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牧羊犬》人暖色

3、P人和J人的双人游开始了 在高铁上，

　　在高铁上，张佳终于跟赵玉卉确认了住的地方，张佳询问了汕头民宿的老板那边的天气情况，对方表示潮汕地区今天没有下雨，转达了这个消息以后，赵玉卉才安心先去汕头。

　　张佳在高铁站等坐飞机的赵玉卉打车来找她集合，四月份的天气，加上近日多雨，穿了长袖衬衫叠针织背心的张佳还是觉得有点冷，每次出门旅行，在行李精简的前提下，穿得漂亮与穿得保暖之间，张佳总是很难做到平衡。

　　等了大概四十多分钟，赵玉卉终于打来了电话表示她到地方了，张佳找到私家车落客点，看到赵玉卉正背着书包站在车旁边吃着什么，而司机在帮她从后备厢把一个大行李箱提出来。

　　“你吃早餐了吗？”

　　“在高铁上吃了早上买的麦当劳。”

　　“唔，那你要不要吃这个？”赵玉卉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塑料袋，张佳闻到一股冷掉的食用油特有的气味。

　　“这是什么？油条？”

　　“不是啦，是香肠，我家附近的早餐店卖的，还蛮好吃的，我特意带给你的。”

　　接过来嚼嚼嚼，“是还不错诶。”是香精的味道！是香精让这个香肠气味非常诱人！嚼嚼嚼，这个香肠原料还放了糖，有甜甜的味道，处在减肥期间的张佳大脑警报器响了，危险危险！热量超标了！

　　打车去汕头的路上，赵玉卉问张佳路上火红色一大朵一大朵的花是什么，张佳告诉她那是木棉花。

　　“咦～木棉花的春天～”

　　“啊～打住！年龄感上来了！”

　　“广东真好啊，感觉到处都是花。”

　　“嗯。。。。。。我当初决定去深圳工作，有一个原因就是高中去深圳玩的时候，听一个姐姐说这个城市一年四季都会有花开放。”

　　“嘛～你有想过换个城市吗？”

　　“有啊，我想去上海，我发现自己还是喜欢有四季的城市，深圳只有夏天，它过年的时候天气都有三十度！我感觉自己看到了四季才有一年过完了的真实感。”

　　“唔。。。。。。你们都可以，但是我不行，我爸妈会担心的，宋雪已经不是独生女了，但是我家里只有我一个，我的家人放心不下我，我也放心不下他们，所以我生活的地方得离他们近一点。”

　　“噗，那你干嘛不回老家？”

　　“我回老家能干什么呀？老家没什么我可以干的活，还在老家的同学要么做小本生意，要么做老师要么就是机关单位，我爸说老家现在可卷了，随便一个有编制的工作都有好多条件不错的人竞争，并且几乎都是女生。啧啧啧，要是现在还能‘接班’我就回老家了。”

　　“我第一次听‘接班’这个词，还是李睿惠告诉我的。”

　　“谁？”

　　“李睿惠，我的那个高中死敌。”

　　“啊～～～记起来了，那个特别讨人嫌的女的。”

　　“初中的时候她跟我说她妈妈就是接的外公的班，说起来，我爸前两年和我说他也是接的爷爷的班。”

　　“嗯？你爸不是一直在深圳工作吗？他也在体制内工作过？”

　　“对啊，好像在我出生前他一直在体制内工作，今年快要退休了，呵呵，过年的时候每一个来拜年的跟他差不多大的人，他都要问一下别人退休金或者养老金多少，然后再补一句自己退休金有两千多。嗯。。。。。。我在旁边帮忙倒开水招待客人，说实话觉得有点丢脸，他明知道乡下来拜年的老街坊亲戚几乎都是务农或者在工地、厂房工作，很多人可能没有养老金，或者只有几百块，啊，太丢人了，我甚至为我觉得我父亲这样做很丢人这件事而觉得丢人。”

　　“嗯？你刚刚说啥，抱歉，我走神了。”

　　“没什么，继续看你的手机吧。”

　　张佳百无聊赖地看着车窗外，左前方茂密的树林里突然显出一大片金光。

　　“哇，那是寺庙吗？”赵玉卉凑了过来。

　　“不知道诶。”

　　“师傅，那是什么地方啊？亮闪闪的。”

　　开车的师傅没回话。

　　“师傅！”赵玉卉加大了音量，“那是什么地方啊？是寺庙吗？我刚查了一下，这个地方是不是就是那个有名的。。。。。。叫什么来着？反正就是还挺出名的寺庙。”

　　开车师傅：“不知道。”

　　赵玉卉显出一副讶异的神情，张佳叹了叹口气，在察觉到赵玉卉准备进行第三次发问的时候拍了拍她肩膀，摇了摇头。

　　地图导航显示她们已经到汕头了，开过一座桥就进入了汕头老城区，下车以后，张佳和赵玉卉说那个师傅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为什么啊？”赵玉卉问。

　　“第一：他是司机但是我们上车的时候没有主动帮我们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第二：我们刚上车，他就说我们上车的时候关门的力气太大了，说我们这样会把他新车的门把手弄坏。第三：下车的时候他还说关门的时候轻一点，但是却连回头给个正脸都没，人也坐在位置上不下车帮忙。服务一星，态度一星，各项评分都是一星。”

