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疤痕体质 不回家吗？ ...
-
周四的小考很快结束了，不过意外的是周五竟然没有公布成绩，两周一休的大周末突然变得很难过。
虞礼没有回家，周六待在宿舍。
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贺景年，这个备注是虞礼上次接到陌生来电后弄的。
“喂。”
“你在哪儿呢？”确实是贺景年的声音。
“宿舍。”
“来我办公室，现在。”那边的语气明显很着急。
虞礼进门的时候看到贺景年只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敲键盘。
“过来坐。”贺景年拉过来一把椅子，“成绩出来了，你还真考了第一名。”
“嗯。”
“级部是第五十二，不过你是七班唯一一个考进前一百的了。”贺景年转向虞礼，一脸欣慰又激动的笑容。
两人的视线对上，虞礼没反应过来，呼吸猛地一停。
“总体来看，还是英语和语文拉了你的分。”
“我知道了，你给个微信，我把那天的钱转你。”虞礼掏出手机。
“加微信可以，人情不是说成绩还了吗，”贺景年出示自己的二维码，“你这分数很给我长脸了。”
“对了还有，虽然你这次进步很大，但是教导主任那边明显还是不太相信，所以希望你继续认真下去，别给他们找事的机会。”
“哦。我先回去了。”虞礼把椅子放回原处就要出去。
“哎等会儿，你不回家吗？”贺景年叫住虞礼问道。
“嗯。”虞礼突然很想赶快离开。
“不回家啊，”贺景年重复了一遍，“可是学校今天下午就要全面停电维修了，你确定要在学校里待着？”
“家里没人。”虞礼声音小了一度，显然这个理由不是什么好理由。
“学校不是这学期不让非特殊休息日留校？”
“宿管阿姨给我钥匙了。”
“原来是关系户，”贺景年说，“不想回家就跟我走，你留在学校晚上黑乎一片。”
虞礼刚摇了一下头就被打断，“走吧，我正好缺个批卷子的。”
虞礼跟在贺景年后面走，他竟然真要跟贺景年回家了？他们才认识多久？自己为什么没有继续拒绝？
“你先上车，我把卷子搬到后备箱去。”
“我帮你放。”虞礼伸手抱过那摞卷子。
他的手碰到贺景年的手，差点没拿住卷子。
自己是怎么了？对视一下，碰一下手都这么敏感，是贺景年的原因吗？还是因为自己太久没社交。今天的问题太多了，以至于虞礼的脑子有点乱。
虞礼帮贺景年放完卷子，就打开车门坐在后面的座位上。
“你不是本地人？”贺景年开车出了校门。
“不是。”
“噢，高中转过来的？”
“初二。”
“那你之前是哪里的？”
“从出生到初一我都在A市的农村。”
“是老人看大的吧？父母在程州工作？”
“嗯，奶奶带大的。”
“你奶奶不容易。”
“嗯。”
车开进一个小区，虞礼看了一路的车窗外，发现贺景年家离着学校还挺近。
“到了，下车吧。”贺景年打开门下车，虞礼也从后座下去，打开后备箱搬出卷子。
“来，咱俩一人一半儿搬，要不你太累了。”贺景年搬下一半卷子。
俩人坐电梯上楼，虞礼想到家里楼道破旧的样子，与这里一对比，还是过于不堪了。
进门，贺景年给虞礼找拖鞋。
“你先把卷子放那个柜子上，我给你找双鞋。”
虞礼看了看贺景年家，不算很大，木质的地板，家具大多暖色调，布局很温暖的感觉。
“你女朋友不在家？”虞礼问。
“女朋友？我没女朋友。”贺景年抬头露出无奈的表情，“那什么，有双拖鞋你看你能穿吗？”
贺景年拿出一双紫色的毛茸茸拖鞋，还印着一只兔子。
“我侄女上次来玩儿我买的，我家就我一个，平时也不来人……”贺景年很尴尬地说。
“我没事，挺好……看的。”虞礼穿上拖鞋，怎么觉得有点好笑。
晚饭是贺景年自己做的，很符合虞礼的口味，但他吃得很少。
“怎么了，不好吃？我厨艺还可以啊我觉得。”
“没有，很好吃，我不太饿。”虞礼急忙否定贺景年的猜测。
