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飞鸟》企鹅冻雪人

2、金贵公主 我要不要答

　　向阳在杰克订的度假式公寓里酣畅淋漓睡了个午觉，一觉醒来已是下午六点。

　　他给家人报完平安，又点进杰克的聊天框，在对方发来的定位下缓缓扣了个问号。

　　对面信息回得很快，让他睡醒了把自己打扮一下再过来，这里晚上管饭。

　　向阳不用猜就知道杰克又在参加他哪个姐姐妹妹举行的派对，不禁扶额摆手，旋即自己也换了身干净衬衫，乘公交往街心驶。

　　一下车，他就看到杰克一身粉色衬衫，骚得坦荡，领口的扣子不安分地解开，任由胸前的肌肤暴露在灯光下，向阳见状，不动声色走到他旁边。

　　不过短短一段距离，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仍盯得他头疼。

　　向阳拿胳膊撞了撞杰克，问：“你能不能靠谱点，怎么刚下飞机就混人家派对里了。”

　　杰克笑得邪气，竟是十分得意地说：“瑞士是我的第二个家好不好，这里可都是我的朋友。”

　　说完拿给向阳一杯酒，他接过后想也没想就挨口喝，冰凉的液体在口腔里肆意点火，烧得向阳的嗓子微微发苦。

　　“你真该收收你的风流劲了，你各个国家都要把几个妹才走的性格迟早惹祸上身，你就不怕你的前女友们追杀你到南极给你踹到海里？”向阳好笑道。

　　话语间杰克搂上一个金发碧眼的大美人，趁着接吻的空隙应付他，“这哪能啊，我和她们都说好了，露水姻缘，只谈现在不谈未来。”

　　向阳无语凝噎，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他也不好多说，不过是简单的提醒，杰克能听进去就听，听不进去那就当给他灌灌耳音了。

　　没眼再看杰克和女人调情，向阳来到一旁的甜品区，找东西填补胃里的空虚，好不容易翻出来几枚蛋挞，还不等他送进嘴里，身后传来异样，他感觉自己被人轻轻顶了顶。

　　向阳猛地回头，只见女人半贴着他，手指轻轻搭在他的皮带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向阳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但他无心风月，更何况对方还误会了他点什么。

　　“我不是下面的那个。”

　　“Really？”

　　女人暧昧不清地看了他好一阵，见他真的没有这个意思，顿感没劲，手里拿着玩具离开了。

　　向阳在看清霓虹灯下的柱子是什么后，倒吸一口凉气，默默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枚蛋挞，细细咀嚼着压惊，却不料一旁笑声响起，他转身望去，被杰克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花砸了个精准。

　　向阳缓过神来，又好脾气地摸了摸脸颊，向杰克喊话道：“你可别把我当成哪个漂亮妹妹了。”

　　“哪能啊，阳老弟这花就是给你的。”

　　“不能好好给我么？丢在我脸上干什么？”向阳抱臂问他。

　　杰克笑得满面春风，那副略显锐利的骨相此刻也有了别样的生机，“嘿，别这么较真嘛，她们都夸你帅，我这才丢给你的。”

　　向阳懒得理他，安静地捡起花放在吧台上，到后门的小花园透气。

　　他是真的不喜欢热闹嘈杂的环境，也疲于应付各式各样的感情，只是没想到杰克明明知道他的性格，却仍一意孤行让他来这里，也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招他了。

　　想到这里，向阳心累似的从兜里掏出烟盒，拿了根熟练地点上，微弱的火星映得他瞳孔微微发亮，吐出长而直的烟很快就散开了。

　　瑞士的夏天太阳落得很晚，街边还有不少和朋友出来散步的人。

　　向阳静静地看了一根烟的时间，起身将抖落的烟灰拢到一起准备倒掉，身后无尽的黑暗却突然开口。

　　“你是中国人？”

　　清澈温柔的男音与夜晚的夏风一样，拥有抚慰人心的神奇作用，向阳循声望去，对方却笼罩在大片的绿荫下，并不显眼，甚至有些透明。

　　他不禁弯腰去仔细辨认声音的主人，好在对方蓝宝石色的眼睛足够独特，向阳一下就想起来了。

　　他就是今天上午帮自己的那个人。

　　“我这个模样还不好认么，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啊。”向阳一面柔声切语言回答，一面将烟灰包进纸巾，碍于四周没有垃圾桶，他没法丢掉，只好先攥进手里。

　　向阳见男人的身形渐渐从昏暗中剥离出来，忍不住问道：“你刚刚一直都在这里？”

　　男人的音色温润好听，咬字重读上也很有特点，听起来没那么生硬，有攻击性。

　　“派对太吵了，我一早就在这里呆着，刚刚看到你来本想和你打个招呼，但可能是我坐的位置太偏，你没有注意到我，所以就没再出声打扰你。”

　　向阳听后挑了挑眉，笑得明媚，好整以暇望着他道：“那你刚刚叫我，是现在有事找我了？”

