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燎》湟薇

2、采药 日子过

　　日子过去，师父留下的米粮充足，也够我俩吃过冬日，耿细辛的伤好的很快，身手又敏捷异常，她时常从山中逮些野味，这日子倒也不无聊。

　　看着她又提溜进来一只野兔子，我瞧着树上的玄鸟蛋和幻颜草决定去给她顺手做个谢礼。收拾了一下，就背起竹筐向林间深处走去。

　　残雪吐纳寒气，冬日的枯枝不经意间划过身旁脸颊，手腕处火辣辣的疼。

　　我喘了口气，幻颜草在山谷中极其常见，只是挖的费劲。我已经挖了一竹筐。那学鸟蛋要费些功夫。我瞧了瞧远处已经快要落山的太阳，心下有些气馁。

　　突然，一只墨色长羽翩然而落，我心下一喜向高处望去。果不其然，高耸的云杉树上，一只极美的墨色鸟儿在觅食，树桠间是精致的鸟窝。

　　我不再动弹，等待鸟儿离去，放下竹筐，一点点攀上树去，爬树这活我没少干，几月不做也不见生疏。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鸟蛋。

　　虽然老话说的对，老马也会失前蹄，当我正力护着怀中鸟蛋下树去时，那骇人的高度却让我无处下脚。

　　“梅长瑶，你个怂包。”我扶额道，无奈靠着树干坐下，看着日头西沉。心下不禁担忧起来，天黑了的话，山路就更不好走了。

　　我又向下瞅了瞅这高度，没事，做人就需要赌一把。

　　我深吸口气，这才打算咬牙跳下去。

　　然。我不小心脚下一滑，身体骤然失衡，竟倒了下去。

　　我护住怀里的鸟蛋，身体紧绷。预想中的痛苦没有到来，反落入了一个温暖怀抱。

　　我睁开双眼，盯着眼前的人。耿细辛呼吸急促，呼出的热气结出一朵朵柔软雾花。

　　“你一向如此……大胆？”她垂眸问我，神色如常，可我不知怎的品出了些兴师问罪的意味。她好像有些生气。

　　“算是吧。”我老实回答，低头不再看她。我腰间力道收紧，她抬脚便要下山。

　　“诶，我的竹筐。”我提醒。

　　“在我肩上。”耿细辛冷冷道。

　　“那，你是不是应该放我下来？”见她面色不佳，我小声问道。

　　这铁定是生气了，女人心，海底针。

　　她没吭声，稳稳当当抱着我，步伐矫健地回去了。

　　群山吞没最后一缕阳光，我们终是到了药庐。

　　耿细辛踹开房门，把我放到榻上，我来不及心疼吱呀乱颤的木门，就看她寥落地坐在火塘边添柴。火光在她身旁潋滟，眼底神色看不真切。

　　“你怎么了？”我小声问。

　　“你……没什么。”

　　“耿细辛，酒不能只尝半坛，话不能只说一半。”我正色道，我随意走到她身旁。

　　“你这什么歪理。”她浅笑，火光像在亲吻她的脸颊，掩映碧色的琉璃瓦。

　　“你今天去做什么？”她问。

　　“给个美人采药，说不定她会少些气愤。”我盯着她调笑道。

　　“哦。”她别过了头，没再追究。

　　我悄悄捂着发红耳朵，诚然，师傅所说的厚脸皮果真包治百病。

　　暮色渐深，我吞了只她的烤兔腿，便胡乱睡前，黑甜无比。

　　是夜，金戈破泛冷霜月，玄云洗落扶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