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汐池》可乐加不加冰

3、怀疑 霄汉集团1

　　霄汉集团18楼的会议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许诺提前十五分钟到达，却被助理告知顾霄已经在等她了。

　　推开小会议室的门，顾霄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身姿挺拔如松。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清晨的阳光从他身后洒进来，给他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你来了。"他嘴角微扬，指了指会议桌上的咖啡，"拿铁，加一份糖，没记错吧？"

　　许诺怔住了。十年过去，他竟然还记得她喝咖啡的习惯。她接过纸杯，温热透过杯壁传递到掌心。"谢谢，你还记得。"

　　"有些事忘不掉。"顾霄的声音很轻，目光却沉甸甸地落在她脸上。他很快移开视线，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我们开始吧。"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们完全沉浸在项目讨论中。顾霄展示了霄汉集团对这次合作的期望和市场定位，许诺则提出了几套初步设计方案。令她惊讶的是，他们的思维频率出奇地一致，常常她刚提出一个想法，顾霄就能立刻接上后续，甚至完善得更好。
　　"这个设计元素的排列可以再调整。"顾霄指着屏幕上的一组图案说，"如果采用非对称布局，反而能突出中心宝石的冲击力。"

　　许诺眼前一亮："就像我们...就像高中时美术老师教的那个构图法则！"她差点说出口的是"就像我们当年在美术课上一起做的那幅画"，但及时刹住了车。

　　顾霄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对，就是那个黄金分割的变体。"他唇角微翘，"你还记得。"

　　一股暖流涌上许诺心头。他竟然也记得。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在乎的小细节，原来他也未曾忘记。

　　会议进行得出奇地顺利。中午时分，他们已经敲定了项目的大框架和时间表。顾霄的助理送来午餐，两人边吃边讨论细节。
　　"你比我想象的更了解珠宝设计。"许诺忍不住说，"我还以为霄汉主要是你在商业上的成功。"

　　顾霄放下筷子，从钱包里抽出一张有些年头的卡片递给她。那是一张学生证，上面的顾霄青涩稚嫩，证件类别写着"工艺美术学院珠宝设计系"。

　　"你...你去学了设计？"许诺震惊地抬头，"可你当年不是保送了经管学院吗？"

　　"我放弃了。"顾霄轻描淡写地说，却掩不住眼底的复杂情绪，"后来出国转学了设计。有些路，需要自己走过才知道对不对。"

　　许诺胸口发紧。当年他们曾约定一起考美术院校，她学设计，他学雕塑。后来...后来一切都变了。她低头喝了口咖啡，掩饰眼中的波动。

　　下午的会议持续到六点。当他们终于解决完所有技术难题时，窗外已是大雨倾盆。

　　"看来要等一会儿了。"顾霄走到窗前，望着如注的雨幕，"我让助理订晚餐，吃完再看天气。"

　　外卖送到时，雨下得更大了。他们在小会议室的茶几旁坐下，拆开食盒。顾霄自然地把她喜欢的菜换到她面前，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许诺心头一颤——他连她的口味偏好都记得。

　　"项目进度比预期快。"顾霄递给她一盒柠檬茶，"你的专业能力很强，难怪澜珠宝派你来。"许诺接过饮料，手指微微一抖。柠檬茶，她高中时最爱的饮料，夏天总是冰镇一大瓶带去学校，顾霄常笑她是"柠檬精"。

　　"你...你还记得。"她小声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酸甜的滋味瞬间唤醒无数回忆。

　　顾霄没有回答，只是拿起筷子时无意识地转了一下，那个熟悉的动作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许诺记忆的闸门——高中时的顾霄总爱转笔，上课转，做题转，连吃饭拿筷子前都要转一下。她曾笑话他，说哪天他手指断了肯定是因为转笔太多。

　　"你还在转。"许诺脱口而出，随即懊悔自己的失言。这种私人记忆的提及，模糊了专业界限。

　　顾霄的筷子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你注意到了。"他放下筷子，直视她的眼睛，"许诺，这些年——"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随即是震耳欲聋的雷声。会议室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停电了。"顾霄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近，"别动，我去找手电。"

　　许诺听到他起身的声音，然后是抽屉被拉开的声音。片刻后，一束光亮起，顾霄举着手机电筒走回来，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动，勾勒出深邃的阴影。

　　"大厦备用电源很快会启动。"他在她身旁坐下，距离恰到好处，既不太近令人不适，也不太远显得疏离，"害怕打雷吗？还是和以前一样？"许诺在黑暗中红了脸。高中时她最怕打雷，每次雷雨天，顾霄都会捂住她的耳朵，直到雷声过去。

　　"早就不怕了。"她轻声说，却在下一道闪电亮起时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顾霄轻笑一声，没有拆穿她的谎言。他们沉默地坐在黑暗里，只有雨敲打窗户的声音和偶尔的雷声作伴。恍惚间，许诺仿佛回到了十八岁那年的雨天，他们被困在学校体育器材室，顾霄脱下校服外套披在她肩上，那上面有阳光和青草的味道...