　　对方将手里的名片递给他，十分诚恳地道：“还真让你猜对了，你有兴趣拍一套写真吗？这是我工作室最近敲定下来的项目，给来自各国且具有当地特色的人拍一套写真，最后出版成杂志，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当我们的模特。”

　　见他这样坦诚，向阳也不是什么忸怩的性格，顺手接过递来的名片，低头看了看上面的大致信息，沉默几秒后兀自道：“伯恩？”

　　伯恩轻轻颔首，“嗯，我的工作室也是这个名字，你有兴趣来吗？”

　　向阳思忖片刻，开口道，“我是和朋友一起来旅游的，我们有自己的计划，所以不确定有没有时间去找你拍照，”他抬眼望向伯恩，对方面上笑意不减，十分有耐心的样子看得向阳心情大好，“况且我和朋友一路穷游，真的没有闲钱支持自己拍套精美写真啊。”

　　此话真假参半，当初和家人因为周游世界而闹掰，王女士想让向阳成为知书达理的贵公子，陪自己的哥哥一起打理公司，但他铁了心的不干，说他志向不在于此，豪车美女都不如眼前的山河来的惊心动魄。

　　但这种关乎未来的事情，父母总是不愿放手的，在他们冷战的两年里，向阳穷的叮当响，要不是他哥救济他几次，他早就饿死街头。

　　好在近两年王女士的态度出现了松动，向阳分析原因，可能是王女士看开了，也可能是他哥能独当一面自己打理好公司，不需要他了。

　　总之家庭关系不再像宿敌那样剑拔弩张，王女士还时不时给他打两个钱。向阳现在虽不算拮据，可怜到一点闲钱都没有，但也确实不够他大手挥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更何况他对摄影并不感冒。

　　伯恩听后顿时开朗，柔声解释：“这是我自愿邀请你的，哪能还收你的钱，如果真是那样，把你骗去拍写真再收你的钱，我也太坏了是不是。”

　　向阳十分赞同地点了点脑袋，伯恩笑着换了话题，问他如何称呼，他告诉了伯恩之前取的英文名。

　　不等两人再熟络感情，杰克端着五颜六色的酒来了。

　　杰克端着酒杯，一手搭在向阳肩膀上，不动声色地打量伯恩，后者见状倒是淡定自如，不卑不亢，还对他打招呼。

　　杰克简单扬了扬脑袋应付过去就要拉着向阳离开，向阳却不愿意了，拍开他的手对伯恩道别。

　　伯恩面色依旧，看不出什么差错，也冲向阳挥挥手，说了句“查理，我等你的好消息”，识趣地离开了。

　　现在只剩下向阳和杰克，他也不用顾及在旁人面前驳了杰克的面子，十分不客气地说：“你身上到底混了多少种香水，臭死了。”

　　杰克哼道，“大公主，就你鼻子金贵。”

　　向阳没再和他扯皮，简单聊了两句就提议自己要回公寓画设计稿，杰克知道这是他的副业，也没再过多纠缠，将人放行，还答应自己回去会给他带小面包填肚子。

　　向阳不屑，心下不满，扭头就走。

　　回到公寓后向阳说是画稿，实际上正支着脑袋，在笔记本电脑上搜伯恩的名字。

　　翻到他的几张代表作，向阳倒是很意外，伯恩的作品不似他本人那样精致俊美，甚至有些潦草粗犷。

　　他的镜头似乎钟爱定格脏乱的角落和密密麻麻的线条图形，强烈的视觉冲击和灰暗的色调更显阴郁。

　　向阳又往下翻了翻，粗略看了看，类似的作品不在少数。在这个人人都追求精致的时代，他的镜头却反其道而行，拍着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的杂乱无序。

　　他沉默不语，缓缓移动着鼠标。

　　伯恩倒是很少拍人，唯一一张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好莱坞明星的怼脸照，男人的表情痛苦扭曲，眉头紧锁，皱出条条大江大河，凹下去的眼窝像被巨人踩了一脚所形成的盆地，灰暗的色调里，只有一双绿色的眼睛格外鲜明。

　　不觉时夜色已深。

　　“向阳——”

　　一声呦呵打断他继续发散的思绪，他一扭头就看到杰克那小子手里抱着几包漂亮的小面包，傻兮兮地冲他笑。

　　“给你赔罪的，下次不让你去那种地方了。”杰克身上混合着各种气味，格外刺鼻，向阳闻着糟心，让他赶紧去洗澡，离自己远点。

　　杰克嗯呀啊呀地答应却没有立即离开，向阳没再出声催促，只是和杰克隔了段距离，在各色外观喜人的面包中挑了块草莓味的边吃边说，“我才懒得和你生气，当务之急是你急需去冲澡，我要被你熏晕了。”

　　向阳不是那种爱别扭说违心话的人，他要说不生气那就是真的不在意了。

　　杰克深谙这一点，于是露了一口白森森的牙，边笑边抛媚眼，“得嘞大公主，我去洗香香了。”

　　向阳利落地骂了句“滚”，自己翻身上床，没了杰克那个骚包的打扰，他枕着手臂，忍不住想——

　　——我要不要答应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