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相遇前》过青问夏

16、上坡路

　　我其实自己对于能不能一个月内恢复行走能力也很犯怵，左小腿上植入了三颗钢钉，动一下脚趾头都疼得不得。罢了，大话都说了，先做再说。
　　欸，把沈蔚也叫去，他也需要去锻炼锻炼了。正看到他妈妈要把他的床帘拉上，我赶紧说：阿姨，我明天去复健室，沈蔚要不要一起？
　　他妈妈眼神闪烁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她儿子，支支吾吾地说：医生说小蔚过几天还得做一次神经修复手术，就先不……
　　我去。
　　沈蔚支起身子，侧过身看着我：我陪你去。再跟他妈妈解释：那医生不也让我多锻炼锻炼这条腿吗。他拍了拍他被子下短短一截的残肢。
　　那，晚安！
　　早点休息小苒，我帮你把帘子拉上吧。沈蔚妈笑眯眯地走过来，帮我拉上了帘子。
　　谢谢阿姨。我也笑着回应了这份好意。自己收拾了一下桌板上堆放的书和笔记，我也进入了梦乡。
　　隔天一早，是妈妈来送饭，她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市里联系了她，说这两天要来医院慰问，给我和沈蔚发见义勇为奖金。
　　沈蔚妈听到后却又抹起了眼泪：出了这么大的事故，货车的赔偿还没落实到位。奖金能有几个钱？能换回孩子的腿吗？我恨不得扒了那个司机的皮！他倒好，一走了之了！
　　我妈吸了吸鼻子，走到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姐，还是得向前看啊，孩子还小，他们都能这么坚强，我们更得把这个担子扛起来。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收拾得差不多了，喝掉我妈拿来的小米粥，叫上看起来也收拾好了的沈蔚：走吧。
　　我要逃离这种伤春悲秋的低落情绪。
　　其实她们说得没错，钱是目前最能解决问题的东西。刚离开病房，沈蔚就在我身后悠悠地说道。
　　是，我们在这住院，手术，花了不少钱了，赔偿金还没下来的话，奖金也能缓解一下爸妈的压力。
　　我妈，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了。我能理解她的情绪。沈蔚停下来，轻轻地说。
　　我爸跟他的同事出差的时候被山体滑坡埋到山谷里了，找了两个月才找到遗体。
　　我奶在知道我出事之后经常打电话骂我妈克夫克子。
　　那你会这样想吗？我反问他。
　　我……我没办法左右其他人的想法，但我也不能再继续顾影自怜了。我得为我的选择承担后果，以后的路，还得我自己走。
　　能这么想就对了。我绕到他后面推了一下他的轮椅。走吧，我们去复健，会越来越好的！已经触底了，之后的路都是上坡路！
　　喂，你知不知道上坡路很难走啊，我只有一条腿了。
　　那咋了？以后装假肢就又有两条腿了啊，慢慢走也还是能走。
　　谢谢你啊，你知道假肢多贵吗？我查过了，买都买不起！
　　你都见义勇为了，让残联帮帮忙，先配个普通的，问题不大。
　　真的吗？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叫你陆姐吧。以后我跟你混呗！
　　……聊没几句我就开始感受到他身上的小学鸡味儿了……