　　"我记得有一次，"顾霄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我们被雨困在音乐教室，你弹了《梦中的婚礼》。"

　　许诺的心跳漏了一拍。那天她确实弹了那首曲子，弹完后顾霄吻了她，那是他们的初吻。她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你后来还弹钢琴吗？"顾霄问。

　　"很少了。"许诺摇头，"工作太忙。"其实是因为每次弹琴，她都会想起那个雨天，想起琴键上他覆过来的手，想起那个青涩而甜蜜的吻。

　　黑暗中，她感觉顾霄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如有实质。她不敢转头，怕一转头就会撞进那双她曾深爱过的眼睛里。

　　"我有时会想，"顾霄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如果当年...""顾总。"许诺打断他，职业称呼像一道护城河横亘在他们之间，"项目第二阶段的时间节点，您看这样安排合适吗？"她摸索着打开手机，调出日程表，屏幕的冷光照亮她刻意平静的脸。

　　顾霄沉默了片刻，然后也恢复了专业的语气："可以，但测试环节需要再压缩两天。"

　　他们就这样借着手机的光亮讨论工作，直到电力恢复，会议室重新亮如白昼。光明到来的瞬间，两人都下意识地拉开了一些距离，仿佛刚才黑暗中的亲近是一场不该发生的幻觉。

　　雨势稍小后，顾霄坚持送她回家。车停在许诺公寓楼下时，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

　　"明天见。"顾霄说，目光柔和。

　　许诺点点头，推开车门，却听见他又叫了她一声。

　　"许诺。你设计的那个蝴蝶元素，"顾霄的声音有些沙哑，"和高中时你给我画的那张草图几乎一样。我很喜欢。"

　　许诺站在车外，夜风吹散了她眼中的湿意。她没敢回头，只是轻轻说了声"谢谢"，然后快步走向公寓大门。直到进入电梯，她才允许自己深呼吸，平复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他竟然还记得那张草图。那是她十七岁时随手画的，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顾霄说那像她，看似脆弱实则坚韧。后来他把那张草图夹在课本里，说要永远保存。

　　电梯门打开，许诺摸索着钥匙，却在抬头时愣住了——周洋正靠在她公寓门前，脸色阴沉。

　　"你怎么来了？"许诺惊讶地问。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周洋冷冷地说，"我当然要来看看我未婚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许诺这才想起手机因为讨论工作调了静音。她掏出手机，果然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抱歉，我在开会，后来停电了..."

　　"是跟那个顾霄开会吧？"周洋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送你回来的是他？"

　　许诺的心一沉。"项目很复杂，我们需要加班讨论。下雨了他顺路送我回来而已。"

　　"顺路？"周洋冷笑，"霄汉总部在CBD，你公司在城西，这路顺得可真巧。"周洋玩味的说着。

　　许诺被问得哑口无言，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是在找借口。“好了”周洋开口道，“先进屋吧，我老婆这么有魅力，我的看紧点才行。”

　　"他不是...我们不是..."许诺语塞，不知如何解释她和顾霄的关系。是，他们曾经交往过，但那早已是十年前的事了。现在的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周洋抓住她的手腕，柔声说道"我不会干涉你的工作，也相信你。只是对别的男人没那么放心了。毕竟我老婆这么优秀。”

　　周洋跟进公寓，沉默了几秒，：“你休息吧。明天我妈约了摄影师，下午三点，别忘了。"

　　许诺这才想起明天还要拍婚纱照。她张了张嘴想推辞，却想到刚刚的事，周洋这么聪明的人他只是嘴上不说而已，怎么会不在意呢？想到这她只好点点头。

　　周洋离开后，许诺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她想着与周洋相处的这几年，好像从来都是周洋迁就他，也不曾真正生气过，在严重的事她撒个娇也会妥协，其实刚在一起的时候，许诺也想过，家境，相貌，人品都不错的周洋怎么会喜欢上自己呢？但是自己对他好像都是周洋在拉着她往前走，她知道嫁给周洋是因为他对她真的很好，可自己的心有一块包裹的严严实实，是周洋从来没有走进过的。想得正入神，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霄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她眼眶发热。她犹豫了一会儿，回复："到了，谢谢。"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最后只发来一句："晚安，明天见。"

　　许诺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黑暗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停电的会议室，闻到了顾霄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听到了他欲言又止的那句"如果当年..."。

　　如果当年他们没有分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她摇摇头，强迫自己停止这种无谓的假设。她已经选择了周洋，选择了安稳的生活，那些青春期的梦想和承诺，早该随着时间消散了。

　　可为什么，当顾霄看着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心像一只破茧的蝴蝶，挣扎着想要飞向不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