“你长身体，多吃点儿。”贺景年说完用筷子倒过来给虞礼夹了好多肉。
“很干净的，我每次都很认真地洗筷子。”
“谢谢。”连这个都要解释一下，自己根本没在意。虞礼觉得贺景年认真说话的时候有点小孩子的可爱，虽然自己没怎么跟小孩儿打过交道。
吃完饭俩人把卷子手批了一遍，贺景年就提议到附近公园散步。
“你穿着外套，外面还是有点冷的。”贺景年边提醒虞礼边套上一件薄外套。
“好。”
“成绩都下来了，你为什么还要手批一遍？”虞礼眼瞅着公园的秋千。
“答题卡不显示错题，很多学生是扣了步骤分也不知道。”
“你那么负责，是对我们班有希望吗？”
“当然，我对你们每个人都有希望。”
“很多老师都说我们班很差。”
“成绩是很差，但你们每个人都不是坏孩子，都应该去争取一个好的未来。”贺景年顿了一下，“其实，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能这么干劲十足地工作，肯定也有这种新鲜感的原因。不过再说了，我还有你这个课代表呢，你的进步已经给我很大信心了。”
虞礼刚想说什么，就被一声“叔叔”打断。他回头看见一个小女孩，旁边还有两个大人，估计是夫妻和孩子。
“哎哟！璨璨！”贺景年一把抱住飞扑过来的女孩儿，笑得可开心。
旁边的女人上前走“璨璨非要来公园找小朋友玩儿，你说一群小孩儿天还那么凉就都乐意出来玩儿？”
“我也在家待不住，和我学生下来走走。”
“虞礼，这是我哥一家。”
“你好，我是你贺老师的嫂子，我叫唐润瑛。”女人很热情地握了握虞礼的手。
“嫂子好，我叫虞礼。”虞礼赶紧问好。
“你好，贺习年。”一旁的男人也冲他招手。
“哥哥好。”虞礼第一次遇到见面还告诉自己名字的大人，贺景年他们家都这么热情吗？
“叔叔，这是你的学生吗？”璨璨搂着贺景年摸他的头发。
“对啊，这个哥哥学习可好了，考第一名呢！”贺景年歪着脑袋任由璨璨弄乱他的头发。
虞礼看着璨璨的手在贺景年脑袋上胡作非为，心脏突然用力跳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激动。他也想摸一下那个毛茸茸乱糟糟的脑袋。
“真的吗？那我明天能不能来找哥哥玩儿啊？”璨璨看向虞礼，一副我们很熟的样子。
“等放假了再说，人家还要学习呢，哪能整天陪你玩儿？”贺景年笑着把璨璨放下，“我都抱不动你了，最近好好吃饭了对不对。”
“……”
后面大家说了什么虞礼没仔细听，最后是贺景年拉着他的胳膊往前走他才反应过来。
“走吧，站这儿怎么跟个小木头似的？”
“那个就是你侄女吗？”
“对啊，小姑娘真能闹腾。”
“她经常找你玩儿吗？”
“也不是很经常，不过闲的没事的时候肯定往我家跑。”
“我们回家吧？抱她抱的我有点累。”贺景年突然回头道。
“嗯？”
“我说我们回家吧？”
哦，回家。哪里的家？贺景年家啊。虞礼点点头。
“你今晚洗洗澡吧，”贺景年按下电梯按钮，“不然回学校还要在澡堂洗。”
“嗯。”
……
浴室里，虞礼一件件地脱下衣服，脱下上衣，他停下，看向浴室的镜子。
后背上，满是疤痕，有深有浅，还有的碰一下会痛，看着脱下衣服凌乱的自己，他只想赶紧洗完躺下睡觉。
突然敲门声响起，“虞礼，你帮我拿一下那个柜子里的绿色瓶子。”是贺景年。
“好，我找一下。”虞礼打开柜子，却没有找到任何绿色瓶子。
“你找到了吗？”
“还没……”虞礼话还没说完，贺景年就进来了。
“就是一个香氛剂，我找吧。”
“你看，在底下，我去给你铺……”贺景年拿着东西一回头，就看见虞礼胸前和肩膀上的几道疤痕。
虞礼吓了一跳，想拿浴巾遮住，一伸手才记起来自己没拿浴巾，想拿衣服却被贺景年拦住。
“别动。”贺景年厉声道。
虞礼不动了，他知道没用。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在贺景年家洗澡。
“你……”贺景年推着虞礼肩膀转了一下，虞礼这下又不动了，“转过去。”
