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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爱与颤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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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知道他哥虽然明面上没有否定自己的这段感情,但心里还是排斥的,向行单方面不缺吃不缺穿的把他关在度假酒店,让他好好静下心来想想自己的这段感情到底合不合适,能不能长久,让他别仗着一时的新鲜做会后悔的事。
这话倒是点醒了向阳,他匆匆看清自己的心意就着急去求证,到最后那安慰又作乱的一吻,将一切都搅了个天翻地覆,向阳觉得,他确实应该好好考虑考虑他们的未来。
除了那条晚回的消息外,向阳每天都会准时给伯恩发早安、午安、晚安,但再腻歪的文字在刚刚确认关系的情侣之间,都显得格外冷漠,不管再怎样填词删句都不尽人意,无法道明自己酥麻的心和迷恋的情。
向阳也试着给伯恩打过视频电话,但无一例外都被拒接了,向阳一头雾水,问伯恩为什么不接,那边却只是回了寥寥几句,以自己不太方便搪塞过去,向阳又不傻,他知道伯恩有事瞒着自己,但“异地”最忌讳吵架,向阳明面上不说,但早就在备忘录上把伯恩拒接的次数按日期排列好,打算等自己被向行放出去了,再好好找伯恩算账。
这天,向阳实在按耐不住想见伯恩的心,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于是主动去找向行谈和,实在不行放他两个小时见见伯恩,抱抱他也好,别这么把自己既供着又关着,跟个地下小情人似的,整的对不起向行的人不是林山,倒像是他了。
说做就做,向阳主动敲响向行的房门,却迟迟没有等到回应,他试探性在门外喊了几声哥,仍然寂静无声。
这是人不在?
既然人不在还忌惮他什么?!
向阳喜出望外,套了件外套就乘电梯要跑,本以为他还要和监督他的前台周旋一会,没想到前台也没人,偌大的酒店,里面的人好像突然被抽空了一般,孤零零又空荡荡的,没有一丝鲜活的气息,向阳心觉不对却也无暇顾及,只能充耳不闻,硬着头皮往大门走。
一出酒店向阳就被面前大片妖冶的蔷薇花迷了眼,倒也不是他没见过比这更美的花海,只是这里的蔷薇早过了花期,正常情况下是见不到花开的,这么大面积的蔷薇,一看就是专门空运过来栽着这里的。
向阳暗道向行奢侈,借着快要消散的霞光想着挑几朵漂亮的给伯恩带去,却不想听见花丛后连绵不断的啧啧水声,伴随着几声凌乱的轻哼,无一不暗示着他的多余,向阳尴尬地收回继续折花的手。
他没有偷听人墙角的习惯,略有不自在地默默转身,打算离开,却不想,熟悉的声音在身后想起。
“我看你是嫌活得久了。”
低沉平静又带着不易觉察的颤抖,像是一只被侍奉却又不满足的困兽,向阳被这声音死死地钉在原地,他难以置信地转过身,好像自己的视线能穿透那大片的花丛,看到对面的向行似的。
向行那边明显还没有觉察到他的存在,仍然借着隐蔽的角落展示着彼此的赤-裸,他毫不疼惜地驰骋于林山的口中,那平常令他又爱又恨,时常吐出巧言蜜语来诓骗他的双唇此时被撑得发白,他不知道林山怎么能这么下贱,又如此恶劣,像一条藏着獠牙的漂亮毒蛇,只露出冰冷又柔软纤细的信子,诉说自己的脆弱,然后处心积虑地缠上他的大腿,撬开他的唇舌,还贪心的想要往他的心里钻,在他的命里碾。
林山闻言缓缓掀开浓密的眼帘,他今天专门戴了蓝色的美瞳,如一块美丽易碎的玻璃,折射出自己的贪婪,又倒映出向行掩饰不住的对他的恶心。
他早习惯接受这样不加掩饰的恶意,林山没有去理会,反而眨巴眨巴眼睛,挤出点朦胧的水光挂在睫毛上,又轻轻仰头,抬起一对微微向上翻着的双眸,难以聚焦般望向向行,就如同他们带着隐瞒与欺骗度过的那半年,每次林山这样看向行时,他就会伸出宽大又温暖的手遮住自己的双眼,爱惜又残忍地冲进林山的咽喉。
意料之外地,这次自己的舌尖没有翻涌过那条带着浓腥味的河,支起他的王国的那根通天柱也渐渐被云层一点点盖过,不等他再度攀上那节花纹交错的柱身,企图被一起带往极乐,就被巨人一脚踹开,宣告他的王国就此覆灭陨落。
“滚。”
如果说男人的波澜不惊象征着他的权高位重,那么不稳的气息就暴露了他此时并不再那么高不可攀,坚不可摧,林山就抓住这一点,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缠住他的手足,半安慰半蛊惑地说:“我可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你让我滚,我能滚到那去?”
