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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云崖 我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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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遇见耿细辛,是一个雪色苍茫的冬天。
云崖山底有处温泉,我和师傅的小屋就在那里,我乘风雪去寻师傅留下的医书,途中碰见满身是血的耿细辛。
山间的藤蔓裹住了她,我瞧着他虎口薄茧,迟疑是否要救她,我探了探鼻息,又俯身去听心跳。
人还没死。
“等等,软的,莫不是个姑娘?”
我将一书胡乱揣进怀里,取掉她身上的藤蔓,急忙将其拖进屋中。
血水一盆又一盆端出,我终是将她包扎好了。
剑伤、刀伤、又是石壁磕碰下的骨折,想是见过大场面我都对她暗生佩服。
“这下手这么重,这仇家追的应该挺紧的。”我自语道。“现在刚入冬,崖间的山路应该封了。”
雪还在下,我往火塘里加了些柴,罐子里煨上了鸡汤,屋外的火炉上药粥咕噜咕噜冒泡,我忙前忙后几个来回,竟出了一身汗,睡眼朦胧的瞧了一眼我的床榻。
诚然,我这床够大,况且两个姑娘家睡在一起应该也没什么。
如此,我便坦然安睡。然而,人还是不能太坦然的,那姑娘不知是做了什么噩梦,将我的手腕死死握住,像能拧下水来似的。
我一下惊醒,正欲挣扎起身,却冷不防被按进怀里,看她这阵仗,我心里庆幸没有把师傅的匕首放在床边,不然我这小命难保。
“姑娘,姑娘?”
我还真是没辙了,她的力气出奇的大,呼出的热气堆在我头顶,我用另一只手去摸她的额头,果然是不正常的温度。
“姑娘先松手好不好?我先要去看你的药。”看她烧的糊涂,怪可怜的,我便轻言轻语的问道。
“阿瑶……”
这是在唤阿瑶?
我没吱声,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果然,腕间的力道松了松。
我终于挣开了,揉着发青的手腕,我叹了一口气,认命的为她看药。
入夜,雪慢慢的停了。
有了上次的阵仗,我是万不敢再睡床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当我支着脑袋在会周公时,她终于醒了。
碧色的眸清清润润,美得人心头一颤。额,若是她没有当即起身吐出一口鲜血的话,那这画面可以再美一点。
她靠在床边,定定的瞧着我。
“多谢姑娘搭救,在下耿细辛。”接过我递来的枸杞水,声音暗哑道。
黑压压的长发垂落,长眉舒展,若不是我瞧过她虎口的薄茧,我倒真会认为她是个温婉佳人。
“我是梅长瑶,这里是云崖谷底,救你于我而言可能只是顺便,不必挂怀。”
我盛了碗鸡汤给她,火塘的柴火偶尔蹦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屋外的雪似乎又开始下大了。
“多谢”耿细辛接过鸡汤,诚恳道谢,只是那眼神太过诚恳,我竟瞧出了几份深情来。
可能是今天没睡好吧,我揉了揉脑袋,展颜一笑,又将屋外的药粥端了进来。
“这是治伤调理身体的,天色已经晚了,你先吃一点。药膏在床头左边第二个格子里,如果你介意的话,可以自己抹。”
“还有你大概要在这里待三个月了。冬日云崖封路,进不了也出不去。你若想走,要等开春,若不想走,我不介意有个人陪我。”
“多谢”
虽然我此时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端庄自持的美人,在某一方面可是最不成体统的。
我背过身移至床侧屏风处更衣,窗子被屋外风雪吹得直颤。我寻思是否明日要将它糊得再严实些,嘴里叼着发带,正挽着头发走向床榻。
然而,抬眼便映入他白生生的肩背,我忙转过身去,耳朵尖像是要冒烟。我也不明白,瞧过那么多的病人,如今怎么这么……
梅长瑶振作一点,不要被美色所迷。
我定了定心神,欲盖弥彰的说“那个后背的伤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