　　“还好吧，他有说这些吗？我没注意诶。”

　　“唔。。。。。。走吧，我们找一下民宿。”

　　打开导航软件，根据民宿老板微信发的路线图，七拐八拐，最后她们在一个居民楼区里找到地方。这一大片居民楼临街而建，好几栋房子连成一排，每栋房子在一楼开个可供两人并行的入口，一栋目测有七八层，每家每户的阳台都用防盗窗封闭了起来，看起来是90年代的建筑了。这样的房子，发生火宅，应该很难有人跑得出去吧，张佳心里想着。

　　张佳和赵玉卉拖着两个大行李箱从一楼进去，发现果然是楼梯房，她们哼哧哼哧地爬到五楼，台阶上放着一个盘子，上面还有几颗猫粮。在刚刚找房子的时候，张佳她们就注意到了这个城市的猫咪非常多，不同于深圳看到的在外流浪的猫，这个城市的猫咪虽然也会在外走街串巷，但是很多猫咪的脖子都挂着吊坠一样的表示家养猫的物品，或者用绳子套住脖子拴在门把手上。

　　“要是运气好，我们晚上回来说不定可以摸到猫咪。”赵玉卉说。

　　“嗯。。。。。。你一路上不是已经摸了七八只猫咪了嘛，刚刚路上的店铺几乎每家每户都养了猫，你都追着摸了个遍。”

　　“嘿嘿！哇～这房子不错诶～” 张佳她们用房东给的临时密码打开了民宿的房门，赵玉卉对眼前的景象很满意，“几乎跟照片一模一样，看起来很出片，那种南洋风格！”

　　订民宿的时候，赵玉卉就表示要订有南洋风格的住处，既然是要去一个地方玩，肯定是要体验当地特色的，对此张佳兴致缺缺，如果时间往前推十年，或许张佳会表现得跟赵玉卉一样的兴奋。

　　十年前张佳大二，刚读大学的时候她就发下“宏愿”，每个学期都要去两个从没去过的地方旅游，去看看世界的不同，她那时候一个月的生活费是一千，学校食堂的饭菜有荤有素的话普遍是一顿饭十五块到二十五块，不过如果点的是盖浇饭，尤其是美味的青椒肉沫鸡蛋盖浇饭，那就只要八块钱，如果更“高级”一点，点的是辣椒炒肉盖浇饭，则要十二块钱。大一的时候张佳还不懂怎么分配钱，时常为了钱不够用而窘迫，而假期回老家的时候她提及此事，母亲则会斥责她不懂事乱花钱：

　　“难道我还不知道你们学校食堂吃饭要多少钱吗！？一个月一千还不够用，你说什么鬼话！”

　　“我们新生还要交班费，进入学生会举办活动，社团搞活动总有要开销的地方啊，并且学校食堂一顿饭就要二十块。。。。。。”

　　“你闭嘴！你们学校？你们什么学校，人家电视放了，清华北大的食堂的菜也就三四块钱一个，你那个高中同学。。。。。。那个丫头，去广西念书的那个，人家一个菜几毛钱一两块，你以为我待在家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是吧，唬鬼唬怪，在我这里唬钱？”

　　先不论张佳的母亲说的话有没有道理，毕竟张佳自己刚入学的时候都不知道学校食堂原来是对外承包的，不同的食堂有不同的承包商，食堂里每个供菜窗口也是对外招商，张佳刚入学不知道这个，军训完以后赶着去食堂吃饭，在A窗口点了面，去B窗口拿的勺子筷子，然后被B窗口的老板追出来骂了一顿把勺子筷子抢了回去，张佳当时坐在椅子上又羞又气，对着B窗口的老板背影大骂了一声：“小气鬼！”

　　增加生活费的谈判失败，还被母亲狠骂了一顿，假期结束张佳回到学校就琢磨着怎么搞钱，也就琢磨了，身边什么信息源都没有，室友的钱也都是父母给的，没人搞副业。张佳吃得多又爱吃还挑味道，她观察室友没钱的时候会怎么办，有人会借钱，有人会去食堂打碗白米饭就老干妈吃，还有人会买很多泡面。。。。。。没一个能参考的，张佳吃得太油就会拉肚子，泡面的面饼必须先用水单独煮一遍，再换新的水和调味料一起煮，不然张佳吃了也会拉肚子，她可不想总往开水房跑去打热水泡泡面。

　　张佳开始观察别人平时都在干什么，和大家一起去市中心玩的时候，有些看起来也是大学生模样的人站在天桥入口处发放传单，商场门口做活动的玩偶里也经常塞着一个个大学生，课程结束后的教室会有向校方申请勤工俭学的学生在打扫，张佳有时候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们沉默着一遍遍擦着黑板、讲台、书桌椅。她向这些学生打听到他们一周干四次，每次负责各个教室的清洁，走廊厕所等不归他们打扫，一个月会有两百块的补助。

　　两百块真的太少了。。。。。。

　　“赵玉卉。”

　　“嗯？怎么啦？”

　　“我只在卧室里收拾行李箱，待了十分钟，我的腿上就已经被蚊子咬了四个包了，我们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