向行冷哼,林山还敢主动提起他死遁的事,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踩上林山的臀尖,像那次灭烟一样,隔着布料在他的臀肉上碾,林山吃痛,闷哼一声,转过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下向行看清楚了他眼里的真实,不再加以润色的怒意,明晃晃地烧进他的眼眶。
“向行,你他妈真想让我死就不会……”
剩下的话渐渐飘远,向阳实在不敢再听下去,难怪今天这么反常,原来是所有人都在给总裁腾时间、留空间和假情人叙旧,偏偏就苦了向阳,被蒙在鼓里差点当了个不速之客不说,还听了那么多不该听的。
向阳无奈扶额,向行的感情他不想管,更何况他也管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当做不知道,任由他哥爱怎么搞怎么搞。
这一路颠簸抖乱了向阳原本理好的思绪,等到了伯恩的工作室时星子已经在空中散开,向阳在楼下看着不再溢出光的窗户,心中难免有些失落,却仍不死心,朝楼上走去。
向阳推开那扇日思夜想的门,黑暗之中的角落竟然闪着微弱的火光,向阳见状立马来了希望,他听到自己心中雀跃的鸟叫声,不等他踏步进去,浓重的酒味扑面而来,像一阵烈风,刮得他向后退了退。
向阳稳住身形,没有开灯,只是顺着火光走去,他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到男人身上,又打开窗户,散了散屋里的味道。
他缓缓蹲下身,夺走男人指尖的烟,微弱的光亮跃进伯恩蓝色的眸子,像是一朵花火义无反顾跳进一汪寒水,很快就熄灭了。
向阳知道伯恩又犯了老毛病,这么晚了还又是烟又是酒,要不是年轻,身体不知道得被他搞得垮成什么样。
但这也刚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向阳将烟灰抖落,弹在他的裤-裆上,伯恩似有所感般抬起眸看他,不甚清醒地搂住向阳。
“你终于来我的梦里了。”
这声又低又哑,轻地像是一朵轻云,轻轻一吹就散了。
向阳绾起伯恩的额发,本以为在这种环境下呆,伯恩身上怎么着都会沾点味儿,但没成想他身上还是原先的那股说不出的清爽。
向阳忍着想吻他的冲动,明明知道伯恩看不见,却还是板着脸,冷冷道:“嗯,我来你梦里了,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凉风灌入,将火星吹得愈加亮,透过玻璃的倒映,能看到两具靠得极近的身体,其中一人缓缓起身,将另一人抱在怀里,肩上的外套顺势滑在一边,一股凉意渗入肌肤,他在向阳怀里打了个冷颤。
“有。”
“你发烧好了没有?”
向阳哭笑不得的同时心又软了一片,这人怎么能对他这么好,又对自己这么自私。
“好了。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要问的?”
他将外套重新披在伯恩身上,又将自己的脑袋搁在伯恩的肩膀上,这下不管伯恩怎么动,衣服都不会跑了。
伯恩不说话,只是将嘴唇送在向阳的耳垂处,轻轻张合,徐徐吐出热流,夹杂着似是梦呓的低语。
酥麻的感觉沿着脊髓传到脖颈,向阳不自在地偏了偏脑袋,又将烟摁灭,这下连那点可怜的火光也不再有,玻璃上那缓缓贴近的两个小人也被拉了幕布遮住。
在黑暗中伯恩反而大胆起来,整个人像是一条长尾巴似的,灵活地缠住他不放,这时候就算向阳是法海,也抵不住伯恩这条青蛇,他本想着今天不管怎么样得好好和伯恩算算账,问问他为什么不愿意接自己的视频电话,每次和他聊天也是,有上文没下文的,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
他甚至早就草拟好了几套话术,为了应变伯恩的不同情绪,可偏偏没料到今天会撞到向行和林山叙旧,更没猜到伯恩今天会醉到分不清现实和梦,什么也不说,跟个毛茸茸的小动物似的就往他身上贴,磨磨蹭蹭闹得他不但没了脾气,还又不争气地生出几分心疼。
计划赶不上变化,向阳只好认命似的叹气。
他将伯恩的下巴掰正,紧接着将自己的双唇送上去,吻他的脸颊时,伯恩还不老实,浓密纤长的睫毛一下下扫过自己的鼻梁,向阳被勾得无法自抑,偏偏伯恩还醉着,神志不清,只是笨拙又纯真地回应,连向阳的身体也不知道摸一摸,只是乖乖搂着他,伸出一小节舌尖舔舔他的唇缝,可这一切如同隔靴搔痒,只会使痒更痒。
向阳只好像一个引诱毛头小子开-荤的恶棍,使尽了浑身解数,什么“轻拢慢捻抹复挑”试了个遍,好说歹说才将人骗得主动起来,从着他的意思摸他舔他。
“伯恩啊……”
向阳被伺候地舒服的喟叹,那边伯恩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还将唇送进向阳的舌里,两人又是好一顿翻搅,向阳闭上眼睛,像是一场虚幻的梦,他是飘忽的羽毛,被抖落,被高高抛起,不等他坠落又被送上云端,与天空一起欣赏脚下的泥泞。
向阳半眯着眼,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伯恩关了,屋子里的酒气倒是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翻涌着钻入向阳的鼻端。
向阳也不知道是仗着什么就开始“欺负”伯恩,他双手撑在身后,伸出脚,借着月光踩上伯恩的喉结。
对方的喉结滚了滚,握住他的脚腕,吻上他的脚背。
向阳咽了口口水,想把腿收回,却被伯恩狠力一拉,整个人被拽到伯恩面前。
伯恩将向阳的小腿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缓缓俯身,凑在他的小腹上,拿鼻尖在他窄瘦有劲的腰上打了两个圈,又抬头看向向阳,声音含含糊糊。
“小羊,舒服吗?”
向阳莫名有些心虚,微微点头。
“呃……挺舒服的。”
伯恩忽然笑了,笑得整个人颤抖起来,偏偏伯恩的脸还埋在向阳身上,他一动向阳的小腹处就痒。
向阳只好抱住伯恩的脑袋,命令似的道:“不许笑。”
伯恩乖得有点不像话,让他不笑就真就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