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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艳鬼伏诛 诛杀艳鬼后 ...

  •   那名被称作娆娘的女鬼被这话赌的一滞,好长时间都没在开口。

      柳棉的腿已经冰得开始发抖抽筋,她盯着地面,只觉视线忽然一转,自己的身体竟半蹲着朝贶尧的方向行了个礼。

      “多谢大师,我……早已了无牵挂,如今只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大师放过娆娘。”

      “再喊我一次沈芳琼吧,我求求你了,明珠,你不该是这样的。”

      娆娘声音委屈,穿着嫁衣爬到柳棉的脚边,一张巴掌大的白嫩脸上满是泪痕,她青丝散落,一下又一下的磕着头。

      “明珠,我求你了,我都是为了你啊,我已经不能回头了!”

      柳棉想要后退避开,却只能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任由那娆娘用一双手抱住自己的腿。

      “呵呵……本就是你骗我在前,先是抢了我的丈夫,又设计骗我为你赎身,最后让我身败名裂,我都已经认命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柳棉只觉胸口阵痛,附在自己身上的沈明珠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连带着他的嗓子都有些痛。

      “明珠,你说你喜欢炽烈而纯粹的爱,胡长安移情别恋,我替你毒杀了他,胡家磋磨你,我灭了胡家满门,你难道感受不到我是爱你的吗?”

      娆娘的声音本就尖细,嘤嘤呜呜地连哭带喊,听得柳棉头痛欲裂,脊骨处的寒意也越来越重,身上的衣服浸透,滴答滴答往下落着水。

      他猜测,附在他身上的那个沈明珠应该是淹死的,再加上两人披露的信息,说不定还是因为两人的私情暴露,沈明珠身为正妻,被浸猪笼了。

      “你疯了。”

      沈明珠恢复平静,轻叹一声后,彻底消失。

      半晌,耳边只剩下荒院中穿堂而过的呼呼风声和娆娘低声地悲泣。

      柳棉已经被冻得说不出话,分明是春末夏初的时令,微风拂面,他却浑身凉得好像块冰疙瘩。

      就在他几乎站立不住的时候,一只手掌抵在了他的后背上,一股温暖的力量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回神!”

      是贶尧的声音。

      柳棉现在才回过味来,贶尧在自己嘴上抹血是在给自己涂口脂,就是为了让自己扮新娘把艳鬼引出来,完事又让那个叫沈明珠的女鬼附在自己身上与娆娘交谈。

      呵呵,真是个狗东西啊!

      但是很明显,现在还有一个娆娘没解决,他不敢现在就立刻跟贶尧翻脸吵架,只是暗暗记下,想着待事情了结后在跟他算账。

      沈明珠离开他的身体后,那伏在他脚边哭的娆娘猛然换了副神情。

      她透过红盖头抬头对上柳棉的双眼。

      脸上的泪还未干,神情爱恨交织,只一瞬,便只剩全然的怨。

      “沈明珠……我要永远……永远困住你!”

      她的声音中听不出爱意,只余一腔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阴恻恻的语调一字一顿,如织网般收拢住他的心脏。

      柳棉下意识后退两步,这动作像是刺激到了娆娘,她双手化作森森白骨,一下子朝他扑了过来。

      贶尧抵在他背后的那只手却轻轻一拉,把他扯到了一边。

      “五雷镇邪,阴煞自消,敕!”

      贶尧声音拨高,一手掐诀,一手扔出张符纸。

      符纸飞到空中,天边一下子亮如白昼,几道紫雷劈到娆娘身上,泛起滋滋白烟,娆娘周深的鬼气一下子消散大半,整个人苍白而脆弱。

      柳棉看着娆娘在雷光下扭曲痛苦的神情,有些不忍,开口道:“沈明珠不是说饶她一命吗?”

      “她说饶就饶?”贶尧声音冷若冰霜,手中动作不变,“沈芳琼罪孽深重——吾乃道门弟子,今降九霄神雷,诛灭此恶魂!”