“啊……”贺景年瞪大眼，“怎么这么多疤？谁弄的？”
“没事。”虞礼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这么小声说过话。
“我问你是谁！”贺景年突然生气了。
“虞明洋。”
“你爸？”贺景年更吃惊了，他想过虞礼没人管，可是没想过虞礼被人打，还是他爸。
“死了。”虞礼表情漠然，跟贺景年第一次见他时一样。
“什么？”贺景年顿时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死了。”虞礼说完，贺景年才明白他大概是不想认他爸。
……
“疼吗？”浴室里，贺景年抚摸着虞礼的后背，尽量小心地绕过伤疤，给他搓背。
“不疼，疤痕体质都这样。”虞礼低着头，现在自己完完全全暴露在在贺景年面前了。
贺景年问自己疼不疼，他是第一个。自己和贺景年认识不到一个月，已经有太多个第一个和第一次了。
“怎么会不疼呢？”贺景年自言自语，他很难受，这是一个十七岁孩子该有的样子吗？
……
“你睡了吗？”贺景年敲了敲虞礼的房门。
门直接开了“没有。”
“睡不着啊？”
“嗯。”
“你愿意聊会天儿就来我房间，困了再回去。”
“我，去你房间？”虞礼有点不太相信，他以为贺景年会觉得他晦气而生他气。
“反正我睡不着，也想和你说会儿话，过来吧。”
虞礼倚着床坐下。
“地上凉，坐上面。”
“我能躺下吗？”虞礼说完又一次被自己震惊到了。
“当然可以。咱俩盖一床被都行，都是男的没事儿。”
灯一关，虞礼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母亲呢？”
“死了。”
“奶奶……”
“也死了。”
“你其他亲人……”
“我没有。”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又不是你的错。”
“让你想起这些事。”
“没事的，我没感觉的。”虞礼很轻松地笑笑。
“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了解的。”
“很多啊，但是很多是没用的，我不提起，你也没必要了解。”
“我觉得现在对我来说，你的一切都很必要了。”
“贺老师，别把太多精力放在我这种人身上，很浪费。”虞礼紧闭双眼。
“不浪费，你是个好孩子，我希望你能活得像别的孩子一样，灿烂一些，没有太多要想的。”贺景年很坚定地说。
“所以，”贺景年翻了个身，“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
“……”
“你尽管往前走，至少你身后有人了。”
“为什么？”虞礼的嗓子有些哑了。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课代表。”
“我不是你第一届学生？”虞礼整个头已经埋在枕头里了。
“那也是最好的，不管再教多少人，你都是我最好的学生，最好的课代表。”
“快睡吧，你明天写不写作业，不写的话，和我去青石滩捡石头吧？”
“我写完了，去哪？”
“哦，忘了你不是本地人了，程州青石滩，沿海那一块儿。”
“好，但是我下午想回学校。”
“那我们上午去，晚上我把你送回去吧，下午回去宿舍没电。”
“嗯。”
……
睡着睡着，大腿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虞礼猛地睁开眼睛，贺景年的一条腿搭在自己腿上。他小心翼翼推开贺景年的腿，他的腿滑滑的，虞礼又摸摸自己的腿，妈的摸到淤青礼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疤痕体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