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什么时候过去》waterlilies

11、第 11 章 一礼拜后，

　　一礼拜后，雪芬和李俞荣登了选秀的舞台，惨遭淘汰。
　　“太遗憾了，期待明年还能再看见愤怒小鸟乐队，也感谢你们带来的精彩表演，掌声！”主持人异常兴奋地说。
　　离开了舞台，崔雪芬跟着李俞到停车场找他的自行车。
　　“你戴着那有病的眼镜作什么？厚得要死，我都看不到你的眼睛。”雪芬问道。
　　“这是我爸的眼镜，找拿来装装样子。”李俞摘下眼镜，抚了抚脑袋，“真够晕的。”
　　崔雪芬说：“幼稚鬼。”
　　“你现在可是参加过选秀的人了，是不是有自信多了？“
　　“我站在台上，腿一直在抖。”雪芬说，“紧张得要死。“
　　李俞说：“没出息，怪不得我觉得舞台在抖，我也站不稳呢。”
　　“那是你的眼镜度数过高。”
　　“你绝对胆子变大了。你之前从来不这么讲话。”
　　雪芬嫌弃地说：“我以前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以为你是李老师那种聪明又厉害的人。”
　　李俞佯怒：“我难道不聪明，不厉害吗？”
　　雪芬“呵呵”冷笑了两声，又说：“你之前让我带啤酒，是为了给老吕吗？我一直放在袋子里，忘记拿出来了。”
　　“哦？现在还在袋子里吗？”李俞找到了自行车。
　　“嗯。花了我好多钱呢！”雪芬点头。
　　李俞跨上自行车：“那我给老李吧，当他帮你搞定学费，你给他的谢礼。”
　　雪芬说：“这怎么行呢，这太不正式了。”
　　李俞说：“我们帮你，难道是为了你的谢礼？你要真想感谢，回了县里以后，寄点儿特产，考上大学，成为了不起的人·.……“
　　雪芬真有些感动了，她没想到，神经兮兮的李俞竟然有一天会真心诚意地鼓励自己，她感到鼻头有些发酸：“李主任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见见他。”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好了……”李俞诡异地笑了起来。

　　李主任正在家门口逮李俞，他在李俞开门的一瞬间就阴阳怪气一句：“大明星回来了……”然而“回”字才说了一半就看见李俞身后的雪芬，吓了一跳。
　　雪芬冲上前去，就要跪下来，被李俞制止了：“你做什么呢？”
　　雪芬却不看他，两眼紧盯着李主任。
　　雪芬说：“李主任，我听说，您帮我搞定了我的助学项目。昨天，我妈妈打电话来告诉我：‘雪芬，你可以回去上学了！’我都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我感谢您一家人，如果不是您的弟弟李综，李老师，我根本考不上高中，如果不是因为李俞，您根本就不会知道我，如果不是因为您，我根本上不完高中，只能在便利店里打工糊口……”
　　雪芬说到一半，有些哽咽了。
　　李主任静静地看着雪芬说：“孩子，你符合助学项目的条件，市里本来就在想办法帮助你，这并不是我的功劳。你学习的欲望很强烈，所以申请了助学项目。你不甘心自暴自弃，所以来到城市里打工，寻找机会。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自己。反而我还要谢谢你，陪着李俞胡闹，真是辛苦你了……”
　　李俞抽了抽嘴角，没说话。
　　雪芬抹了把眼泪：“我明天就准备回乡里了，后天就可以去县里上学……”她看着李主任和李俞那张肖似李老师的脸，她感到自己的面前站了不止两个人。
　　从乡里，到县里，再到市里，这是一条漫长的路。在雪芬的想像里，城市，就是高楼大厦，汽车，商场，繁华又现代化。然而，跟着李俞，雪芬却看到，哪怕是最先进的城市，也有喧闹与黑臭的一面。
　　李俞评价：“那是工业化的附属品，随着时代的发展，所有的城中村都会消失，街道会变得干净美丽，一切都会大不相同。”
　　城市没有雪芬心里想得那么好，但雪芬仍然希望将来能够来到大城市读书。不是因为乡村不好，而是因为崔雪芬相信，城市比乡村复杂，复杂的地方往往蕴育着生机。
　　与李主任告别后，李俞送崔雪芬下楼。夏天，天暗得早，太阳还挂着，月亮已经跑了出来。在阵阵蝉鸣中，李俞出奇得沉默。雪芬敏锐地感知到，李俞的沉默具有意义，所以并不急着开口。
　　李俞的长睫毛垂在眼睛上，眉毛像被修过一样，黑浓得很有形状。他的头发依然是被发油打过的，簇簇分明。他身上穿回了自己心爱的皮衣和宽松的裤子，经典的老吕牌墨镜夹在皮衣的口袋上。
　　他看上去不太高兴，起码没有来时高兴。他终于抬起头，双眼炯炯地注视着雪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黄昏的滤镜，崔雪芬第一次觉得。他和李老师一点儿也不像。李老师的眼神没有那么锐利，鼻子也没有那么高挺。
　　李俞摆了一会儿臭臭的脸色，才终于说：“La lune est si belle ce soir.”（今晚的月亮很美。）
　　崔雪芬说：“什么意思。”
　　“很高兴遇见你的意思。”
　　雪芬高兴地说：“我也是！”
　　＂Mon coeur est regné par la lune.”（我的心就是被月亮统治。）
　　“这又是什么意思。”
　　李俞终于端正了神态，说：“祝你学业顺利，万事如意的意思”
　　崔雪芬笑了：“谢谢你。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次相遇的，好搭挡。”
　　崔雪芬的眼睛很大，因此显得格外真诚。柔和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顺带柔和了她削瘦的脸颊。
　　李俞看着她，不可抑制地笑了：“有人说过你又聪明又可爱吗？”
　　崔雪芬说：“大家都夸我漂亮。不过没人夸我聪明。”
　　李俞戴上了他的墨镜：“那我夸你啊，我觉得你很聪明。”
　　“你大晚上戴墨镜干嘛？”崔雪芬脸红了，不过对于李俞的行为颇为不解。
　　李俞清了一下嗓子，说：“预防城市光污染……你走吧，我目送你。”
　　崔雪芬朝着李俞招了招手，转身离开了。李俞拿下墨镜，看着崔雪芬越来越小的背影，直至消失，等到天彻底黑了下来，他还是不愿意离去，好像被魇住了一样。他说不上自己心里有什么感觉，怅然若失？算不上。遗憾？稍微有点，不过更多的还是急切的期待。
　　“是的，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见的。”他在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