      雷光映衬着贶尧的脸越发凌厉如刀,柳棉噤声。

      不一会儿,娆娘就在雷光下消散了。

      或许娆娘曾经真的是个可怜人,可她杀了那么多人,早已经疯魔了。

      柳棉依旧低头看着地面,直到雷光彻底消失,眼前才倏得一亮,视野再次被解放。

      原来是贶尧把他的盖头给扯下来了。

      身上的红色嫁衣迅速褪色,最终如烟尘腐朽在空中,他穿得正是小何给他的那套睡衣。

      周围是一处荒草丛生的小院,几间残破的房屋已经坍塌,青灰色的石砖堆在地上。

      柳棉看向身侧贶尧,对方也看向他。

      “你给我喝酒了?”

      嘶,被发现了。

      贶尧把手中的红盖头抛过来,柳棉往旁边一躲,差点踩空摔倒。

      站稳之后,才发现距离他几步外的距离竟然有口井。

      那井没有边,井内深不见底,水面与青石板的地面齐平,天色尚黑,又有杂草遮掩着,他差点掉进去。

      水面无波无澜,月光清亮,直直洒落在院中,柳棉在水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水中青年白发垂肩,眉眼温润细致,眼尾下垂,唇角天然向上勾起,露出些轻佻的笑意。

      柳棉反复查看了自己的脸,发现额头上没有任何伤口,先前额头上的疼痛似乎也许久未曾感受到了。

      他像是想到些什么,快速扭过头看向贶尧。

      “现在还是在梦里?”

      “不是。”

      贶尧滚动轮椅拐了个弯,从地上捡起那块红盖头,漫不经心地用指尖拨弄着四角上的流苏。

      “那我们怎么回去?”

      “给你的助理打电话。”

      柳棉连忙在身上摸索一番,然后表情难看。

      “我没带手机。”

      贶尧将红盖头折叠好,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手机。

      “号码。”

      柳棉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贶尧旁边,念出手机号。

      几秒钟后,一个十分标准有礼的女声从手机中传出。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贶尧挂掉电话,面无表情地看向柳棉。

      无声胜有声。

      柳棉耳根火辣辣的,他梗着脖子,错开贶尧的目光。

      “小何前几天刚换了手机号,我还没来得及记。”

      声音越说越小。

      “那你推我下山,我看看能不能打到车。”

      贶尧点开手机,开始打车。

      他们目前的位置在商水市南郊的娘娘山上,白天会有人来这里爬山,不过不会如此深入密林。

      而这处胡家大院就藏在密林中。

      各处的匾额什么的都已经掉的差不多,厢房屋舍也都化作废墟,长满了青苔野草,只剩下小半间祠堂挺立着,越过高高的门槛,后面就是香炉和牌位。

      路过门口时,柳棉还朝着祠堂里面看了看,依旧是只有两个牌位,一个颜色深,一个颜色浅。

      颜色深的上面是胡长安之妻沈明珠,颜色浅的上面是沈明珠之妻沈芳琼。

      这两位女子若是生在现在,应该就没那么多糟心事了。

      只是,他还是觉得沈芳琼罪不至此,被雷劈得魂飞魄散,有些太残忍了。

      走出胡家大院,柳棉叹了口气,不再去想。

      好悬今晚正值十五,月亮高悬,清辉凝霜,照得林子中亮堂的很,一眼就能望到远处的空地水泥路。

      贶尧坐在轮椅上用手机打着灯,柳棉在身后推着他。

      轮椅滚过枯枝落叶,发出吱吱声,再加树林里时不时传出几声猫头鹰的叫声,虽然没那么黑,却依旧有些恐怖。

      柳棉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试图跟贶尧聊天来转移话题。

      “贶尧,你今年多大?”

