皇上，我好羡慕那些宫妃们，她们有好的家世，有疼爱自己的父母兄弟，在宫中除了父兄的官职，能依靠的就只有您了。不像我，我生如浮萍，漂泊无定，无根可依。
　　“不过，这就是命啊，我欠太后娘娘一个再生之恩，我将命抵了，下辈子无牵无挂，不欠谁的，我不必还恩情。
　　“皇上，宫妃们的一生都赌注在您身上了，无论她们心里打着些什么算盘，您都要对她们好啊，不要负了她们。只是，给她们清冷寂静的长夜一点温存，一点陪伴便好。
　　“她们跟我的心是一样的，她们都想要您好好的呢。
　　“我也是啊。”我回头认真地看着冷鹜，眼神清澈坦然，笑意真挚。
　　“呵。”冷鹜冷笑了一声，转头不看我。
　　我自知冷鹜的情欲已经消散了，就爬上榻和衣而卧，却因为身侧的人久久无法入眠。
　　我自知命在他人手中不能心有所属，一份牵挂不会是温情只会是羁绊，可为什么……还是会失了心？
　　冷鹜睡熟了，手臂从我背后环住我的腰，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蹭了蹭。
　　我经历的大事情未必比他多，但冷鹜在我的面前，总像是个孩子，明知他不需要我，我却不忍离开。
　　这么想着，我眉眼柔和下来，不知不觉地染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