      “关你屁事。”

      贶尧声音有些沉闷,带着些疲惫的鼻音。

      本以为两人关系有些缓和的柳棉瞪大了眼睛,忽然停下,先前记下的仇一同涌上心头。

      “你个狗东西,还能不能正常交流?”柳棉握紧轮椅的手猛烈晃了一下,“信不信我给你抽地上去!”

      贶尧坐在轮椅上纹丝不动。

      吵架最烦什么,最烦的不是对方不跟你顶嘴,而是对方不理你。

      柳棉说归说,但他目前的道德水平,还真就做不出把贶尧推地上这种事。

      “算了,跟你说话就来气,”他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我们公司规定,不能跟上司顶嘴,念在你刚刚是初犯,这个月就扣你两百吧。”

      说完,也不等贶尧反应,立刻推着轮椅往前走,他还专门挑些有石头的地方,用大力气,飞快地从上面滚过去,颠得贶尧在轮椅上晃来晃去。

      等到了水泥路上,迎面开来一辆车,开着远光灯,在距离他们十几米的地方停下。

      贶尧的手机响起铃声。

      正是那司机打来的。

      柳棉高兴地朝车的方向招了招手。

      司机再次发动汽车,开到他们俩人身边。

      “尾号9793?”

      “对!”

      柳棉抢先一步直接回答,他都不需要确定,大半夜的,怎么可能还会有别人能在这鬼地方打车。

      说着,司机走下车,看到是两个年轻小伙子,其中一个还坐着轮椅,不由有些纳闷。

      “小伙子,大半夜来这地方干什么?”

      柳棉把贶尧塞进车里,整个过程对方安静的一言不发,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一处,跟个智障儿童一样。

      “嘿,当然是拍视频!”

      柳棉一甩自己的银白色头发,自信道:“叔,你听没听商水第一帅这个ID?”

      司机大叔扣上后备箱,开玩笑道:“那不是一搜一大把?”

      “哎呦!粉丝最多那个!”

      “好啊,还是个大网红啊?等我有空一定去给你点个关注!”

      “好嘞,叔!”

      汽车启动,司机在前面一边开车一边与柳棉闲聊。

      “这大晚上的,要不是我睡不着,寻思出来接两单,你们还真不一定能打到车。”

      “是啊,我们开车来的,结果谁知道车坏了,我朋友叫了拖车去修车,然后回来接我们俩,结果我视频都拍完了,车现在都还没修好。”

      车内有些暗,司机开了灯,柳棉坐在后座正中间,看着前面的路。

      “怎么还起雾了?”

      公路弯弯绕绕地下山,两边都是高耸笔直的白杨树,前方的路被丝丝白雾笼罩着,能见度很低。

      “晚上就这样,都说这块地方邪气,以前失踪过好多人,尤其是像你们这样的年轻小伙子!”

      司机放慢速度,打开雾灯,在公路上穿行。

      “听说这附近有漂亮女鬼,专门诱惑男人与他成亲,再把他吃掉。”

      柳棉没有手机,无聊得只能跟司机聊天。

      “叔,你怎么知道?”

      “我就住娘娘山下,经常有人上山找人,最后只能找到些零散的白骨和衣服碎片。”

      “那就不能是被野兽袭击的啊?”

      “小伙子,这你就不了解了,娘娘山哪有野兽,早几年就已经猎完了,准备开发成旅游景点来着,结果在山顶挖出个坟,考古队来了好几趟都没确实是谁的,就知道是个女人的坟。”

      “那么大的坟,按照规格合该是某个皇帝宠妃的,可惜被盗得太严重,分辨不出是哪位妃子,就干脆叫娘娘坟了,于是,我们这里才统一叫娘娘山。”

      司机说着,突然通过后视镜注意到目光呆滞的贶尧。

      “你那朋友怎么了,上车都没说过一句话,我还以为他睡着了,刚一看睁着眼,吓死我了。”

      “我这朋友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之前还喝了点酒,这会儿估计难受呢。”

      司机一听这话,下意识踩了踩油门,有因为大雾放慢速度。

      “那你看着点,吐车上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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